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历史军事 > 我在大乾当文圣,世人敬我如敬神 > 第300章 你不配与她相比
王府书房内。
檀香幽幽,青烟袅袅。
秦奉正靠在宽大的竹椅上,手里捏着一卷边角已泛黄的古籍,神态自若,仿佛外间的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
郑彻立在一旁阴影处,正在低声汇报着关于怀南城后续的封锁与排查方案。
“已从王府亲军中调集甲士,增派守卫四门,往来人员一律需接受严密盘查。”
“此外,王爷的谕令,已加急传往镇南关!”
郑彻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
紧接着,是守门卫兵压低的呵斥与阻拦。
“世子,王爷正在议事,您不能进去!”
“滚开!都给本世子滚开!我有急事要见父王!”
秦奉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随手把手中的诗卷扔到旁边的紫檀木桌案上,发出一声轻响。
郑彻很识趣,立刻收声,微微躬身,悄无声息地退到了更深的阴影里,仿佛融入了背景。
“砰”的一声,书房的门被重重推开。
秦睿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发冠都歪斜了,一缕乱发狼狈地耷拉在额前。
他径直扑通一声跪在冰凉的地砖上,因为跑得太急,还在微微喘气。
“父王,儿臣……儿臣有一事相求!”
秦奉缓缓端起手边的青瓷茶盏,用杯盖轻轻撇开水面上的浮沫,动作不疾不徐。
“说。”
“儿臣想求父王,开恩……饶过今日在天机楼行刺的那个女刺客一命。”
秦睿说出这话时,声音都在不受控制地打战,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艰难地挤出来的。
秦奉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把瓷杯轻轻放回桌案,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她是刺客。”
秦睿咬紧牙关,坚持道:“她肯定是受人蛊惑!被人利用了!”
“父王,一定是有人拿住了她的什么软肋,或者……或者她是受了奸人蒙蔽,根本不知内情!”
“求父王开恩,哪怕把她关一辈子,囚禁起来也行,只要……只要别杀她!”
秦睿往前膝行了两步,仰起头,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哀切与哀求。
“父王,她不过就是状元阁的一个花魁,平日只会拨琴唱曲,跳跳舞,她怎么敢,又怎么能刺杀您呢?”
“这里面一定有冤情!求父王明察!”
秦奉这才抬眼,淡淡地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儿子。
那目光里没有愤怒,也没有失望,只有一种深不见底、让人心寒的虚无与平静。
“按大乾律,刺杀亲王,乃十恶不 is赦之罪,当众凌迟,株连九族。”
“可是……”
秦奉的手指在温润的茶盏壁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眼前闪过的,却是今日天极楼内,那女刺客骤然发难时的眼神,和她之前献舞时的身姿。
有那么一瞬间的神韵,像极了小汐的母妃。
让他仿佛再次看到了那个早已逝去之人的影子。
正因如此,在天极楼内骤然遇刺时,他才未在第一时间直接出手,以雷霆之势将那女刺客当场诛杀。
而是任由她寻隙逃走了。
不曾想,对方居然不但不趁机远遁,反而胆大包天,又到诗会现场带走了那个江云帆。
“没什么可是。”
“她是现行,本王亲眼所见,众目睽睽之下,无从抵赖。”
“如何处置,是国法家规之事,亦与你无关。”
秦奉的声音依旧平稳无波,脸上从始至终未带任何明显的喜怒神色。
秦睿跪在地上,指甲已经深深陷进了手心的肉里,传来阵阵刺痛。
他当然知道刺杀亲王是何等大罪,但他就是放不下翩翩姑娘。
“父王,儿臣长这么大,从没真心实意地求过您任何事。”
秦睿的眼眶渐渐红了,声音也有些沙哑,带着哽咽。
“哪怕您把所有的好东西、所有的关注都给了秦七汐,哪怕您从来不肯正眼看我,我都认了,我都忍了。”
“但今天,儿臣就求您这一回,放过她。”
“您把她交给我来处理,我保证,我会让她永远消失,绝对不会再出现在怀南,出现在您面前,行吗?”
他在父王面前,从来都是那个努力挺直腰板,试图证明自己不比秦七汐差,却总是徒劳无功的儿子。
可此刻,为了一个或许从未真心待他的舞姬,他将最后那点可怜的尊严也彻底丢弃在了脚下。
秦奉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个素未谋面的路人。
这个儿子,资质平庸,性情冲动,如今竟还显露出这般不可救药的愚蠢。
他缓缓从竹椅上站起身,步履沉稳地踱到窗边。
窗外,暮色中的竹林随风起伏,沙沙声细密而绵长,仿佛永无止息。
“父王?”
秦睿跪在原地,迟迟等不到回应,只觉得心底那股寒意越来越重,几乎要将骨髓都冻僵。
那股绝望的潮水正一寸寸漫上来,眼看就要淹没他最后残存的理智。
书房里静得可怕,连呼吸声都显得突兀。
郑彻缩在阴影深处,连眼皮都不敢多抬一下。
他侍奉南毅王多年,太明白这位主子此刻的沉默意味着什么。
秦睿终于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在父王心中,或许真的轻如尘埃,不值一提。
若是此刻跪在这里求情的是秦七汐呢?
结局定然不同。
若是七汐想要那个女刺客的性命,父王恐怕会亲自下令将人处置干净,再妥帖地送到她面前。
这种尖锐到刺骨的对比,将他心中淤积的悲凉瞬间点燃,化作熊熊燃烧的愤怒。
一种被彻底抛弃、被全然无视的愤怒。
他猛地从地上站起来,身子因激动而晃了晃,声音凄厉得变了调。
“父王,儿臣只求您给一个理由。”
秦奉依旧背对着他,目光落在窗外摇曳的竹影上,仿佛根本没有听见儿子的质问。
“为什么?”
秦睿终于吼了出来,嘶哑的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炸开。
“为什么从小到大,您眼里就只有秦七汐?”
“她要什么,您就给什么,恨不得把天上星辰都摘下来捧给她!”
“我呢?我才是您的嫡长子!我才是这南毅王府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论身份,论礼法,我哪一点不比她尊贵?”
“为什么您对我,永远都像对着一段木头,连一点活气都不肯给?”
这压抑了十几年的怨怼,在这一刻,因为一个女子的生死,彻底决堤。
他死死盯着父王的背影,渴望他转过身来。
哪怕是怒斥,哪怕是责打,只要能证明自己在他心里还有一丝分量。
秦奉终于转过了身。
他的动作很慢,玄色袖袍拂过书案边缘,没有带起一丝风。
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依旧平静无波,甚至连一丝厌恶或恼怒都寻不见。
“因为,你不配与她相提并论。”
秦睿的双眼骤然睁大,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滞。
秦奉的这句话,说得平淡无奇,却像一把生了锈的钝刀,缓慢而残忍地剖开了他的胸膛。
没有斥责,没有解释,只有这简短一句,将他所有的挣扎与不甘都钉死在原地。
不配。
这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将他在这王府里小心翼翼维持的所有骄傲、所有期盼,碾得粉碎。
他踉跄着向后倒退,脊背重重撞上身后的博古架。
架上那只青釉缠枝莲纹瓶摇晃了几下,终是跌落在地,摔得四分五裂。
清脆的碎裂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一如他此刻破碎的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