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大夫还有些出神。

这两日,他总是下意识的想起从前,那个时候的傅明宜太苦了。

这几年他也一直不放心。

又想要她顺利的成婚,又觉得永宁侯府那位江世子实在不是良配。

明宜她聪慧果敢,卫大夫一直没有明白她没有放手的原因,明里暗里问过好几次,都没有得到想要的回答。

直到现在,卫大夫其实还没有明白原因。

但结果是好的,足以让他安心了。

原本他还是有些担忧。

但这两日看到宣王殿下又是匆匆来医馆找人,又是陪着一同来出诊,这些行为足以说明一切了。

“卫大夫?”傅明宜迟迟没有见到人回应,停下了脚步看着卫大夫,在他眼前晃了晃手。

卫大夫这才拉回思绪。

看向傅明宜,连忙回答道:“很稳定。”

“药膳,汤药,这两日都是依照时间和定量用的,这期间谢世子都十分配合。”

傅明宜点了点头。

只要依照嘱咐,是最好的。

之所以让他提前在医馆,也是为了确保情况,有药童盯着。

就怕很多病人觉得一点点旁的食物并不影响。

谢世子的确是十分配合的人,这一点很好。

傅明宜在准备彻底去医馆之前,先看了裴烬宣一眼,开口安排道:“这是谢世子第一次医治,最起码需要两个时辰,你可以先办其他的事情再过来,医馆简陋。”

“无妨,不必管我。”裴烬宣示意她去。

傅明宜认真的看了他一眼,见他目光平静,这才安心。

进了医治的屋子。

谢靖渊才从药浴里出来。

“麻烦宣王妃了。”谢靖渊端方有礼,眼底里暗藏着几分期待之色。

傅明宜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卫大夫。

今日,主要靠他们两人配合。

在过去,他们两人也配合过很多次。

同时留了谢靖康和随从在,为的是有人能按住谢靖渊,过程定然是痛苦的,谢靖渊再有毅力也没法保证可以控制自己。

“接下来,不管是什么情况,都不要慌乱,相信我们就好。”傅明宜看着谢靖康特意叮嘱道。

“好!”谢靖康郑重的应道。

傅明宜朝着卫大夫点了点头,示意开始。

“谢靖康,你和他摁住谢世子。”傅明宜先是叮嘱道。

随后拿出银针,先封住穴位。

随后,匕首过火消毒,她将两个药瓶拿了出来。

“卫大夫,你在筋脉的地方切开细小的口子,我放这个。”傅明宜开口。

“嗯。”卫大夫应道。

卫大夫亲自上手。

在切割开的瞬间,傅明宜将罐子里的小蛊虫放入筋脉的地方。

谢靖康惊骇的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场景,张了张嘴巴,但始终没有开口说什么。

傅明宜说要信任她。

不论见到多惊骇的事情,谢靖康都选择在这个时候,做好傅明宜安排给她的事情就行。

两边一样的处理方式。

谢靖渊即便是有克制力,也无法克制这样的疼痛,不断的挣扎。

傅明宜看着他瞬间脸色惨白,只能收起目光。

他的情况,麻穴与可以麻痹人的汤药都不能用,只能靠着抗疼痛。

这一点,她没有提前告知,便是不让他们做这个防备,以免下意识的先抗拒。

待情况差不多了。

傅明宜连忙拿出另外的罐子,放在伤口的位置,将蛊虫引了出来。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

傅明宜才微微的松一口气。

在这之前,任何一步都不能有任何的差错。

但凡是出现一点差错,都会变得很麻烦。

接着便是将伤口缝制。

接着上了药膏,固定腿脚。

傅明宜的额头已经有了一层薄汗。

卫大夫扶住了她。

傅明宜缓了片刻,点了点头:“没事。”

精神紧绷太长的时间。

傅明宜看了一眼谢靖渊,他已经痛昏了过去,眼下昏着影响不大,傅明宜看着谢靖康嘱咐道:“这期间,一直需要两个人看着他,能摁住人,他的腿不能动,明白吗?”

“三个时辰后,将人叫醒,这期间卫大夫会查看他是否会高热。”

“明日天亮,只要没有高热,便已经有了八成的把握了。”

谢靖康不断的点头。

其实,傅明宜的医治方式是最为惊世骇俗的,一直到现在,谢靖康都没有缓过来。

只是,怎么吩咐他,他就怎么做了。

卫大夫给傅明宜斟了一杯茶,喝了热茶,傅明宜稍稍精神了一些。

这才开口说道:“吓到了?”

谢靖康摇头,又点了点头:“都有吧,如果是旁的大夫,定然是觉得可怕,但这个人是你,似乎也没有那么害怕。”

傅明宜点了点头。

医治的手法与现在的大夫并不一样。

这是药王谷的手段。

药王谷之所以神秘,而且在传闻中活死人肉白骨,便是因为药王谷的医治手法,并不是都是正路。

但同时,身为药王谷的大夫,亦是要先吃很多苦头。

想到这些,傅明宜心中叹了口气。

不过,面对谢靖康,谢靖渊的亲弟弟,傅明宜还是解释道:“你兄长的腿,受伤太久了,且受伤的时候,的确是筋脉已经断了。”

“想来刚受伤的时候,无论是哪个大夫,都会说,无法医治,只能静养看看情况吧?”

谢靖康点了点头,的确是这样。

不论是御医亦或是民间的大夫,都是这样的回答。

这也是为什么,不管他找多少大夫都没用。

“在刚受伤的时候,或许用不到这样的办法也有一线生机,但是时隔两年,想要站起来,想要筋脉接上,蛊虫是最好的办法。虽,这蛊虫本是毒。”傅明宜解释道。

谢靖康点头。

“宣王妃,我既点头让您医治,无论是什么手段,我都认。”谢靖渊醒来了,声音还很虚弱,但开口说道。

“嗯。”傅明宜看着他。

是一个心性坚定的人,没想到痛的昏厥过去之后,还能在短短的时间醒来。

这对医治来说,是好的。

“先好好休息。”傅明宜叮嘱一声,示意他不必再耗费心力了。

谢靖康和傅明宜出了屋子。

“明日,尚书府的宴会?”谢靖康看着傅明宜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