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大买卖
到了扬泰就是先搓一顿,鲢鱼头、狮子头这头那头先上了,之后泡了个澡,然后一边修脚一边谈生意。
「张总打算在崇州投资商业地产?」
「就是噱头,帮市政府打掩护用的,我对地产开发没啥兴趣,也不喜欢囤地。」
「香山澳的资本倒是喜欢囤地,听说黄浦江以东不少地块将来值几十亿,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肯定真的,今年华亭各大科研机构的经费还在上调,而且跟幽州不一样,关联企业汰换率在加速,那些上不去的工厂都开始分流到疁城、金仓、外沙这些区县。从产值上来说,华亭要么不涨,一涨就是几百亿。」
「妈妈的,这么厉害啊?」
「产学研的模式,华亭那边探出来路子了,就是品牌建设缺点意思,不过华亭愿意做消费品牌子的几个老人都已经退休,这不上不下的,还真不好说会不会被明州人捡了便宜。」
有些生意上的消息,张大象这种上桌的乡土资本代表反而更加灵通。
毕竟资本家在攫取利润之前,一定先温习一遍《孙子兵法》。
有了一个大概之后,才会去尝试操盘。
张大象在「两沙岛」这个地理志产品打造上都磕磕绊绊的,也说明华亭市政府对于常规的品牌建设并不关注,更愿意在二产的生产端下大力气。
没办法,第一大工业城市就意味著拥有最多的二产工人,如果工人薪资待遇拉升速度慢了,而品牌增值太快,会激发新的矛盾。
意义不大。
所以别看外滩的小资情调浓得发稠,但硬要让华亭人挑一个具体的小资情调消费主义品牌出来————
还真没有华亭本地的。
任你这个巧克力那个咖啡怎么营销,没有什么是一包「大白兔」奶糖搞不定的。
当然,「大白兔」只是一种缩影。
随著消费主义上了快车道,肯定还是会渗透到工人阶级群体中去,这是不可避免的事情,不过,只要华亭本地的工人,能够消费得起自己生产的商品,那么对于华亭市政府来说,工作就算是完成了。
而且做得很好。
「产学研」的模式探索,其实就是新时代的版本补丁。
金陵这边也有这个条件来做,但阻力重重,困难也重重,抛开区位优势这些东西不谈,光人口就是个重大短板,同时还有庐州、平江、滨湖、余杭等等城市的分流。
这是最艰难的。
就像集成电路产业,大家都知道是好东西,但不是说好东西一定能落地。
想要就要那真是太好了。
可惜想不得。
高附加值产业拼政策是没啥叼用的,大家都愿意给政策,所以最后是拼人脉关系,看投资方、供应方、市场方的关系。
之前张大象要供应黄金和白银,华亭和金陵都有院士级别的学界和产业界大佬出马,里面的关系就是张大善人当初在年货市场的结下的。
同时能让大佬动动身子,这就不得不提到黄金和白银在高端制造业中的地位。
声光电都离不开它们。
无论什么时候,信用货币持有个一千万美元还是一千万欧元,在很多地方都有这样的人或者单位组织,但持有帐面等值的黄金和白银————
很少。
大多数时候一千万美元根本买不到标价一千万美元的黄金,金额越大越买不到。
别的东西都能打折,包括稀土、石油、天然气:但黄金只有反向打折的情况,而且是任何时候。
金陵这边出来「讨生活」的二代中,有不少是立「清流」人设,所以知道张大象手上有黄金白银之后,就迅速推动了集成电路制造关联企业的接触。
有这么一个贵金属供货方在,在具体的生产线产能上,是可以做很多文章的。
必要时候,产值增长掐到以天为单位也是可以的。
仙林那些地块给张大象做电池,就是维持关系用的,正常来说是商业地产,但张大象确实不感兴趣。
「张总,反正有一就有二,你看既然在崇州也合作了,不如在金陵也试试水?我保证,玄武湖周围一圈随便你挑。」
「出钱参股我没意见,约几个行长出来吃个饭就行,但对商业地产项目,我是真不感兴趣。崇州那边真的就是帮忙给个噱头,也好让他们开会统一意见来修路。在新郑那边我也这个操作,一段路够六千万算一份礼物,想要就送,拿来交朋友的。」
「那好吧,我看全国各地都有人出来做房地产,还想著让你跟金陵本地银行一起合作,然后做大做强呢。」
房地产这个行业在加入「世界贸易组织」之前,其实金融属性还不够强,但之后,房地产几乎可以等同于金融服务业。
金陵这边的顶级二代有这些眼光和判断,实在是太正常不过,通常来说找「白手套」,肯定也是找地产开发商。
资金流转能把人给套成猴子。
张大象的体量,如果跟金陵的银行合作,授信可以做到事实上不设上限,一路贷到天荒地老去都没问题。
就「张市集团」的几个事业部,金陵这边多的是小机灵鬼儿卯足了劲做到「千亿俱乐部」去,而且不需要多少时间。
之所以张大象不碰,就是不想做「白手套」,在暨阳市周边玩玩可以,到华亭或者金陵,都是很麻烦的事情。
就像现在,崇州市政府跟他的那点交流内容,二十四小时都不到,传得扬子江里的江豚都知道了。
在名利场中,有些人是情报单向透明的。
「你说金陵这房价,能到什么程度?」
听到这个问题,张大象竖起四根手指,接著又比了一个「六」。
「什么意思?四千块一平米,然后六千块一平米?」
「不,我的意思是,先夫妻两个加上公婆两个,一共四个人还贷款;之后变成祖孙三代夫妻六个来还,当然也可以是夫妻两个加上两边四个老人。」
「开个玩笑嘛,活跃一下气氛。」
张大象咧嘴一笑,身为一个阳光大男孩,他刚才说的话还是很阳光很快乐的。
由内而外的愉悦。
就是让一起来泡澡修脚的几人感觉极为阴间。
不过边上那位梳著大背头的却是若有所思,「张市集团」董事长的话,再怎么阴间,也得琢磨琢磨,不能真当是个玩笑话。
「金陵的服务业比重相对来说还是要高一些,我看有很多声音,非常强调第三产业在整个社会经济中的分量,多少还是有些道理的吧?」
「只要让银行业和保险业的平均薪资,跟零售业的平均薪资差不多,那肯定有道理。」
「我对平均主义没兴趣的,请放心。只不过有个很简单的道理,如果第三产业的权重真的那么高,为什么华亭这个金融服务业最发达的城市,始终锁死第二产业的地位不变?
而且几乎每个月都有制造业的规上企业诞生并且拿到片区扶持?」
「这————」
「华亭宣传内容上这么洋气,怎么不说把千辛万苦的装备制造业挪到崇州或者平江去?」
「有道理啊。」
「都是同一条扬子江,华亭的人口增量大头靠的是外来人口输入。宣传上都是各种高端人才引进,什么归国人员,什么本土高校培养;但实际操作上,以张市人资」为例,我从楚州、蔚州、齐州、庐州、崇州这五个地方,光纺织厂机修工就培训了两千多人。我就不相信哪家大学能一口气送两千多人全去外滩炒股票。」
很多「灯下黑」的事情,一说就全都恍然大悟。
华亭对于一线技术工人的需求量相当恐怖,同时政府层面跟大国企打配合,当触发就业岗位供给红线的时候,大国企直接扩大产能。
做得非常隐晦,不是精通政商两道的,很多时候都感觉不到,轻轻松松就会被华亭市政府晃过去。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资金量到了一定规模,谁都把持不住。
总不能「华亭汽车」说把雨刮器的二供放在华亭之外,然后都当看不见吧?
这种小妙招非常好用。
再加上华亭的资金成本很低,于是会搞得一部分「聪明人」根本经不起考验。
堪比老色批回家就看到极品美女躺床上,并且见面就起来跳了个「大摆锤」。
张大象肯定是不做「白手套」的,但基本面子还是会给,所以这会儿也是有什么说什么,倒是没有交浅言深上的顾忌。
第二天也不过是走走过场,反正他就负责喊「六六六」,剩下的都是金陵和扬泰的博弈。
倒是有一些本地美女过来打招呼,也留了名片,什么样儿的都有,但名片都让侯凌霜收拾好当吃烧烤时候的引燃物用。
金陵文化公署的「老三」前来,才让张大象兴致勃勃地投入到工作中去。
自带的专业团队抓紧时间拷贝资料,期间这位「老三」也挺好奇,在一家茶室跟张大象喝茶聊天。
「张总似乎对几十年前的洋行特别关心?」
「没办法,我曾祖父还给洋人运过货呢,就是看看他老人家以前是跟谁打交道。」
「噢————原来是这样。」
这位「老三」若有所思,从张大象这位小年轻脸上看不出任何端倪来。
总感觉哪儿哪儿都是破绽,可又实在是说不上来到底有什么地方如此吸引张大象。
一个暨阳市乡下的「暴发户」,难不成还有什么海外遗产等著去继承?
要有早有了,轮也轮不到他啊。
资料被复制了一遍,又用微缩相机拍了备份,张大象这才放心,当天晚上张市村就有专业团队开始做信息分拣。
很快就找到了「旗昌洋行」这个线索,「旗昌洋行」这个「旗」,就是旗人的旗,可不是花旗国的旗。
不过,「旗昌洋行」在满清灭亡之前就已经停业,但这不是重点,重点在于创始人塞缪尔·罗素在促成「旗昌洋行」的时候,游说成功旗人入股。
最原始的股本就有数百万两之巨,占到「旗昌洋行」总股份的百分之六十多。
那时候距离第一次鸦片战争爆发还有二十多年。
这个阶段「旗昌洋行」的主营商品就已经包含了鸦片,而在第一次鸦片战争爆发后几年,股东约翰·福布斯撤资的过程中,从旗人资本手中拿到的赞助就高达五十万银元。
这个福布斯不是别人,就是美国「铁路大亨」的那个福布斯。
也是美国现在福布斯家族的那个福布斯。
福布斯家族在美国中西部铁路上有非常丰厚的回报,这个回报跟「太平天国」的覆灭也是有紧密联系的。
但是,接近七十年左右的「旗昌洋行」,利润————去哪儿呢。
须知道,约翰·福布斯撤资的时候,拿到的是赞助。
同时,创始人塞缪尔·罗素在国内的翻译口径中有问题的,因为他的堂弟被翻译成了威廉·拉塞尔,实际上「罗素」和「拉塞尔」是一回事。
而威廉·拉塞尔是著名秘密结社组织「骷髅会」的创始人。
这些信息都指向了一个很现实的东西,那就是「旗昌洋行」的收益去了哪里。
能让张大象感兴趣,那肯定是因为张家祖上打过交道,就是档次低了一些,那时候」
然」字辈的人在太湖以北的水网里跑船押货。
其中有人跟小沃伦·德拉诺这个洋人打过交道,他是「旗昌洋行」的高级合伙人,同时还有另外一个身份,富兰克林·罗斯福的外公。
世界就是这么的奇妙。
不过这多少也解释了为什么「罗师傅」会跟洪门天地会打交道,有一定的家风影响在。
尽管「然」字辈的人都是跑船卖苦力的,但从小沃伦·德拉诺这个洋人手里,还是赚到了数百个银元。
那时候「旗昌洋行」在约翰·福布斯撤资后第二年,已经搬迁到了华亭,地址在外滩九号。
有了这些内外的材料对比,张大象敢肯定,至少在华亭的那五十几年中,累积的财富百分百用「亿两」为单位。
他馋,他真的馋。
有那闲工夫跟崇州市政府讨论怎么盖大楼修路,还不如抓紧时间抢了解体后的「旗昌洋行」,刚巧「旗昌洋行」解体之后的资本流出方向,现在都有迹可循。
这样的机会,他不可能放过,尤其是在南美洲还发现了「红卍字」这个符号,那么只要比对一下「红卍字」的资本援助清单是否跟「旗昌洋行」的股东们匹配————就可以了。
「发了,这把真的发了,老子从侏罗纪时代卖盒饭卖到现在也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利润。」
第三天,拿到厚厚一沓材料的张大象,整个人都亢奋起来,抢福布斯家族或者德拉诺家族,目前肯定是有些不切实际,但是二战之后的日本老牌家族被清算的不多,这些家族
手中吐出来的,不过是二战期间的掠夺所得。
往前推五六十年的「甲午赔款」是有势力范围这个附带利益的,别的不敢说,光金矿开采的收益,保守一点一个货柜。
其中就有转移资产到南美洲的「大日本生产组」成员。
日裔藤森能当上秘鲁总统,这也说明了日裔的的确确有其社会基础和经济基础。
这要是不干上一票,张大象怎么可能睡得著觉,把张浩中的坟头刨了,这买卖也得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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