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圣企图彻底抹杀变数！
虚空最深处那股醒来的东西，让整片战场的温度骤降。
鸿钧的符文炸开后，天地间所有光芒都在同一瞬间暗了下去。
准提从十万八千里外飞了回来。
半张脸肿得跟馒头一样，嘴角还挂着金血，但他手里那枚漆黑玉符已经碎成了粉末。
粉末没有落地。
而是化作一道黑色的丝线，朝着鸿钧画出的符文飞去。
接引双手合十，口中念动古老到连如来都听不懂的梵文。
他整个人的气血在急剧流失，面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枯下去。
如来捂着胸口那个窟窿，从废墟里爬起来，咬牙切齿地掐动法诀。
金色的佛血从他指缝间溢出，一滴一滴落入虚空。
玉帝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枚玉玺，那是天庭气运的根基。
他把玉玺高举过头，整张脸白得跟纸一样。
“朕的天庭气运……都给你了！”
四道力量在同一时间汇入鸿钧的符文中。
天道本源。
西方教根基。
佛门万年气运。
天庭龙脉。
全部献祭。
轰！
虚空正中央裂开一条横贯天地的缝隙，有什么东西从里面探了出来。
那是一个轮盘。
或者说，那是“毁灭”这个概念被具象化后的样子。
轮盘有多大？
孙悟空抬头看了一眼，只看到了边缘。
连边缘都看不全。
那轮盘转动的时候，它碾过的地方，时间在倒流，空间在坍缩，因果在断裂。
不是摧毁。
是从“存在过”这个层面直接抹掉。
鸿钧的脸惨白如灰，但眼中全是疯狂的快意。
“菩提！”
“老夫承认你比我强！”
“但这东西比你我都强！”
“它是宇宙本源的清洗程序！被选定为目标的一切，都将从历史中彻底消失！”
“不留痕迹！”
“连记忆都不会有！”
毁灭之轮缓缓转动，碾碎了第一片虚空。
那片虚空不是破碎。
而是从来没有存在过。
孙悟空的汗毛全炸起来了。
他的混沌道在疯狂示警，猴心在剧烈跳动，身体里每一个细胞都在喊同一句话。
跑。
快跑。
但他没跑。
铁棍在手里攥得咯作响，指节泛青。
他扭头看了师父一眼。
菩提还站在原地，抬着头，看着那个遮天蔽日的轮盘。
脸上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
像是无奈。
又像是释然。
“师父，俺来挡！”
孙悟空一步跨到菩提身前，铁棍横在胸口，赤金光芒暴涨。
他知道自己可能扛不住。
但扛不住也得扛。
这辈子欠师父的太多了，哪怕粉身碎骨，也得让老头子多活一秒。
然而。
一只枯瘦的手伸过来，按在了他的铁棍上。
力道不大。
但孙悟空整个人像被钉住了，一动都不动。
“退后。”
菩提的声音很淡。
“看着就行。”
“师父？”
孙悟空急了，“那玩意儿能抹除一切存在！您现在身体还没恢复……”
菩提没理他。
老人松开手，朝前走了一步。
然后又走了一步。
第三步的时候，他停了。
抬起头，看着天上那个碾碎一切的毁灭之轮。
鸿钧在远处狂笑：“菩提！跪下求饶还来得及！交出那只猴子，老夫留你全尸！”
菩提没看他。
老人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破旧的道袍。
这件道袍穿了不知道多少个纪元了。
补丁摞补丁，袖口磨得发白。
菩提轻声说了句话。
声音只有他自己听得见。
“够了。”
“藏了这么久，也该让他们看了。”
话音落。
道袍动了。
那些补丁一块一块地脱落，化作灰烬飘散在虚空中。
但道袍并没有碎。
脱落的地方，有灰色的雾气涌出来。
雾气越来越浓，越来越密，像是从菩提的骨头缝里渗出来的。
老人的白发在变色。
从根部开始，一点一点变成纯粹的灰白。
他佝偻的脊背一寸一挺直。
那些布满老年斑的皮肤在收紧，枯槁的肌肉在膨胀。
“不对！”
鸿钧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的金色竖瞳中映照出的画面让他全身的血都凉了。
菩提身上溢出的气息在变。
在变。
在疯狂地往上飙升。
圣人境？
过了。
大罗金仙？
过了。
天道层面？
过了。
还在涨。
还在涨！
“这不可能！”
接引惨叫出声，“这股气息，比天道还高！比天道还要高出十倍！百倍！”
准提肿着脸，浑身发抖，两条腿已经撑不住自己的体重了。
如来直接瘫坐在地，胸口的伤连血都忘了流。
玉帝的眼珠子翻了上去，白眼一翻，昏死过去。
十万天兵成片成片地趴下。
不是跪。
是腿骨承受不住这股威压，直接折了。
毁灭之轮还在转。
但它的速度在变慢。
在菩提身上那股气息面前，连宇宙本源的清洗程序都在犹豫。
菩提缓缓升空。
破旧道袍已经彻底化为了混沌雾霭，缠绕在他身周。
他睁开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金焰了。
只有无尽的灰色深渊，像是通往混沌初开之前那片什么都没有的虚无。
鸿钧在发抖。
他这辈子没抖过。
天道之主，万法之祖，他从来不知道恐惧是什么滋味。
但此刻他知道了。
“你……你到底是什么！”
菩提没回答。
他的身后，混沌迷雾在翻涌、在扩张、在凝聚。
一个轮廓在雾中成型。
那个轮廓大得没有边际。
仅是一只手臂的虚影，就比毁灭之轮还要庞大万倍。
混沌魔神。
开天辟地之前就已存在的混沌魔神。
那虚影还在成长，还在扩张，像是要把整个宇宙都装进去。
孙悟空站在下面，仰着头，嘴巴张得老大。
他看着自己那个平日里总是弯着腰、喝着凉茶、动不动就抽他后脑勺的师父。
此刻悬在半空中。
身后跟着一尊能把星河都捏碎的混沌魔神虚影。
“卧槽……”
孙悟空只憋出了这两个字。
而菩提低下头，看了一眼下方已经面如死灰的鸿钧。
“老夫说了。”
“这猴子是我徒弟。”
“你偏不信。”
混沌魔神的虚影在他身后彻底成型，一双比星辰还大的眼睛缓缓睁开。
那目光扫过毁灭之轮。
轮盘停了。
不是减速。
是被吓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