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房的门‘砰’地一声在少女的眼前合上。
伴随着华裙少女和仆从们的脚步声远去,躺在草堆里奄奄一息的少女眼中迸射出两道冷厉的光。
另一边,华裙少女走到府门外时,府门外已经有十几辆马车候着了。
除了这些马车,还有近百名家丁随从。
他们此次去皇城是要长住,如无意外,祖父便要长留皇城做官了。
从此,他们再也不会回到安州这小地方了。
“盈儿,你出来了?那个谁……如何了?”
孟二夫人看见华裙少女,走上前来压低了声音询问。
孟冬盈轻笑一声,左右看了眼,才小声对孟二夫人道:“娘亲安心,我看她活不过今晚了。”
孟二夫人松了一口气,“那便好,留着她多少是个祸患,让她在柴房里自生自灭也好,我们留下来的人,会‘好好照顾’她的。”
孟冬盈点点头。
孟二夫人轻笑一声道:“我们盈儿呀,是个有福气的,这次去了皇城,你便等着嫁进镇国公府,当尊贵的镇国公府大少夫人吧。
镇国公府权势滔天,陛下信重,又有安国郡主那样的天下福星当太子妃,镇国公府必定昌盛不衰,我们盈儿的好日子,在后头呢!”
孟冬盈脸色泛起一丝红晕,撒娇道:“娘亲,等我嫁进镇国公府,您便是镇国府大少爷的岳母,我的福气,就是娘亲的福气。”
“我的好女儿,乖。”孟二夫人喜笑颜开。
“夫人,盈儿,时辰不早了,上车吧,我们还要在日落前赶往下一个驿站休息呢。”
孟二爷在马车上催促道。
“来啦,夫君。”孟二夫人娇滴滴地应了一声,拉着孟冬盈上了马车。
另一边,孟老爷子和孟老夫人也是一脸喜气,他们上了另一辆马车。
孟老爷子缓缓道:“听说那安国郡郡主是真神女,有让人起死回生,长生不死之神异。
太子殿下必然也会长命百岁,又有陛下宠爱,我们此番回去,切不可站错队!”
“那可不,太子殿下,乃是紫微之相。”孟老太太一脸笑意地点头。
孟老爷子道:“跟对主子,我们孟家的未来,有望了!”
孟老夫人:“是啊,等冬盈嫁给镇国公府的大公子,我们孟家在皇城就彻底站稳脚跟了,到时候再给冬沣安排一门贵女为妻,我就彻底放心了。”
孟老爷子沉默一瞬,“就是挽梨那丫头……”
孟老夫人同样一阵沉默,“那孩子命薄,居然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毁了容,此番去皇城,是万万不能带她的。
她那个性子又刚又烈,恐怕会坏事啊!”
孟老爷子眼神沉了沉,一切对孟家有碍的人,哪怕是亲孙女,也不行。
“左右她留在安州老家也饿不死她,我们在皇城稳住脚,便给她安排一门婚事嫁了吧。”
孟老太太道:“也好,对她来说,这是最好的结局了,我们也不算亏待她,就她那个克死父母兄长的命格……不带她是对的。”
孟老爷子越发赞同的点点头,不再提孟挽梨,而是道:“那个农女处理干净了吧?”
孟老夫人眼睛幽暗了一瞬,道:“处理干净了,连她的家人都一起处理了。”
“那就好,丰沛是我们孟家未来的希望,他的婚姻,岂能因一个农女而沾上污点!”
孟老爷子面色冷酷地说道。
一年前,孟冬沣和几个同窗出游,雨后路滑,不慎滚下山坡,被一名上山割猪草的农女所救。
那农女虽然出身低微粗鄙,却有几分姿色,孟冬沣在那个农女家养伤一个月,回来后便要非那个农女不娶。
得亏他们处理这种事有经验,他们面上答应下来,暗中将那农女一家处理了,冬沣收到的,只能是那农女一家遭遇不幸意外的消息。
此番到了皇朝,看到了皇城繁华和贵女,他定能忘记那农女。
甚至,他会很不屑曾经居然会喜欢过一个农女。
孟二爷跟孟冬沣坐在另一辆马车上,孟冬沣自从上了马车就一直没说话,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孟二爷看了又看,一巴掌拍在二人中间的小几上,巨响让孟冬沣缓缓抬起头来。
“爹,怎么了?”孟冬沣问。
孟二爷气不打一处来,“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从上了马车就一句话也不说,拉着一张脸给谁看呢?”
孟冬沣牵了牵唇角,“儿子只是累了,不想说话,父亲多心了。”
“哼!”孟二爷怒气冲冲地哼了一声,“你是累了,还是心里还在想着那个农女?”
孟冬沣直勾勾看着孟冬沛,“父亲以为呢?”
“逆子!这就是你跟父亲说话的态度?”孟二爷又是一拍小几。
孟冬沣低下头,双拳默默捏紧。
……
“前面的官道往右是安州,直行是皇城,大表哥的未婚妻便在安州,她应当快要回京了。”
应羽芙一行人行至一处岔路前,应羽芙指着安州方向的官道说道。
上官绯也笑道:“未来嫂子就在安州,若不是行程紧 ,真想去看看。
要是大哥也在就好了,让他提前去安州去看望一下嫂子和她的家人也好。”
小癫雄赳赳气昂昂地蹲在应羽芙肩头,闻言轻嗤一声:“还未来嫂子呢?你未来嫂子换人啦!”
上官绯脸色一僵,一脸惊讶地看向小癫,“小癫,什么叫我未来嫂子换人啦?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小癫轻啍一声,应羽芙的脑海中响起系统提示音:【叮!触发打脸机制,请宿主前往安州,救孟挽梨于绝境,打脸孟家。】
应羽芙顿时便知道事情恐怕不是他们想的那样简单。
“大表姐,我们可能真要去趟安州了。”应羽芙道。
“怎么回事?”上官绯的脸色严肃,事关大哥的婚事,由不得她不认真。
应羽芙道:“系统让我们去一趟安州,救孟挽梨于绝境。”
“绝境?”上官绯脸色一变,“孟家出事了。”
应羽芙道:“应该是孟家让孟挽梨出事了。”
上官绯眼睛微微一眯:“好一个孟家!我倒要看看,这孟家有什么内幕!”
太子道:“皇姐,你们先回皇城,孤跟芙儿去安州。”
无双看了他一眼,直接点头同意:“你们小心。”
一行人分成两拨,应羽芙和太子,昙儿,圣儿,还有上官绯,以及玉璃和飞虎军前往安州。
无双带人先回皇城。
一直跟着他们的充当隐形人的容青,也跟着应羽芙。
江公子举手道:“太子殿下,我们也要去安州。”
“不行,你们先回皇城。”太子看了他一眼,无情拒绝。
江公子百般不愿,却被雪凤军直接拉走。
应羽芙一行人快速往安州方向行去,行到一半途中,迎面撞上一行车队。
那车队足有十几辆大马车,百来名护卫。
应羽芙一行人停在路边,等车队先过。
“没有意外,这便是孟家的车队了。”太子道。
小癫道:“太子殿下真聪明。”
应羽芙道:“大表姐,我们上前去看看。”
上官绯点头,利落的翻身跳下马。
应羽芙也下了马车,两人一起行至车队前方。
车队缓缓停了下来,前方的一名护卫上前道:“什么人?敢拦我家的马车,报上名来!”
上官绯冷着脸,应羽芙露出一丝无害笑容,道:“打搅了,敢问这可是孟知府府上的车队?”
那说话的护卫一愣,眯眼道:“你们知道我们的身份?”
应羽芙点点头,“不错,我们是孟小姐的朋友,她跟我们讲过,所以我们认出了贵府的马车。”
护卫眉头一松,“原来是小姐的朋友,你们等一下,我去跟小姐禀报。”
应羽芙和上官绯对视一眼,然后默默等待。
不多时,孟冬盈一脸不悦地从后面的一辆马车里走了出来。
她哼声道:“到底是谁呀?巴结本小姐的人那么多,本小姐哪里记得她们是谁?”
她走到前面,看到应羽芙和上官绯,眉头越发皱紧 。
“看着眼生,不认识。又是想要攀附本小姐的人吧,这样,给她们每人一锭银子,打发了吧。
本小姐的朋友,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当的。”
孟冬盈身后的丫环顿时一脸倨傲地上前,从腰间的荷包里掏出两出两块碎银子扔在了应羽芙和上官绯脚边。
应羽芙低头看了一眼,撇嘴:“你们小姐说要给我们一人一锭银子,你这丫鬟只给我们丢了两块碎银子,你这丫鬟耳朵不好使啊。”
丫鬟的脸色顿时臭了下来,伸手指着她们怒骂道:“你们算什么东西,我家小姐愿意搭理你们已经是给了你们天大的脸面,你们还挑剔上了!”
“那咋滴?你们小姐答应了却没做到,就是不对。”应羽芙双手环胸一副找茬的样子。
上官绯冷着脸,眉毛隐忍的跳了跳。
这孟家,从主子一到丫鬟,都是这么嚣张的吗?
谁给他们的底气?
很快,她就知道是谁给他们的底气了。
“大胆!”丫鬟柳眉倒竖,指着二人道:“识相的话你们就赶紧滚,我家小姐看在你们上赶着讨好的份儿上还能放过你们。
你们要是不识相……哼!”
丫鬟威胁道。
应羽芙就好奇了:“我们要是不识相,会怎么样?”
丫鬟冷哼道:“你们可知道我们家小姐的未婚夫是何人?”
应羽芙笑了:“我倒是想知道,是何人。”
“镇国公府你们知道吗?镇国公名声赫赫,是西南战神!安国郡主,天下福星,未来太子妃,你知道吧?
我家小姐的未婚夫便是镇国公的嫡长孙,安国郡主的表兄。
怎么,怕了吧?”
丫鬟趾高气昂,鼻孔朝天,斜着眼睛看着他们。
应羽芙缄默了一瞬,气无语了。
上官绯也气的够呛,这就是小癫说的她嫂子换人了的意思吗?
孟家好大的胆子,居然敢私自换亲。
“孟小姐,你们孟府的下人真有意思,我说我们是孟小姐的朋友,可是他们问也不问就直接把你请了过来。
难道孟府就只有你一个孟小姐吗?”
孟冬盈矜傲的神色顿时一变。
那丫鬟也呆愣了一下,瞪大了眼睛,怒斥道:“你们胡说什么?”
上官绯冷笑:“我们要找的孟小姐,叫孟挽梨,怎么,孟挽梨今年有十九岁,而这位孟小姐,也才十五六岁吧?
据我们所知,镇国公府大公子的未婚妻,本因三年前就与孟挽梨小姐完婚 。
后来孟挽梨的双亲遭遇意外去世,孟挽梨不得不守孝三年,这才延迟了婚期。
今年本应是孟挽梨出了小孝期,回皇城与镇国公府大公子成亲的时候。
可是你这丫鬟却口声声说,你才是镇国公府大公子的未婚妻?
真是令人不解 ,莫非孟挽梨还越活越年轻了,三年前是十六岁的模样,三年后,竟是一点儿没变,还是十六岁的模样?”
孟冬盈和她的丫鬟脸色彻底僵住。
然后便是大怒。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本小姐好心施舍你们,你们居然不识好歹,在这里胡言乱语,来人,给我把他们抓起来!”
孟冬盈俏脸通红,双眼喷火。
顿时便有一行护卫朝着上官绯和应羽芙抓来,上官绯冷哼一声,一脚一个,将人踹飞。
“怎么回事?”
马车里响起苍老威严的声音。
仿佛是他们现在才听到外面的动静一般。
只见其中三辆马车都掀起帘,为首的是马车里,正是孟老爷子和孟老夫人。
他们看向上官绯和应羽芙,又看向停在路边的太子等一行人。
应羽芙心想,这孟老头三年前在朝为官,理应是见过太子的,他不认识她和上官绯,不认识玉璃和飞虎军,但是肯定见过太子的。
应羽芙看过去,便见太子早就变成了一个大胡子胡商。
哦,是老朋友胡商出现了。
孟老头看见太子的装扮,顿时眼底闪过一丝蔑笑,原来是商队。
“你们是商人?”孟老爷子问。
应羽芙冷哼一声,“不错。”
她另一个身份,不就是商人吗。
“既是商人,就该本分经商,做你们的生意,别人家的闲事最好不要管。
管得多了,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孟老头眼底闪过一道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