“据线报得知,杜盛刚到达北城码头,正前往和平饭店的路上。”
姜栀刚来到姜恒的门前,就看到了他们家最为得力的情报员,走进了姜恒的房间里。
现在本就是特殊时期,姜栀沉吟了一瞬,放缓了脚步,贴在门边,便听到了这个惊天消息。
杜盛,是北城鹰帮的话事人,同时是华鑫公司的总裁。
几乎垄断了北城的烟土、赌场的生意。
而商池和杜盛,亦敌亦友。
商池作为北城商会会长,掌管的是码头和租赁界的生意。
杜盛从海外运来的货品,必须得经过商池这一关。
尤其是大烟这一块。
大烟这种东西,亡国害民,政府半年前就颁布了《禁烟文》。
但由于北城地属租赁界,政局混乱,禁烟效果算不上好,也算不算太差。
属于有效果,但不多。
很明显,杜盛和商池有勾结。
这也是姜栀憎恨商池其中的一个原因。
要是他坚决不让杜盛的烟进北城,那禁烟的效果绝对翻倍。
姜栀微微蹙眉,今天的晚宴,名单上竟然没有杜盛?
“大小姐?”
一声叫喊声,把姜栀的思绪拉回到现实。
那情报员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看到门外的姜栀,一脸疑惑。
未等姜栀说话,姜恒大概是听到情报员的话,也从房间里面出来。
他拧眉问,“你怎么来了?”
被当场抓包了,姜栀压下心头的心虚,故作镇定道,“给你送酒来了。”
说着,她把手抬了起来,晃了晃手上的酒。
随后,也不管姜恒说什么,她径直往姜恒的房间走去。
自顾自地拿起桌子上的杯子,倒了一杯出来。
姜栀边倒边说,“张妈说这酒是商池收藏了很久的,专门招待贵客,所以我给你拿点来尝尝。”
姜恒一直有品酒的习惯,但是伤了这个月,是滴酒未沾。
现在看到酒,还是好酒,光闻着味,他已经馋得不行。
姜恒朝情报员挥了挥手,让其回去后,他转身就进了屋。
然后,坐到了桌子上,端起姜栀刚倒的酒,就往嘴里送。
随着他喉咙滚动,杯子里的酒逐渐见底。
完了,他喟叹道,“好酒,好酒。”
见姜恒喝完了,姜栀眸底闪过一丝暗芒。
她伸手去抢姜恒的酒杯,嗔道,“你身体刚好,我只是拿给你尝尝鲜,别贪杯了。”
姜恒,“……”
他这才喝了一杯。
他不满地敲了敲桌子,“你既然都拿来了,再让哥哥喝两……”
“杯”字卡在喉咙,还未说出口,姜恒整个人“砰”的一声,倒在了桌子上。
不省人事了。
见状,姜栀也是一惊。
这药……这么猛的吗?
姜栀敛了神,找了张毯子,盖在姜恒身上,便重新回到了宴会厅,招待客人去了。
随着时间流逝,宾客陆续到齐了。
晚宴正式开始。
如姜栀所想,商池这晚上,一直带着她去认识,名单上的宾客。
对于名单上头几个人,姜栀也是略有所闻,应对起来还算游刃有余。
“没想到啊,商会长也有这么浪漫的一面。”
一位商贾上下扫了眼,姜栀和商池身上的衣服,端着酒杯打趣道。
姜栀低头看了眼,两人的服装。
她身上穿的是一件暗紫织金缎面旗袍,斜襟是一排蓝紫色的玉盘扣。
随着姜栀走动,缎面隐隐泛起一层光泽,让本沉闷的紫色,灵动了起来,透着几分含蓄的贵气。
整体看着大气优雅,温柔中又藏着一丝蛊惑的韵味。
而商池则是一身的黑色西服,内叠同色系马甲。
西装剪裁合体,面料高级。
他这一身衣着,很普遍。
但他衣领上的那抹紫色,尤为亮眼。
只要不是眼瞎,都能看出,这条领带跟姜栀身上那旗袍的面料是一样的。
姜栀这晚上的神经高度紧张,倒没观察过男人的衣着。
现在一看,她不由地怔了一下。
她身上的旗袍是张妈送来的,她原本以为是件普通的宴会旗袍。
没想到,竟然和男人的衣服是相配对的。
姜栀没往深处想,以为是张妈准备的。
然而,男人一句话,再次让她愣住了。
商池朝那商贾碰了碰杯壁,嗓音低沉,“前些日子看到这匹面料,觉得很适合我太太,便给她做了身衣服。”
男人说话时,微微侧头,半垂着眼看着身侧的女人。
金丝眼镜下的眼眸,幽暗而深邃,却藏着一丝柔情。
商贾跟商池常年合作,哪曾见过他有这种眼神?
之前报纸报道的那些什么“一见钟情”的新闻,他都没信。
这下亲眼看见了,是不得不信。
真是够惊奇啊……
铁树竟然还有开花的一天。
以前,因为商池不近女色,很多人都猜测他不行,或是喜欢男人。
原来是没遇到喜欢的人。
商贾继续揶揄道,“所以就用边角料,给自己做了条领带,顺便给我们来了个伉俪情深?”
商池唇角勾起了抹不易察觉的弧度,“见笑了。”
姜栀听着前面两人的对话,脸颊微微透了层红晕。
先不管男人说的话,是真是假。
就他顺承那商贾的调侃,就足够让人觉得羞涩。
尤其,她能明显感觉到,他虚揽在腰间的指腹,摩挲了一下。
那触感就像带了电,穿透了单薄的面料,直达肌肤底层。
酥麻得让人无所适从。
姜栀咬了咬唇,眼帘半垂,浓密纤长的睫毛,遮挡住了她潋滟的眼眸。
她根本不敢抬头,含糊说道,“我看酒不够了,我去让人准备一下,失陪了。”
说着,她朝商贾礼貌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身后,依旧隐隐约约地传来,男人和那商贾的交谈声
——
商贾爽朗地笑,“害羞了。”
男人似很了解她一般,“脸皮是有点薄。”
顿了顿,他补充道,“以后多带她出去。”
商贾笑,“这么宠?”
商池反问,“娶回来不就是拿来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