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历史军事 > 乱世荒年:从边疆悍卒开始崛起 > 第363章 彻底崩溃
一个千夫长拔刀砍翻了一个从他身边跑过的溃兵。
那人脑袋被砍飞了,尸体往前冲了几步,扑倒在地上,血喷了一地。
“站住!谁再跑老子砍了谁!”
他又砍翻了一个。
又一个。
又一个。
没有人听他的。
溃兵们绕过他,继续往北跑。
他砍了一个,十个从他身边跑过去。
他砍了十个,一百个从他身边跑过去。
他砍不动了。
刀沉了,手酸了,嗓子喊哑了。
溃兵还在跑,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他站在原地,举着刀,看着那些溃兵从他身边跑过去。
没有人看他,没有人理他。
他忽然觉得,自己像一个站在洪水里的人。
水从四面涌来,淹过了他的膝盖,淹过了他的腰,淹过了他的胸口。
他站不住了。
他被溃兵裹挟着,身不由己地向北退去。
威北关城门轰然洞开。
那两扇包着铁皮的厚重木门被几十个士卒同时推开,门轴发出沉闷的摩擦声,嘎吱嘎吱,像是什么东西在。
门缝越来越大,越来越宽。
阳光从门缝里射1进去,照在门洞里,照在青石板上,照在那些已经等了很久的士卒脸上。
炎军从城中涌出。
如决堤的洪水。
从城门洞里涌出来,漫过护城河,漫过尸堆,漫过那些被丢弃的云梯和撞车,涌向北凉军的阵线。
徐锐率亲卫队从城中杀出。
他骑在马上,一身戎装,甲胄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刀举在手里,刀身在阳光下泛着寒光。
他冲在最前面。
五千预备队潮水般涌出城门。
那些新兵、后勤兵、囚徒、江湖人,拿着五花八门的兵器,穿着各式各样的衣裳,有的人连甲胄都没有,只穿着一身单衣。
周镇山左手举着刀冲在最前面。
他的右臂吊着绷带,绷带被血浸透了,硬邦邦的,像一根木棍。
嗓子哑了,喊不出声。
但他的刀还在挥。
一刀砍翻一个溃兵,又一刀砍翻一个。
马万山拄着刀跟在他身后,一瘸一拐的,但每一步都很稳。
沈铁衣带着那几十个江湖人冲在最前面。
他的长刀上下翻飞,一刀一个。
白发在风中飞舞,像一面破旧的旗帜。
他的刀法是纯正杀人的刀法,没有花哨的招式,每一刀都是奔着要害去的。
一刀砍在脖子上,血喷出来。
一刀捅进肚子里,刀尖从背后露出来。
一刀劈在肩膀上,刀刃卡在骨头里,他一脚踹开,拔出刀,继续砍。
招招见血,刀刀夺命。
铁臂熊扛着大盾冲在旁边,盾牌上插满了箭矢,像一只刺猬。
他用盾牌撞开挡路的人,那些人被他撞飞出去,摔在地上,被后面的人踩过去。
陈啸林的长剑专挑敌人的咽喉,剑光闪过,咽喉被刺穿,血喷出来。
他的剑很快,快到看不清轨迹,但他的手臂越来越沉,剑越来越慢,不是累,是失血。
溃兵被四面夹击,无处可逃。
北边是凌风的五千骑兵,堵住了北逃的路,箭矢如雨,冲上去就是死。
南边是威北关的城墙,爬不上去。
东边是韩崇的崇山军,九千生力军从侧翼压过来。
西边是贺兰昭的残兵堵住了缺口。
三面合围,北凉军彻底崩溃。
这不是溃退,而是崩溃。
溃退还能收拢,崩溃就收不拢了。
士卒丢下兵器抱头鼠窜。
千夫长找不到自己的兵,百夫长找不到自己的队。
所有人都像没头苍蝇一样乱跑。
有人跑了半天发现自己跑错了方向,又掉头往回跑,迎面撞上炎军的刀口,一刀砍翻。
有人跑着跑着被地上的尸体绊倒,摔了个狗啃泥,爬起来继续跑。
跑了几步又摔倒了,又爬起来,又跑。
有人跑着跑着忽然停下来,蹲在地上,双手抱头,浑身发抖。
不跑了。
跑不动了。
等死吧。
战场上的喊杀声渐渐平息。
火光还在烧,浓烟还在冒,但已经没有人在打了。
溃兵已经跑远了,追兵也追不动了。
地上到处都是尸体和丢弃的兵器,空气中弥漫着焦臭和血腥的气味,熏得人睁不开眼。
贺兰昭骑在马上,浑身是血,左肩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她勒住马,望着那些远去的溃兵,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转过头,看了一眼凌风。
凌风正把枪尖上的人头取下来,丢在地上。
那人头滚了几圈,停在一具尸体旁边,脸朝上,眼睛瞪着天,嘴巴张着。
贺兰昭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她策马走到凌风身边,从马鞍上解下一个水囊,递过去。
“喝一口。”
凌风接过,灌了一大口,水从嘴角流出来,冲出一道道白痕。
他把水囊递回去。
“谢了。”
贺兰昭接过,也灌了一口,然后擦了擦嘴。
“凌风,这个人情,我记下了。”
凌风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勒转马头,向威北关城门驰去。
叱罗伏鹰的马跑得很快,马蹄踏在泥地上,溅起一片泥水。
他的亲兵拼死护在他两侧,一刀一刀砍开前面挡路的人。
有溃兵,有追兵,有自己人,有敌人。
已经分不清了。
只要挡在前面的人,亲兵都砍。
砍了十几个,杀出一条血路,终于从溃兵的人潮中冲了出去。
赫连铁树跟在他身边。
他的甲胄上全是刀痕和箭孔,左臂上中了一箭,箭杆还在,露在外面一截,随着马步一颠一颠的。
他没有拔,也没时间拔。
他的脸色铁青,嘴唇紧紧抿着,一句话也不说。
“铁鹞子呢?”叱罗伏鹰的声音嘶哑。
赫连铁树低下头。
“王,您忘了?您让他们北上回援额木莫关了。”
叱罗伏鹰的手猛地攥紧了缰绳。
是的。
他忘了。
是他自己下的令。
铁鹞子走了,走了就不会再回来了——那些人是铁甲骑兵,跑起来比谁都快,一旦走了,就算接到折返的命令,也要几个时辰才能回来。
几个时辰,什么都晚了。
是他自己把铁鹞子调走的。
他以为额木莫关丢了,以为老巢被端了,以为凌风还在那里。
他把铁鹞子调去回援,结果凌风根本没有守额木莫关,打下来之后劫了物资、抢了战马甲胄,立刻就南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