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时微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便抓住他的衣服说道:“落霞坡上那面铜镜里有你的魂魄,也有顾翰文给你的诅咒。”
“我理解了。”陆沉低着头,下巴抵在她的头发上面,说话的声音很小:“阿大会去处理。现在我只要你跟我回家。”
沈时微也就没有继续说下去了,依偎在陆沉怀里慢慢睡去。
等她再醒来的时候,就已经躺在皇宫寝殿的床上。房间里点了安神的香,药香和松枝的香味混合在一起,和陆沉身上的一样。
稍微动一下手指头,就会有人上前握住她的手。陆沉坐在床边,身上还没有完全好起来的伤又流血了,胸部上缠着绷带的地方也又开始流血了。他的眼睛水肿,很明显没有睡好,一直守在她的床边。
“醒来了没有?”陆沉的声音很温柔,伸手给她掖了掖被子,“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我去叫太医来。”
“不用。”沈时微摇摇头,反手握住他的手,“你现在身上受的伤还痛吗?咒语已经解开了吗?”
“好了。”陆沉笑了一声,手指头轻轻点在她的白发上,眼睛里面全是疼惜,“你把我魂魄拉回来的时候,咒也就解开了。但是顾翰文的咒印进入到你身体里,你睡了两天两夜。”
沈时微的心里一沉。可以感觉到体内咒印未消。它潜藏于她的血液之中,和夺魂令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就像一个随时都会爆炸的炸弹。但是她并没有告诉陆沉。他刚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所以她不希望他再为她而忧心忡忡。
“好的。”沈时微微笑着说,“就是因为睡了很久,所以有点累。”
陆沉看着她,但是没有说话。他很了解她。她一向都是如此,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会自己一个人扛着,从不让别人为她担心。
这时殿门之外便有争吵之声传来。阿大生气地在外面说道:“将军在休息,你们不能进去!”
“我们是朝廷官员,有重要的事情要向将军禀报!”又传来了一个苍老的声音,也就是拦住沈时微的那个太常寺卿,“现在那女人已经恢复了意识,我们请求将军下令把人带走。不然的话,大燕江山早晚都要毁在她手上!”
“对!命令将军把妖怪干掉!”
外面传来了很多声音,这些都是平时比较保守的大臣们发出的。沈时微的脸色变得很冷。醒来之后就被人堵在了殿门外,根本没有逃跑的余地。她掀起被子就要下床。陆沉摸了摸她的脑袋,摇了摇头。
“睡觉吧,我去外面走走。”
“不用了。”沈时微推开他的手,又下了床,“他们要骂的人是沈时微,要赶走的人也是沈时微。这件事情我来处理!”
她拿起旁边的衣服披在自己身上,这样自己的白头发就不会露出来了。夺魂令安静地躺在她的怀里,一旦发动就会爆发成为毁天灭地之威。
看着她的背影,陆沉眼里满满的都是宠溺和掩饰不住的骄傲。她不是那种一直都要躲在后面像蔷薇一样不出声的人。她可以和他一起拼搏,一起面对风风雨雨。
沈时微微笑着出去了。殿门之外的台阶下面跪着很多的老臣,他们都是朝廷保守派的人。其中为首的便是太常寺卿,另外还有一些之前被她顶撞过的谏官。
他们见到沈时微出来的时候都呆住了。于是她的眼中不满、愤怒的情绪越发强烈了。
“妖女!你怎么还好意思出来?”太常寺卿顿时暴跳如雷,指着沈时微怒喝道,“你身上带有邪物,搅乱朝纲,害得将军受了伤,到现在还没好,你还敢前来!我劝你赶快离开皇宫,不然的话,今天我们就会死在奉天殿前面,以此来表明我们的决心!”
“对!以示态度!”
后面的臣子们也都跟着应和着,一个个义愤填膺,好像沈时微做了一件非常罪恶的事情一样。沈时微站在台阶上看着他们,唇边挂着一抹讽刺的笑容。
“以死来表示自己的决心?”她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是每个人都能清楚地听到她说的话,“顾翰文通敌卖国的时候,你们为什么不以死明志?燕明礼毒死先帝,在发动政变的时候,你们为什么不出来以死明志?陆沉在边关浴血奋战,为你们全家安定的时候,你们为什么不出来以死明志?”
往前走了一步之后,眉心处的紫色光芒一瞬即逝。
“现在天下太平了,你们竟有这般胆量,以死明志!”
太常寺卿的脸立刻变得通红了,被她怼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无论怎么解释都无法让人接受!”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来,“你身上怀着邪物,就是祸乱朝纲!顾相临死之前说过的,令牌为主,燕家无子嗣,得到令牌的人就可以得到天下!拿着这个令牌就是想要谋朝篡位!”
“篡位夺权?”沈时微笑着说道,“我家祖先传下来的这枚令牌,并不是用来争夺皇位的。而你们却把叛国`贼临死前的话当作圣旨一样供起来,究竟是谁想搞乱朝廷呢?”
双手被她抬起,夺魂令从她怀中飞出,在空中飘浮。奉天殿广场上洒满了阳光,下面的老臣们已经喘不过气来,在地上跪着。
“今天的话我就说到这里了。”沈时微的话中透露出一股无法抗拒的威严,她说道:“这令牌由我掌控。认为我不应该有这个令牌的人尽管拿去,或者觉得这个令牌不吉利的人也可以拿去。能带走它的人,自可取走。拿不去的话,就把嘴闭上!”
“再有人若再说我是妖女、驱邪什么的,那我就让他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邪术!”
她的话刚说完,广场上就静悄悄的了。那些老臣们跪在地下,不敢抬起头来,自然也就不敢说一句反驳的话了。
此时沈时微身体里面的地方突然疼痛起来。咒印在血脉中开始启动。眼前一黑,身体晃了两下就要摔倒在台阶上了。
有一只手有力地拉住了她。陆沉站在这女人背后,将女人紧紧地抱在怀里,然后抬起头来望着下面的老臣们,眼神中充满了森冷之气。
“她是被我陆沉选中做妻子的人,将来还会是皇后!”他说话不大声,但是响亮得很,在每个人耳边都如雷贯耳一般,“再有人要是敢对她无礼,杀无赦!”
文武百官都吓得浑身发抖,不敢说话。陆沉抱着沈时微转身要往殿里走。
沈时微依偎在陆沉的怀里,不一会儿又陷入半梦半醒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