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然她对江云川已经改变了很多的看法,看到他这般理直气壮的说让她给一万两的时候,目光里也有微微的诧异。
从前,江云川和永宁侯府其他人倒是有些差别。
永宁侯府从上到下,都是毫不掩饰的贪婪和俗气。
嘴上说着世家大族的那点体面,想要的无非是她的银钱和给她们置办的衣衫收拾。
但是江云川一直是个例外。
他鲜少管这些庶务,对日常所需并没有太多的要求,一心想要功名。
亦是因此,她对江云川在救命之恩的基础上有诸多的包容。
永宁侯府要的不过是一些铜臭的东西,那点银钱对她来说不算什么,让下人定期准备一些便是了,银钱能解决的事情始终是小事。
没想到。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果然是一丘之貉。
只是从前有永宁侯府其他人在前挡着,他无需操心这些罢了。
永宁侯府大抵是公中彻底空了。
永宁候夫人并非是一个能执掌中馈和解决事情的人,到了他的身上,他与永宁侯府这些人,并无两样。
傅明宜忍不住笑了,问道:“为何?”
江云川茫然了一瞬。
为何?
她怎会问这些?
她之于自己的作用,不也就这点了?
一万两对她来说,压根就不算什么。
从前,江云携年少气盛,不知轻重的撕了一副画,那副画要三万两,永宁侯府没有办法,傅明宜轻而易举的便拿出三万两解决了事情。
现在他不过是要一万两罢了。
她随意和哪个掌柜说一声,便可以给他。
竟还要问。
她从前最怕让自己难堪。
如今,非要将这难堪的事情摆在台面上吗?
江云川对傅明宜有些微微的不满。
语气也染上了几分不悦:“虽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但我很清楚的知道,你放不下我。费尽心机,用尽手段,不过是为了最后得到我的正妻之位不是吗?”
“啊?”傅明宜彻底震撼。
惊诧的看着江云川。
他也没病,没有癔症啊。
怎么会像是疯了一样?
她现在是宣王妃,这里是宣王府,婚事是圣上下旨,她和裴烬宣也已经成婚。
他到底是怎么想的,怎会觉得到了这个地步,她还是在谋他的世子妃位置?
宣王妃和永宁侯府世子妃,相信是个正常人都知道该怎么选吧。
傅明宜被惊的彻底呆住。
江云川却是老神在在的笑了笑:“是合作对吗?”
“之前,是我想岔了。”江云川拿起茶盏,喝了口茶,不急不徐的说道:“以为你和裴烬宣的合作,只是订婚,没想到你们真是大胆,连正儿八经的成婚都能合作。”
“在林阳府,我和墨星亲耳所听到的,不是假的。”
“就算不是亲耳听到,堂堂宣王殿下心中属意的宣王妃又怎可能是你?”
“伯府出身的小姐,生母乃是商贾出身,京中甚至都是你的笑柄。”
江云川不屑的说着这些。
傅明宜想到合作两个字,却是有些出神。
她和裴烬宣的确是合作,但这合作的背后,最开始她以为的是做完想做的事情,她获得自由。
与他江云川从来没有关系。
可是。
想到洞房那日,她感觉脸颊有些热,耳根的通红也在蔓延。
从合作到裴烬宣灼灼的目光。
还有他白日里总是事事顺从,那天夜里却怎么也不愿意顺着她,沙哑好听的声音说着最后一次,哄着她配合着他。
傅明宜的手捏紧了锦帕,暗暗想起还是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生气,裴烬宣!
“果然如此!”江云川看着她默不作声不知道在想什么。
更笃定了自己的想法。
看来戳中了她的心思,才会这样。
傅明宜听到江云川的声音这才拉回心绪,遮掩般的抿了口茶,这才好一些。
“既是为了与我置气,你不该在永宁侯府危难的时候这样做,这样只会让我真的会厌恶你。”江云川警告道:“傅明宜,你我之间的情分再深厚,你这样闹下去,也就尽了。”
傅明宜翻了个白眼:“江世子真可笑。”
像是发了癔症一般的想这些事情。
“可笑?可笑的是你,傅明宜!一个商贾之女,心比天高,松口做了妾室,你何须搞这些弯弯绕绕,别算到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江云川满是怒意。
分明放不下他,宁愿与人合作成婚,非要嘴硬。
“傅明宜,这些年,你对永宁侯府所做的这些,给他们置办东西也好,贴补侯府的这些也好,我都记在心里,别将这些情分做没了。”江云川警告着。
“既然记着,如今我们一别两宽,江世子是不是应该将我贴补的这些银钱还给我?”傅明宜问道。
江云川沉默了。
还给她?
江云川看着傅明宜,他是真有些不懂傅明宜了。
她到底想做什么?
非要将自己惹到彻底生气?对她有什么好处?
“不愿意还?江世子的脸皮挺厚的。”傅明宜讥讽道。
“你?”江云川看着傅明宜。
她怎么会变成这幅面目可憎的样子。
“江世子若是来还从前给我永宁侯府贴补的银子的,可以再来找我,若是想要借银钱,自然是不行的。如今各自成婚了,江世子也该懂避嫌了,我可不想惹我夫君不开心。”傅明宜说道:“江世子请回吧。”
傅明宜起身。
看来今日江云川的目的只是想要银钱,倒是没其他的热闹了。
她当然也不想花费这个精力周旋。
“傅明宜,何必呢?你最终不都是要回到我的身边,何必生出嫌隙呢?”江云川提醒着。
此时丹犀匆匆的前来,在傅明宜的耳边说道:“王妃,医馆来通报了,说忠国公世子和谢三少爷都在医馆安顿好了。”
傅明宜点了点头:“那我们过去一趟吧。”
正好做点事情转移一番注意力。
方才,真是莫名其妙,她想起洞房那日的事情,她现在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怎么直视裴烬宣。
拉着丹犀逃一般的走了。
裴烬宣看着她没有应答,就这么走了。
铁青着脸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