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会跟踪自己呢?苏鲤一时想不明白。

但跟踪这件事不会有假。既然如此,查出这个人是谁就成了。

苏鲤把这件事情交给李辉去办,但他第三天一早却是受了伤回来的。

苏鲤正在灶屋里帮赵淑慧剥蒜,听到院门响了一声,探出头去,看到李辉一瘸一拐地走进来,左边颧骨上青了一大块,露出袖子外的手腕也带着红肿。

苏鲤放下手里的蒜,站了起来走了出去。

“李管事,怎么回事?”苏鲤心里沉了沉,又让荷归端来茶碗,又示意李辉坐下再说。

“多谢!”李辉客气地喝了茶,才道,“姑娘,小的跟了那人两日,总算是跟到了帽儿胡同,小的不敢跟太近,等他拐了弯才追上去。谁知还没走几步,一闷棍就打在后脑勺上……等小的醒来,已经过了一夜!”

李辉沮丧地低下了头。

“看清是谁了吗?”苏鲤问。

“没有,那人从我背后下的手,至于前面的人……他没有回过头,但如果再见一次他的背影,我定然认得。”

李辉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姑娘,这事不简单。一般的小毛贼,拿了钱就跑,不会这么利索。那个打我的人,出手又快又准,像是练过的。”

苏鲤站起身来,目光落在院子外面,这件事是针对苏家人的,还是针对自己的?

苏家?还挤在这青云巷,名下连个小宅子都没有。

自己?不过是个八岁的小姑娘罢了。

苏鲤怀疑是王景元,可那边也一直盯着的,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动静。

或许,是自己能力还有限。

“去歇着吧,荷归,拿点药给李管事带上。”苏鲤说道。

虽说住在这青云巷,但苏鲤的药可都是从空间拿出来的好药。

李辉又道了谢,拿了药,这才一瘸一拐地走了。

这天晚上,苏鲤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烙饼,被子被她蹬得乱七八糟。

究竟是谁要对付自己?苏鲤一时想不出答案,但她知道,对方迟早还会动手。

“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苏鲤坐了起来,与其被动地等人家来,不如自己把破绽露出来,把躲在暗处的那条蛇引出来,看看它到底长什么样。

只是过两日就是苏鲤的生日,或者说是周芸捡到她的日子。

自己要九岁了,怎么着也得等生日过了再说。

前几日,陵北府来的信使就到了,苏家送来一大包的东西,打开看里面是几套新衣裳、两包点心、一封信,还有一个小小的锦盒,并一些其他零碎。

锦盒里是一对金镯子,上面刻着缠枝莲纹,内壁刻着“平安”二字,是苏老太送给苏鲤的生辰礼。

“祖母这么大方,定是二伯父又挣了不少。”苏鲤笑着说。

信是周芸写的,字歪歪扭扭的,她识字不多,一笔一划写得极慢,但每个字都端端正正:“鲤儿吾女,天冷了,多穿衣裳。娘做了几件棉袄,托人捎去。你在京城好好的,别挂念家里。”

苏鲤把信折好,拿出周芸做的锦袄,里面的棉花絮得又厚又匀,料子是在陵北府能买到的最好的云锦,领边袖口都绣着如意纹,精致非常。

“这衣裳做得可真好,你娘是用了心的。”赵淑慧在一旁看了感慨不已。

大家给孩子做衣裳,通常都不会太过用心。孩子长得快,穿衣裳也不讲究,做得太过精细白浪费时间和料子。

可周芸却从来不会这么想,她只觉得她的鲤儿值得世间最好的,而她能做的却只是做衣裳,这都不值得一提。

苏家其他人也各有礼送来,就连霜序都把自己最喜欢的小兔子铃铛送了过来。

除了苏家人,另外还有一个匣子,是卢缃送来的。

匣子里是一枚碧玉平安扣,系着红绳,玉质温润,上面刻着“岁岁平安”四个字。苏鲤把平安扣翻过来,背面刻着一个小小的“鲤”字,是卢缃的字迹。

卢缃的信里说了,这平安扣是她找人刻的,但却在佛前供了七七四十九天。

苏鲤把平安扣挂在脖子上,贴着胸口,那玉触肤生温,苏鲤心里也暖暖的。

总算是到了生辰这一日,赵淑慧备了两桌席面,一桌是青云巷的大人们,另一桌则是至亲好友。

天还没亮,赵淑慧就在灶屋开始忙活起来,苏大福也在旁边帮忙。

其实早前已经买了两个婆子,只是赵淑慧这灶上的事,从不让别人去做。

灶台上一边炖着排骨汤,另一边蒸着桂花糕,肉香裹着桂花香,飘得满院子都是。

申时刚过,卢瑜和卢瑾就来了。

卢瑾本不打算来,她跟苏龙还没成亲,虽然两家已经定了亲事,但总要注意些分寸。

可卢瑜却说苏鲤是第一次在京城过生辰,而且她又不认识旁人,若她们不来,这生辰过得也太冷清了些。

一听这话,卢瑾便毫不迟疑地来了。

卢瑾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褙子,领口绣着几朵兰草,头上戴着一支赤金衔珠步摇。

卢瑜跟在她后面,但一进门就跑到苏鲤面前,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纸包,塞到她手里。

“给你的,快打开看看。”

苏鲤打开纸包,里面是一包桂花糖,用油纸包着,糖块切成小方块,上面沾着一层细细的糖霜,闻着就甜。

卢瑜在旁边得意地说:“我特意让厨房的婶子做的,比外面卖的好吃。”

苏鲤拿起一块糖,塞进嘴里,甜丝丝的,带着桂花的香味,含了一会儿,才慢慢嚼碎咽下去。

“好吃。”她说。

不管好不好吃,也必须要好吃。

这种连一块糖都要拿来与自己分享的人,是真的拿自己当好友。

正说着话,盛夫人也到了。

盛夫人一进门,就拉着苏鲤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笑着说:“又长高了,比上回见你,似乎又高了许多。”

苏鲤笑了:“盛伯母,您上回见我是十天前,便是高了又哪里看得出来?”

盛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背,故作严肃地说:“我说高了就是高了,你还敢反驳?”

说到这里,盛夫人便让贴身丫鬟把生辰礼拿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