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玉瓷的心里也不好受。
她把沈云初扶了起来。
“我知道你一时之间没有办法接受这个事实,别说是你,我也没办法接受。”
她只有周宴礼一个孩子。
他出事,她的伤心比起沈云初只多不少。
“但是我们得朝前看,你还有翊恩,还有我,还有那么多朋友,大家都很担心你。你得振作起来。”
沈云初双手掩面,肩膀无声地抖动,整个病房里都是她压抑的哭声。
宁玉瓷让周烨出去了。
她独自陪在她的身边。
等沈云初的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又叫来了宋棠棠和陈渊他们,陪着她。
就怕她做傻事。
太阳逐渐跌下地平线,沈云初还是保持着开始的姿势,她看着窗外的风景,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
眼里是一片死寂。
“云初,你别这样。”
宋棠棠的声音也带着几分哽咽。
她握住了她的手,“你是不是好久没见过翊恩了,我们给翊恩发视频好不好,他肯定很想你。”
沈云初已经许久没有活动的眼珠,微微动了动。
宋棠棠喜出望外,连忙拿出手机,给周翊恩的保姆打了视频电话过去。
视频很快就被接了起来。
她把手机递给陈渊,自己守在沈云初身边,让她看镜头。
“云初,你看翊恩,他是不是胖了点?”
宋棠棠让她看屏幕。
沈云初的视线,终于落在了屏幕上,她看到了手机里的周翊恩,穿着浅蓝色包屁衣,正趴在床上,他抬着自己的小脑袋,似乎是看到了手机这边的妈妈,小家伙两只胖乎乎的小手居然鼓起掌来了。
“翊恩少爷现在抬头很不错,而且还会自己翻身了,昨天带他去做了体检,医生说他长得特别好。”
保姆在旁边说着周翊恩的情况。
“不过……翊恩少爷最近晚上睡得不太安稳,我想他应该是想太太您了。”
沈云初看着屏幕里,那个还眼巴巴看着自己的小团子。
伸出手。
隔着屏幕轻轻的触碰着他的脸。
等周翊恩累了。
宋棠棠让陈渊把视频关了,她认真的和沈云初说话,“我知道你伤心,也知道你没有办法接受事实,可是这个世界上就是有很多不圆满的事情,你不能总是沉浸在伤心难过里,你现在已经不只是沈云初了,你还是翊恩的妈妈。就当为了孩子,你也要振作起来。”
陈渊也跟着劝。
“鼎盛和金盛,现在都是一团糟,周老夫人在外面为你们忙着,还有林旭和林浩他们,云初,这些本来都是你需要做的事情。”
他的话要严肃得多。
他现在唯一希望的,就是沈云初能够振作起来。
可不管他们怎么说。
沈云初什么话都没说,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布娃娃,躺在床上,除了周翊恩,对什么都看不进去,听不进去。
“我们走吧。”
陈渊叹了口气,拉着宋棠棠离开病房。
宋棠棠急了。
“我们不能走啊,万一云初犯糊涂,伤害到自己怎么办?”
他们说话的声音。
从病房外传来。
陈渊:“她要是真的那么做,那我们也白认识她这么多年,说白了,现在最可怜的是翊恩,父亲消失得无影无踪,母亲现在也一点斗志都没有。她要是真的那么不负责任,那我们还有什么可待下来的?”
宋棠棠没有再说话了。
沈云初听到了,他们离开的声音。
滚烫的眼神顺着脸颊落下,她咬着被子,嚎啕大哭起来。
-
第二天早上。
医院。
宋棠棠和陈渊一起走进电梯。
“昨天你说的那些话,云初真的没关系吗?万一她一气之下,真的想不开怎么办?”
宋棠棠还是很担心。
脸都拧巴在了一起。
陈渊心里也不舒服,眼里还带着些红血丝,“她不会。”
“……那最好了。”
电梯停下。
二人一起从里面走出来,来到沈云初的病房外。
“云初——”
宋棠棠先推开病房门,没想到里面空空如也。
被子也叠得整整齐齐。
一个人都没有。
“完了!”
宋棠棠脑子里冒出一个不好的念头。
“你看,我都说不能那样和云初说话,这下好了,云初真的……云初真的……”
她话都说不完整了,眼泪滚滚砸了下来。
陈渊整个人也呆住了,手用力抓着门框,他本来是想着,故意说那样的话,好让沈云初能够振作起来,没想到……
“你们干什么呢?”
一道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
宋棠棠和陈渊背脊一僵,缓缓回头。
沈云初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们身后,额头还带着些许细汗。
虽然脸色看起来还是很憔悴。
可是眼睛。
不再像昨天那样死寂。
“你去哪里了?”
宋棠棠这才回过神来。
一把将沈云初给抱到怀里,“呜呜呜,我还以为你……”
沈云初明白她的意思。
“今天起来得早,刚刚去做了下康复,让你们担心了,不好意思。”
宋棠棠松开她,把眼泪擦了擦,“没事就好,我和陈渊带了你爱吃的东西过来!”
陈渊也如梦初醒。
三人进了病房,他把带来的蟹黄包和油条放在桌子上,食物还热气腾腾的,光是闻着都让人食欲大开。
前阵子,沈云初很少吃东西,尤其是知道周宴礼出事之后,她吃的东西就少得可怜。
宋棠棠和陈渊,都已经做好了,这次沈云初也少吃的准备。
没想到。
沈云初竟然吃了不少。
一份蟹黄小笼包。
两根油条,一杯豆浆。
她都吃完了。
她漱了口,给他们道谢,“谢谢你们来看我,也谢谢你们昨天和我说的话,你们不用再特意跑过来了,我没事。”
宋棠棠摇头。
“我要过来,我也没什么事情,不过来我不放心。”
陈渊看着沈云初,见到她眼里的坚定,心里松了口气,“那我……没事就不来了。”
他该保持的距离。
就是她需要的时候,他在,不需要的时候,他就不打扰。
陈渊说完,竟然真的走了。
只有宋棠棠还陪在这里。
“云初,你真的没事了吗?”
宋棠棠就怕,沈云初是怕他们担心,强撑出来的坚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