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仙侠修真 > 看门的都是陆地神仙,你来退婚? > 第六百零五章 风定,场收,道寂!
青白玄光自两人足下漫卷而出,铺展天地,横亘塔门石阶,覆满天枢塔整座地基。

此场无光焰灼烈,无雷霆威势,平平淡淡,稳稳定定。

稳如厚土载万物,静如苍天定十方。不侵不伐,却自成一界法理,凌驾此间诸天道则。

高空四方天骄,首当其冲者,焱日圣子东方曜,瞬觉道途滞涩!

他足下轮转不息的赤金日轮,煌煌火道垂落凡尘,甫一触碰青白道场边界,骤然被无形法理托定悬空。

日轮依旧旋动不休,可万丈火韵彻底沉落不得!

烈焰焚不软塔门,炽光化不开石阶。

东方曜半步后撤,非是心生怯意,而是自身焱日天道,在这片陌生道场之中,彻底行不通途!

如同平地行路,脚下忽生无形天幕,踏不实,破不开,推不动,天道火道,尽数受制!

南侧悬空冥河,滔滔黑水自天幕裂缝倾泻而下,欲吞万古城地界。

可黑河漫至青白道场边缘,瞬间凝滞止步!

非是外力格挡封阻,而是整条冥河道韵,无根无凭,无水可行!

黑河内浮沉无数怨魂幽影,原本张口嘶吼,贪噬生灵,此刻尽数止寂。

一张张惨白面孔齐齐抬首,茫然仰望场上青白玄光。

河水逆流沉潜,尽数退归地底,千年冥河大道,在此场之中,自行溃褪,自行失根!

西境漫天凝霜,万千冰锥悬于塔顶长空,森森寒煞压城。

可青白光华掠空而过,覆落霜刃之上。

漫天冰锥不融于火,不化于温,是寒冰道则自行崩坏!

极寒法理被人道场义盖过,凝霜不知何为凝,结雪不知何为结。

冰锥尖端坠落细碎水珠,水珠落地,遇场即消,化作一缕淡淡白气,散尽无形。

北境雪族雪无痕神色骤变,身形连退两步,眉间雪印黯淡无光,一身极寒道韵,彻底受制。

东荒战天穹立身金色古战台,脚边九十九枚上古战钉,镇地锁疆,破法固界!

可道场铺开之际,枚枚战钉次第黯淡失辉。

战钉钉入青白光幕,如落深水,如陷虚空,镇不住土石,锁不住地脉,定不住道疆!

纵横东荒万古的战道法理,在此彻底落空!

四大天骄,四道绝顶大道。

焱日焚天,冥河吞地,霜雪覆世,战钉镇疆。

四尊盖世道统,落入这片青白人道道场,恰似四粒石子坠湖心。

可起涟漪,难掀狂浪!

世间天道万法,尽数被此方人间道义,稳稳压落!

场中,白璃轻轻松开苏清南掌心。

她缓步踏出一步,足下青霜道纹随光蔓延,步步生寒,步步承道。

转瞬之间,止步战天穹身前三丈之地,静静立身,不卑不亢。

战天穹体魄巍峨,如山似岳,高出白璃两个头颅,肩背宽阔如壁,拳面上古战纹灼灼生辉,霸道战威横贯四方。

可此刻,他一身无上战纹,在青白道场之内,明暗飘忽,如风中小烛,虚浮不稳!

白璃抬眸,清冷声线漫落长空,字字通透:

“你以战道镇我溟妖血脉,封我本源多年。”

“今日,我之血脉,我自解之!”

话音落,她掌心凝出一层极薄纯青霜韵。

霜气不向外杀伐争胜,尽数内敛归身,浸透经脉,沉落丹田,直抵被上古镇印封禁的溟妖本源深处!

溟妖血脉,至寒至阴,可承万古霜雪,亦可纳九天明火。

沉寂多年的寒血,被自身霜韵彻底唤醒!

一瞬之间,极寒本源逆涌周身!

自足底升巅,自指尖覆发,寒火交织,遍历全身经脉骨血!

发间沧水簪骤然大亮!

簪尾九瓣青花层层绽开,瓣瓣托举星辰纹路,九道星华同耀,垂落一圈青白光罩,稳稳笼住白璃周身!

嗡!!!

战天穹周身炽金色战纹,应声黯淡一分,霸道战气层层溃散。

白璃抬掌,平平拍出一掌。

无劲风,无气浪,无惊天威势。

掌势轻缓,质朴无华。

可掌印落处,战天穹重甲表层瞬间浮起一层薄霜!

霜寒透甲,侵纹入肉,顺着甲胄缝隙,直渗肉身经脉!

战天穹垂眸凝望胸口霜痕,身形不由自然后撤一步。

一步,两步,三步!

三步落地,寒霜已攀至肩头,侵压战道根基!

他咬牙聚力,双拳轰然对撞,金色战光炸裂周身,硬生生震碎覆体寒霜!

可终究,他退了。

白璃收掌,轻步回撤,重回苏清南身侧,再度伸手落入他滚烫掌心。

一手极寒,一手极暖,寒热相融,彼此相护。

苏清南抬步上前,孤身立人道中央。

九道圆满星纹灼灼通明,掌心火种蕴藏天地,可他不催焚天烈焰,不展绝世剑光。

只单单抬手,掌心平平朝东方曜方向一推。

无火,无光,无罡,无威。

可高空悬转的赤金日轮,骤然一沉!

不是外力镇压,是焱日天道,自感法理低微,自行垂落,自行收敛!

东方曜双手合十,拼尽全力托举日轮,欲稳焱日道基!

可高悬天顶的至尊日纹,纹丝不动,被困于人道道场之中,轮转不得出界!

他凝眸盯视场中少年,声线首次含紧忌惮:

“你此举何意?”

苏清南语声沉定,道破万古至理:

“你所恃,是天道之火。”

“可此方道场,人道为尊,凌驾天道之上。”

“诸天烈火,别处可焚天煮海。”

“落我人道场内!!火,需听人令。”

掌心再推一寸!

赤金日轮再沉一寸!

东方曜脚下被迫后撤半步,眸色沉沉,牙关紧咬:

“你逞一时之威罢了!”

“九纹全开,燃你自身道基!你道基已然损耗八成,撑不住几时!”

“开此道场,燃的是你性命!”

苏清南淡声应答,笃定不移:

“此局,够用。”

东方曜眸光一厉,袖中飞出一面古镜!

锁日镜现世,镜面流光烁金,直射场中少年!

九条金色锁链虚影破镜而出,纹刻上古封天之印,缠向苏清南手腕!

锁链缠体刹那,掌心九道星纹瞬间黯淡一分,龙运被封,道韵受制!

东方曜冷嗤出声:

“锁日镜虽为镇妖之器,亦可锁天地龙运!”

“你身负五国龙运!龙运一锁,人道道场无根无凭,顷刻必崩!”

苏清南垂眸,静静观望腕间细沉金链,观其上纵横古纹。

片刻,他抬眸反问:

“你可知,人道为何凌驾天道?”

东方曜默然不答。

“因天道恒久不变,人道随心可改。”

一语落定!

苏清南手腕微微一震!

咔嚓!!!

九条上古锁运金链,尽数崩碎,化作漫天金屑纷飞!

腕间勒痕转瞬消退,黯淡星纹再度通明圆满!

东方曜面色剧变,满目难以置信:

“不可能!”

“锁日镜乃焱日神殿镇殿重器,可锁血脉,可封龙运!”

“你区区掌道初境,焉能破我神殿古法!”

苏清南眸光澄澈,道破自身大道:

“镇器所锁,不过血脉皮囊,天道气运。”

“可我之道,不在身,不在血,不在运。”

“我道在心!心无桎梏,诸天万法,皆锁不住我!”

东方曜再退第三步!

头顶赤金日轮,彻底黯淡一分,焱日道威,折损三成!

南侧黑河之上,幽千绝缓步踏水落地,静立遥望青白道场,久久不语。

最终,他淡淡开口,认下败局:

“幽冥宗志在火族道基。”

“然此方人道界域,我无力可破。”

他转身踏归孤舟,滔滔黑河逆流卷天,尽数缩回南城天幕裂隙。

舟头幽影遥遥留声,冷意藏锋:

“苏清南,你道场之内无敌于世。”

“可道场非永恒,道基终有耗尽之时。”

“你场散之日,我自会再来。”

西境上空,雪无痕尽数收回漫天霜刃冰锥。

她眸光扫过白璃,再落苏清南,清冷出声:

“北境雪族,欲分三成火族道基。”

“今日局势不敌,暂且作罢。改日重来。”

语毕,一袭素白狐裘融于风雪,身影散尽,归入西天天阙裂缝。

东荒战天穹纵身跃落古战台,再度行至苏清南三丈之前。

他不战不攻,只定定凝视场中少年,坦坦荡荡:

“你人道法理,镇我三道战钉,我战天穹认败。”

“但火族道基,东荒战族志在必得,全数归我!”

“待你道场溃散,道基枯竭,我再来取!”

金色古战台凌空回撤,裹挟魁梧战影,没入东极天幕。

四方天骄,仅剩焱日圣子东方曜独立长空。

他收落赤金日轮,敛回锁日宝镜,立身龙骨桥东,静静俯瞰崖前并肩二人。

风过长空,语声幽幽,暗藏诛心:

“你外祖父东方青冥,三千年前亦曾立此人道道场。”

“他凭一己之道,镇压火族道基三千年。”

“可到最后,亦是身死道场,道消人亡。”

“今日你重开人道再立此局!!你……又能活几时?”

苏清南默然不语,不答不辩。

东方曜淡笑一声,赤足踏火莲,步步升空,身影随漫天焰光,没入天幕裂隙。

四域天缝次第合拢,漫天风云尽数归寂。

天地重归清朗,唯余天枢塔前一方青白道场,静静悬浮。

道场缓缓收拢。

白茫一寸寸回撤归源,漫过石阶,退离塔基,尽数回归苏清南经脉识海。

霜青纹路缓缓敛息,点滴归藏白璃丹田本源。

风定,场收,道寂!

崖前两人并肩而立,掌心紧紧相握。

一手滚烫如火,承载人道星火;一手寒凉如霜,蕴藏溟妖本源。

寒热交融,生死相济,身姿稳稳扎根崖前,分毫未动。

塔门石阶之上,厉寒声静立原处。

方才脸上那层刻意伪装的淡淡笑意,彻底碎裂无存。

满目只剩死寂,与彻骨的寒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