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归元(第1更,5K,求一切!~)
这是一处三面环山的清幽山谷。
秦放跟随范正初长老下了山,行了约莫一个多时辰,方才抵达此处。
谷中灵气氤氲,温润平和。
几栋深色原木与青石搭建的殿阁错落分布,古朴沉稳。
一条清澈溪流蜿蜒而过,水声潺潺,时有银鳞小鱼摆尾,翠鸟掠过水面。
林间薄雾轻笼,可见松鼠跃于枝头,彩蝶翩跹点缀,更远处隐约传来几声清脆鸟鸣————
秀丽的风景,勃勃的生机,让秦放眼睛顿时微微一亮。
————这谷中风景,不用过多修饰,便可直接入画。
观之让人心静。
「这里是「归元谷」,也是我归元一脉正殿所在。」
范长老声音温和笑道:「我脉不尚奢华喧闹,唯求心境平和————你初来乍到,方过武考,首要便是静心————此地,倒正是合适。」
秦放闻言轻吐口气,点了点头。
————这样的风景,的确很容易让人静心。
「跟我来。」
范长老笑了笑,带著秦放又往前行,这山谷更深处,竟另有景致。
一座高大殿宇,出现在山谷最深处,其门楣上悬著「归元正殿」的匾额。
殿前是一片极开阔的青石广场,此刻正有数十名身著素雅青白服饰的弟子,或静坐调息,或缓缓推演著某种绵长掌法,动作舒展,气息沉凝悠长。
「这里便是归元一脉弟子日常修行之所,偏殿为养心殿,供日常静修听讲,前面则是百炼坪,用于演练防御与战法————至于功法————在身份玉令滴血认主时,应已有一道宗门神念印记渡入你识海之中了吧?————需你自行前往宗内藏经阁领取。」
秦放闻言,点了点头。
范长老没有再多说什么,他目光温和地扫过殿前广场。
恰见一位身著月白缀青纹弟子服、气质恬静的女子,正指导著几名年轻弟子调息。
「素心,你过来一下。」
范长老温和开口。
女子闻声,扭头看来,发现是范长老,便对身旁弟子低语两句,便步履轻盈地走了过来。
「师尊。」
她欠身行礼,声音柔和,如溪水击玉。
「嗯。」
范长老颔首,指了指秦放,「这是新入门的秦放,本届内门弟子————也是本届武考的首席。」
女子闻言,略有惊讶的抬头看向秦放。
「师尊————您还真将首席给拐来了?」
范长老一呆,无语道:「什么话?我归元一脉堂堂正正,道法自然,什么叫拐」?————是秦放自己明心见性,择善而从!」
女子捂嘴偷笑:「是是是,是弟子失言了。」
说完,她露出温婉笑容,对秦放大方笑道:「秦师弟,我是温素心,痴长你几岁,日后便唤我师姐就好————欢迎你加入归元谷。」
这位温师姐容貌清丽,肤色温润而白皙。
她眼眸清澈,眸光宁静温和,仿佛自带三分暖意。
一头如瀑青丝以一支素玉簪简单绾起,余发柔顺垂落,衬著月白缀淡青纹的弟子服,整个人透著一股令人心安的落落大方,又恬淡的气质。
「秦放,见过温师姐。」
秦放轻吐口气,躬身见礼。
旁边的范长老干咳了一声,然后才道:「素心,你且带秦放去办理入脉事宜,领取一应用度,安置于静心苑————他初来乍到,谷中诸事,你多为他讲解一二。」
「好的,师尊。」
范正初又看向秦放,温和道:「我本欲收你为徒,不过路上我也想了一下————你终究初来乍到,对我、对归元一脉的了解也仅止于方才那番言语。」
他捋须缓言:「而我归元一脉,最讲水到渠成」。你已入真元,一旦拜师,便是宗内真传————若要拜我为师,则需你真心认同我脉守拙归元、后发先至」的道念,方是良缘。」
「所以,你先随素心安心住下,修行本脉基础根法,熟悉谷中事物。同时,你也可多去藏经阁翻阅典籍————若有闲暇,再去其他几脉的道场外观摩一二也无妨。」
「待你真正了解了宗门六脉差异,看清了各脉长短————若那时仍觉我归元之道是你心中所选,我们再行拜师之礼也不迟————你看如何?」
范长老的话让秦放长长的轻吐了一口气,躬身道:「是,弟子听从长老安排。」
————他心中刚刚认定师父已遭大难,这个时候,他的确很难真心实意地拜另一个人为师。
范长老的提议,正合他的心意。
「嗯。」
范长老目光温和地点了点头,这才道:「如此,便去吧。」
说完,范长老便背负双手,入了正殿。
「师弟,随我来吧。」
目送范长老进入正殿之后,温素心的声音才响起。
秦放扭头看她,她眼眸清澈,带著暖意:「师弟,我们先去理事阁登记名录。」
「有劳师姐。」秦放客气道。
温素心只笑笑摇头,便侧身引路,笑著介绍道:「就在正殿西侧,不远————
路上也正好为你略作介绍。」
秦放跟随温素心身后款步而行,听著她介绍谷中之事。
「方才我们所在的广场,平日是众弟子晨昏修习、演练根法」的地方。」
「东面有一处竹林,可望谷外山景,那里风景雅致,闲暇之余可去观景,可以静心。」
「北面沿溪上行,是百炼坪,专为锤炼叶术」,有时也作同门切磋之用————不过同门切磋,点到即止,不可伤了和气。」
「南面则是我们归元谷自己的百草屋————咱们归元一脉因气息悠长,常修土木水这三性相真元,最善炼丹,那百草屋内有诸多归元一脉前辈留下的药典丹方,若师弟对此有意,可常去看看————」
「北面则是你来时路,通往宗门————」
温素心给秦放一一介绍。
秦放恍然,心中记下。
.那宗门神念虽然给了一些信息,但只是一个大体,比如说洛师兄口中四柱」所在,但更具体的,却就不知道了。
随著温素心的介绍,他渐渐对这归元谷,也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有一说一,这归元谷,还挺符合他心性的。
————要不是形势所迫,他估计能在渔生市一直住下去。
他本身就很迷恋那种安静修行,步步变强的感觉。
只可惜————
想到渔生,秦放一时有些默然。
————真武种种,明明过去不久,却宛如隔世。
「到了。」
一直到温素心再度开口,秦放才回过神。
抬头看,他们已经到了西殿。
几个穿著内门服饰的弟子正在理事阁中,见到温素心带著秦放走进来,他们连忙站了起来。
「师姐。」
「师姐。」
温素心笑著跟他们打招呼:「今天是你们值守啊?」
「是。」几个弟子很恭敬,然后偷偷看秦放,显然有些好奇秦放的身份。
「这是新入门的秦放————不过虽然是新入门弟子,但秦放已经是真元修为,按宗门规矩,达者为先,你们却是要唤他为师兄。」
温素心笑著道。
几个弟子明显都怔愣了一下,然后一个个倒吸一口凉气。
连恭敬行礼道:「见过秦师兄。」
秦放回过神,也露出笑容,跟他们一一见礼。
秦放的温和,让几个弟子都松了一口气。
旁边的温素心则眸光微动,脸上笑意更浓了一分。
然后这些弟子开始给秦放办理登记。
登记姓名、领取代表归元弟子的素青服饰等————标志著秦放从这一刻开始,便真正属于归元一脉了。
手续办妥,温素心笑道:「师弟,你的居所安排在静心苑甲字七号院————那里环境清幽,适合静修————我引你过去。」
「有劳温师姐。」秦放连忙道。
「分内之事。」温素心浅笑摇头,眼眸弯起柔和的弧度。
秦放和温素心出了理事阁,但里面的弟子的低声讨论,却是入了他的耳中。
「今天是武考最后一日,这秦师兄是真元境————莫不是,本届首席?」
「嘶,还真有可能————」
「没想到入了咱们归元一脉?」
他们显然显得很惊讶。
温素心显然也听到了,但笑容未变,或者说似乎更加高兴了一些。
出了理事阁,温素心便领著秦放穿过一片青翠竹林。
沿途也偶遇了一些弟子,俱都恭敬的跟温素心行礼。
————可见温素心在归元一脉中,地位不低。
很快,一片掩映在绿意中的雅致院落出现在眼前。
「就是这里了。」
温素心推开甲字七号院的木门,入目的是一个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小庭院。
这院子,比驿馆的甲院还要大上几分,石桌石凳,一角还有株不知名的花树,开著细小的白花。
「屋里的被褥都是新的,屋内还设有简易的聚元阵列,虽不及宗门的修炼室,但于平日静养温习倒已足够。」
温素心站在院中,笑著对秦放道:「师弟今日且先安顿,熟悉环境。」
「我归元一脉,不重一时之快,但求长久之稳————所以算是宗内六脉中最清闲的一脉,一应修行节奏,全凭自己本心,所以脉内并无课业要求,你自可随心。」
「不过修行,终究是自己的事。」
温素心语气轻柔温和:「宗门给予清静自由,是信任,亦是考验————师弟聪慧,当知清闲」,并非懈怠」。」
秦放闻言深吸口气,躬身行礼道:「是,师弟明白。」
温素心闻言微笑点头,也不再多言。
「嗯,膳堂在西侧,随时可用膳,多是些药膳灵谷————有温补气血之效。」
「是,多谢师姐。」
温素心温婉的摇摇头,笑著道:「同门之间,理应互相照应————师弟先安顿吧,若有不明之处,可来乙字三院寻我,或者去养心殿附近————我平日多在那边帮忙。」
秦放再度道谢过后,温素心款步离开。
目送温素心走远,秦放这才关上了院门,然后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
扭头看著眼前这一片清雅的小院子————
————从今天开始,他就是天罡无极宗,归元一脉的内门弟子了。
一旦拜师,便是真传!
他在门口默立许久。
长长吐出一口气,这才进了屋。
翌日,秦放早早起来,便出了屋子,直往北面而去。
——
昨天进了屋子他就没有再出来,却是在整理自己的思绪————毕竟,昨天得到的消息让他心绪难定。
而现在,他已经彻底平复了心情。
要开始自己在天罡无极宗的生活。
此刻,秦放已经换上了新领的服饰。
一身月白缀青纹长袍很是修身,衬得他身形挺拔如松。
衣上云水暗纹在晨光下流转著极淡的银泽,非但不显朴素,反添清贵。
腰间玉令垂落,随步伐轻晃。
秦放本就生的俊朗,此刻换上这一身归元一脉」独有的内门弟子服饰,月白缀青纹,衬托的他更是俊美绝伦。
————果然是人靠衣装。
出谷的路上,遇到了不少弟子,见到秦放,俱都微怔,目露诧异探究。
但很快有人躬身唤道:「见过秦师兄。
秦放下意识看过去,而后眼底掠过一抹笑意,颔首道:「张师弟。」
这位张师弟」,正是昨天值守理事阁,见过秦放的三个弟子之一。
见秦放回礼,那张师弟笑容更盛:「师兄竟记得我?」
秦放失笑:「我又不傻,昨日刚见,怎会忘记?」
那张师弟顿时咧嘴傻乐。
寒暄两句之后,秦放便款步走了过去。
他走后不远,就听到身后的低声议论。
「张师兄,这位师兄————似乎有点面生————你认识?」
「嗯,昨天温师姐带秦师兄刚刚入门,你们不知道也正常————这位秦师兄可不得了————他正是本届武考首席!已经是推开神门,入了真元的天才!」
「嘶,武考首席?我听说过!就是他么?!————没想到竟入了我归元一脉?」
「我也听说过!说今年出了个天骄,年仅二十,已入真元————」
「二十岁————入真元?!」
有人低声惊呼。
「我都已经五十岁了,三次破门都失败————这位秦————师兄,竟二十岁就破开了神门?」
「这————」
显然他们都被震撼到了。
「若六十岁若无法破门,就要被取缔内门弟子身份,被遣去外门————」
「二十岁的真元————」
他们惊叹连连,到最后声音也渐小下去。
秦放听著,心思也微动。
————神门那一关,的确是难过。
以他浑厚的根基,也是接连三次,才破开神门,过程中神门传回的震荡之感,都差点震散他的气血。
————可见破门之难!
「就是不知道,我破关的时候————金手指有没有发力?」
秦放心中思索著,但很快就轻轻摇头,吐了一口浊气,加快了一些脚步。
他今天要去藏经阁领取功法。
————已经达到真元境一个多月了,可这一个多月,他的修为却是毫无寸进。
后路依旧处于断绝的状态。
他需要尽快的补全后路。
正想著。
「秦师弟。」
一个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秦放回过神,扭头一看,却是温素心叫住了他。
「温师姐?」
温素心长吐一口气,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带著几分歉意道:「昨天太过匆忙,倒是忘了最重要的事情————你已入真元,接下来便要挑选真元之上的根法————你对真元性相,可有了解?」
秦放闻言怔愣了一下,然后坦然的摇了摇头。
「幸好今天想起来了————你先别急著去藏经阁挑选功法,先把这本书看完。」
温素心从怀中取出一本薄薄的线装书,秦放看去,上面正写著性相初解」四个大字。
「抱歉,昨天引你入门,却是一时疏忽你已经达到真元境————」温师姐再度致歉。
秦放连忙摇头:「温师姐言重了。」
「嗯,总算没铸成大错————这本书大概解释了什么叫做真元性相,入了真元的弟子,都是要看的————你先看,对真元性相有了一个大体了解之后,再去藏经阁吧。」
温师姐将书递给了秦放。
秦放接了过去。
想了下之后道:「行,我边走边看,好像也不是很厚————多谢师姐。」
温师姐闻言想了下,也点了点头。
两人又说了几句,有人喊温师姐,她便告辞离开。
秦放目送她走远,这才低头看向手中的性相初解」,一边继续往谷外行去,一边翻开了手中书籍————
「夫真元性相者何?」
开篇第一句,就让秦放挑起眉头,来了兴致,看了下去。
「武者破天门,凝真元,蜕凡入圣。然真元非寂然死物,实具先天禀性,是谓性相」。」
「乃武者根骨、气血、神意,感通天地灵机,自然映现之本真。犹人之性情有别,真元亦分诸相,此乃道基之始。」
「性相非是凭空而得,实乃往日修行之总汇。昔时打熬筋骨、凝练气血、砥砺心志诸般功夫,过往吞服天地宝植、异种血肉诸般精华,尽皆熔铸其中。」
「破境凝真,譬若洪炉开光,宿昔积淀,一朝定形。」
「故性相何如,早藏脉络。」
「此性既定,则关乎日后根法之择、叶术之运、道途所向。根法合其性,则如顺水行舟,事半功倍;叶术逆其相,则似逆风执炬,事倍功半,甚者根基损毁,道途中断————」
秦放渐渐看的入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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