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夺魂令发出痛苦的响声。
它原先不可一世的光芒立刻就崩溃了,它又想吸取沈时微的生命力。
但是发现此时沈时微的经脉里流着一股冰冷刺骨的冰蚕之力。
冰火两重天。
令牌里积攒了一百年之久的阴冷气息。
在出现冰蚕之后立刻就被冰封住了。
咔嚓一声。
使无数人为之疯狂,使沈家女子短命的夺魂令。
在沈时微手里碎成了一地。
令牌破碎之后,地宫里的幻影也就随之消失了。
顾云笙发出一声惨叫。
他所倚仗的令牌所支撑起的所有功力陡然之间反噬回来。
整个人好像一下子衰老了三十岁。
头发也瞬间变得枯黄。
“我功法最强,就是我的天下。”
顾云笙趴在地上。
呆滞的眼神望着那像碎瓷一样的一块一块的令牌碎片。
陆沉把手放开后整个人就摇摇晃晃的。
看着沈时微,她的黑发披肩,红润的脸色让人心安。
所以终于笑了。
“也把你保护得安然无恙。”
他身体朝一边倒去。
直接摔在了沈时微的怀里。
“陆沉。坚持就一定会赢。冰蚕都已经救了我,那么它也一定能救你的。”
沈时微疯了一样去翻老者给的药丸。
但是陆沉只是一直按着她的手。
他的呼吸已经很平稳了。
并且不再像死去的人那样喘息。
进入他体内的血色冰蚕吸取了引魂针的剧毒之后。
竟然在没有声音的情况下进入了他的心脉之中。
并且化为了一个奇异的红色茧子,在慢慢地颤动着。
“怎、怎么会这样呢。”沈时微一呆。
这时灰袍老人慢慢走进了冰洞。
看到满地的狼藉之后长叹了一口气。
“塞翁失马,焉知不是一件好事。这孩子心地很诚实,用死志求生。既然冰蚕是药物,那它就属于精灵的一种。感受到他那颗真诚的童心之后,并没有杀死他,而是选择把自己的心脏奉献给他作为新心。”
老人踩了顾云笙一脚。
然后就那么看着地上的顾云笙,好像他是垃圾一样。
“至于这个,心术不正,被贪念侵蚀灵魂,这辈子也就到此为止了。”
沈时微紧紧地抱着陆沉。
虽然他仍然昏迷不醒。
但是他的体温却在慢慢恢复中。
“什么时候才能够醒过来呢。”
“也可能明天就会发生,也可能一年之后才会发生。”老人望着洞口射进来的第一缕晨光说,“昆仑那边的灾难过去了,大燕这边的灾祸也应该消散了。”
经过一年时间之后。
大燕边境有一座不知名的小山村。
满山的梅花盛开得很旺。
红的是火一样的红,白的是雪一般的白。
沈时微戴着围裙,手里拿着一笸箩刚做好的药材。
正要从屋里出来。
现在她的样子比她十九岁时还要美艳动人一些。
岁月并没有在她的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反而使她多了一份从容。
“时微,今天的药可以不吃了吗。”
陆沉穿了一件粗麻布做的衣服。
手里拿着一根木头棍子。
在雪地上面画起剑法来。
他的脚步依旧很慢。
但是那双眼睛已经完全明亮了,非常耀眼。
“如果不喝药的话,我就回京,嫁给新封的探花郎。”沈时微故意做出生气的样子,想要离开。
陆沉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身形很快。
转眼就到了沈时微的背后。
两只大手紧紧地搂住了她的腰部。
“不可以。我打算把探花郎的胡子给拔了。”
沈时微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转过身来勾住他的脖子:“怎么着,堂堂的镇国公,现在就只会拔人的胡子了。”
陆沉把头埋在她的怀里。
拼命地去品尝她身上的味道。
大燕有燕承在一些老臣的帮助之下,也已经太平了。
顾翰文、沈崇也在地宫里得到了他们应该得到的下场。
早就用不着陆沉了。
他抬起头来。
用炙热的眼神紧紧的盯着沈时微:“但是我一直需要你。”
两人拥抱在一起站于梅花树下。
不远处官道边上的人看上去很疲惫。
那就是免去了死刑、四处流浪的顾云笙。
他的手里还握着一盏已经很破烂的纸灯笼。
但是灯笼上写的字都已经看不清楚了。
站了好久之后。
他并没有再上去。
而是到更偏僻的地方去了。
风吹来的时候,梅花就落了。
沈时微小声对陆沉问道:“你不会后悔吧。为了我才放弃了那么高的权力。”
陆沉紧紧握住她的小手,十指紧扣。
“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当年在相府大婚的时候没有直接抢走你。”
他俯身在她的嘴唇上吻了一下。
他们的一生中经历了很多的算计和背叛。
也跨过了生死之间的鸿沟。
所幸的是,回过头去的时候那个人一直都在。
但是当陆沉两人正在卿卿我我之时。
他的眉头突然微微一挑。
望着远方天际的景色。
可以看见一道金色的光芒划破长空。
那是京都特有的八百里加急求救信号。
沈时微的脸色也随之变了起来。
这是只有皇室宗亲遇到意外的时候才会启用的“天龙令”。
“莫非燕承出事了。”
陆沉手中拿着一根木棍。
眼睛里又燃起了一丝将军的样子。
看到沈时微之后他就说:“时微,看来咱们清净的日子快要结束了。”
沈时微深呼吸了一口气。
并没有感到害怕。
反而笑得非常灿烂。
“这一次要和你一起站在同一个位置上。”
在梅林之中。
两个人的身影被夕阳拉得很长很长。
寒风吹过昆仑山脚。
仿佛是无数冤魂在哀泣般地悲号。
沈时微倚着陆沉的怀里。
整个人已经冻得瘫软。
可以感受到陆沉的心脏跳动得非常平稳有力。
这是她在世界上唯一的一个依靠。
自那场皇城变乱强行开启了夺魂令之后。
她体内的生机就如破沙漏一般慢慢消逝。
陆沉将她抱得紧紧的。
即便马车再怎么颠簸。
他那双臂也依然如铁一般牢固。
低下头去吻着沈时微这张苍白的脸颊,说道:“时微再坚持一下吧,灰袍前辈说是前面有雪山禁地。”
沈时微勉强睁开眼睛。
自嘲的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