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让他感到惊讶的是,真药堂和京来学堂的规模,简直超乎他的想象。
他一直认为真药堂就是个小医馆。
依照江真以前的臭名声,也没有几个人愿意找她看病,最多能养家糊口而已。
而眼前的景象是,排成了长龙。
竟然还有人说,“后面的别排了,今上午看不上病了。”
对面的京来学堂,规模大的让他感到窒息。
近几天,天天有人在他耳边念叨京来学堂的事情。
收费比京城任何一家学堂都便宜。
更关键的是,还设有女子学堂,还不收一文钱,免费让女孩子来读书。
当时,他听着跟听笑话一样。
以为只是江真陪着少候爷玩玩而已,毕竟少候爷自杀,就跟玩一样。
现在看来,这个笑话就是他自己。
江墨林苦笑一下,转身走进真药堂,看到江真正在给一个乞丐按压腹部......
江墨林更是心头一颤。
乞丐生病了,还有钱过来看病?!
他想起有人说真药堂免费救治一无所有的病人。
原来都是真的?!这不只是传闻!
果然,那乞丐从病床上下来,接过江真手里的药。
向江真深深鞠躬道:“多谢江堂主,我是来自外地的流民,身无分文,连饭都吃不饱,本以为生病了就得等死,没想到还有你们这个免费救助的地方,您这是做了大宁朝朝廷做不到的事情。”
江真微笑着送走乞丐。
抬头间,看到江墨林正怔怔的看着自己。
江真心里一喜,这么快就撑不下去了,还真让她有点意外。
“三哥,今天是你跟三嫂回门的日子,怎么来我这了?”
江真热情的招呼他。
江墨林有些尴尬,走到江真身边。
声音低的只有江真能听到:“我有事找你,咱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说话。”
江真颇有深意的冲他点点头。
然后带着江墨林来到二楼的房间。
关上门,二人在桌边坐下。
江真把一盏茶递到江墨林手中,“三哥,什么事,你说吧。”
江墨林两手握着茶盏,不停的转弄着。
声音有些沙哑,“我......我跟黄诗君根本过不下去,她家那权势,我也不敢休了她,除非让她主动跟我和离,不知你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江真眼珠转了一下。
哪能让他这么快解脱!
她故作惊讶的说道:“三哥,我记得你曾经百般讨好黄诗君,就想着把这名门贵女娶进门,做黄仲允的乘龙快婿。”
“怎么,家里苦苦帮你争取来的媳妇,这么快就厌倦了?”
江墨林面色微红。
沉默一会儿,又鼓起勇气说道:“求阿真不要再嘲笑我了,你也知道,黄诗君在江家一天,爹娘就得被她折磨一天。”
“为了爹娘,你还是帮着我把黄诗君请出江家。”
江真嘴角抽动一下,有些不高兴,“三哥不愧是探花郎出身,脑子够使,知道拿爹娘来压我。”
江墨林放下茶盏,赶紧惊慌解释道:“阿真,你放心,我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你放心,我不会再跟爹娘置气,会尊敬家里的每一个人。”
江真淡然一笑,“探花郎能说出这番话真不容易,我希望你不只是说说,具体是怎么做。”
江墨林神情放松下来。
嘴角露出笑意,“阿真,你答应我了,刚才我在门口看到你们的京来学堂,三哥我愿意不要一点银子,抽时间给学生们教书。”
探花郎给小孩子教书!
肯定能给学堂带来好的形象,名气也会更大,更有权威性。
京来学堂刚刚开始,很多人都以为是个笑话。
认为王景宇的病还没好,放着国子监教书的好差事不要,非要干这不着调的事情,早晚得赔死。
如果有江墨林这个响当当的探花郎来教书,就是给京来学堂镀了一层金。
江真心里喜悦,面上不动声色,“三哥,你这么大身份,又这么大学问,怎么甘心......”
“我是不甘心。”
江墨林打断了江真的话,苦笑道:“我有一肚子的政治抱负,改变朝廷格局,让后人提起这个朝代,就绕不开我的名字,只可惜我没有玩弄官场的能力,刚一扑腾就陷了下去。”
江真看了一眼有些心灰意冷的江墨林。
心想,这家伙活脱脱就是前世的顶级学霸。
一路在鲜花和掌声中长大。
心中的理想抱负很远大,也很高洁。
只是一离开学校那样的舒适地,步入浮躁的社会,他就水土不服了。
他还需要成长,唯有用一件件让他刺痛的事情,他才能真正的成长起来。
江真点头道:“三哥能屈尊来我的京来学堂教书,我欢迎你。”
江墨林眼神一亮,看着江真道:“阿真,那三哥的事呢?”
江真轻笑一下,“成交,不过,今天是你回门的日子,这个礼路你必须得走,现在还不晚,赶紧回去,陪着黄诗君回门。”
“我要是没猜错,现在她一定在跟爹娘闹呢!”
江墨林想起黄诗君在马车后面的骂的话,沉着脸点点头,“我买的礼物她不满意,嫌不够贵重。”
“可是,他们家要求的高规格聘礼,咱们家小门小户,银子都花光了,哪还有几百两银子置办回门礼呀。”
江真心里暗笑,一场生死考验,江墨林知道心疼爹娘了。
她表面依然平静的说道:“这个时候,就是有银子也不能再往御史府填了。”
“你回家去跟她说,就那些礼物,愿意去回门就去,如果不愿意,就不回门了。”
江墨林有些担心的看着江真,“她会不会回娘家告状,让黄仲允对我们江家发难?”
江真摇摇头,“不会,她现在对御史府没有一点作用,黄仲允已经放弃她了。”
“除了她那个当小妾的娘,没有谁记得她今天门门。”
“黄仲允也不希望她经常回娘家,嫌她做的事,丢他的脸。”
江墨林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自从那晚以后,他在富察院就成了空气一样的存在。
大家看到他,都故意躲着他,还对他指指点点。
黄仲允看在眼里,就当没有看见一样。
这种日子,还不如在翰林院打杂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