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历史军事 > 我在北宋当妖道 > 第566章 内鬼是谁?
「他是服毒自杀的,他的毒药哪来的?」

吴晔转身询问刘达,眼中带著一缕怒气。

刘达登时慌了神。

自从抓到李先生开始,吴晔对于防止他自杀这件事,已经做了精密的布置。

不但他平时想要咬舌自尽,或者饮食下毒和通过其他自杀手段的路径被堵死,他身边随时有一个皇城司的侍卫看著,绝不容许有一丝差错。

可以说,他已经尽量小心了。

为什么对方还能够死在途中,一点消息都没有。

吴晔这句话问的是为什么,但其实同样也是问,是谁将毒药送给李先生?

有内奸!

这是毋庸置疑的,吴晔瞬间明白了一件事。

昨天那场针对自己等人的袭击,未必是真的想杀死自己,而是为李先生自杀制造条件。

或者说,敌人袭击自己,固然是真的想物理消灭自己这个妖道。

可是如果没有办法成功的话,李先生的死,就是一个保底。

「李春波!」

刘达秒懂吴晔的意思,怒目回头。

他喊的那个名字,正是平日里看管李先生的人。

那个叫做李春波的手下,脸色登时惨白一片。

「属下,属下……」

「不是他!」

吴晔淡淡地看了李春波一眼,对方的情绪和他身上的悉,表明了他的无辜。

而且其实从常理推断,也能明白对方并不是下毒的那个人。

因为如果是他,他有更多更好的机会。

「如果贫道料想不差,对方应该已经跟李先生沟通过,李先生自愿赴死。而平日里,这位小兄弟应该做得不错,对方没有给李先生毒药的机会!」

「这毒药,是对方袭击我们的时候,有人趁乱交给李先生的!」

吴晔冷静下来,已经摸清楚了对方投毒的套路。

所以李春波反而是首先被排除嫌疑的那个人,除了他,其他人……

吴晔在所有的皇城司的人身上扫过,这些人中,藏著那个投毒的凶手。

这应该也算是正常的,皇城司在梁师成手里,也掌握了许多年。

他在里边安插几个亲信,也算是正常的。

甚至不止梁师成,也许其他人想在皇城司那里安排个人,也是正常的。

毕竟在过去很长的时间里,这个部门都处在饥一顿饱一顿的状态。

大部分人连温饱都解决不了的情况下,自然也谈不上对这份职业有忠诚度。

李先生的死,还是引起了一场哗变。

皇城司的人被迅速集中起来,接受排查。

各人表情各异,心思复杂。

他们接受了这么重要的一个任务,却死了最关键的证人。

这点让皇城司的诸位将官也十分难受。

「大人,我等愿意配合调查,将那个内鬼抓出来!」

许多人义愤填膺,纷纷表态。

吴晔冷冷地看著这些人,看著他们身上的烝氤氲。

每个人或者真的愤怒,或者假装生气。以显示自己的清白…

吴晔盯著他们看了很久,却没有找到有嫌疑的人。

望悉并不是万能的。

如果一个人的情绪十分稳定,他理论上是能躲过吴晔的观察。

毕竟,吴晔的这个本事,也从来不是为了测谎而生。

只不过是别人对他如果有强烈的情绪,他能感应得到。

既然暂时找不到凶手,吴晔也就将事情搁置下来。

他准备慢慢观察,等这些人有了破绽,再做打算。

因为李先生的死,在场的氛围变得十分压抑。

连带著,皇城司的各位同僚,也变得相互提防,不再有一开始融治的气氛。

一行人朝著舒州去,一路无言。

队伍在一片沉默中继续前行。

李先生的死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皇城司的人马虽然依旧保持著警戒队形,但彼此之间的目光已经多了几分审视和防备。

方才还并肩作战的同袍,此刻却可能是在暗处递毒药的那个人一一这种念头一旦生根,便再难拔除。吴晔坐在马车中,闭目养神,手中的拂尘轻轻搭在膝上。

他没有继续追问,也没有急于审问任何人。他知道,那个真正递毒药的人此刻一定比任何人都紧张,而紧张的人,迟早会犯错。

队伍行至舒州城外的长亭时,天色已经近午。

远远可以看到舒州城的城墙轮廓,青灰色的城砖在秋日阳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城墙上旌旗招展,城门口有商旅百姓进进出出,一片太平景象。按照行程,再有小半个时辰便可入城。

刘达策马来到吴晔的车旁,压低声音道:

「先生,舒州知州赵明远派了人在长亭相候,说是奉了知州之命,在此迎候先生入城。」

吴晔掀开车帘,看了一眼长亭方向。

果然有几名穿著官服的人站在那里,为首一人约莫四十出头,面容清瘦,颌下三缕长髯,穿著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青色官袍,正拱手而立,神态恭敬中带著几分拘谨。

吴晔微微颔首:

「有劳了。」

马车在长亭前停下。

吴晔下了车,那人连忙快步迎上来,躬身一礼:

「下官舒州通判周子安,奉知州赵相公之命,特来迎候通真先生。赵相公本欲亲至,奈何今晨有紧急公务缠身,实在走不开,特命下官代为致歉,并在城中设宴为先生接风洗尘。」

吴晔还了一礼,笑道:「周通判客气了。赵相公公务繁忙,吴某岂敢叨扰。」

紧急公务缠身,这话说出去鬼都不信。

不过某些人喜欢用这种方式表明立场,那也随他。

他一边说著,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了这位周通判几眼。

这人说话条理清晰,举止得体,但眉宇之间隐约带著一丝倦色,像是连日操劳所致。

更让吴晔在意的是,他在提到「赵相公」时,语气虽然恭敬,但眼神中却有一闪而过的微妙波动。那既不是敬畏,也不是亲近,倒更像是一种小心翼翼的回避。

吴晔心中暗暗记下这一点,面上却不动声色,与周子安寒暄了几句,便重新上车,在舒州差役的引导下向城门行去。

舒州城在北宋时期属于淮南西路,下辖怀宁、桐城、宿松、望江、太湖五县,地处长江北岸,是大宋重要的漕运枢纽和军事重镇。

政和七年,正值宋徽宗统治的中期,各地崇道之风盛行,舒州虽然不是汴京那样的大都市,但也因境内有天柱山等灵秀之地,颇受方士道流的青睐。

车队穿过城门时,吴晔掀开车帘向外看了一眼。城内的街道还算宽阔,两旁的店铺鳞次栉比,行人络绎不绝,叫卖声此起彼伏,显现出一派市井繁华的景象。

马车一路行至知州官衙,知州赵明远已经等在门口。

他今日换了一身簇新的官服,笑容满面,比前几日相见时显得更加热情周到。

一见到吴晔下车,他便快步迎上来,拱手笑道:

「先生终于到了!下官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是把先生盼来了!来来来,府中已备下薄酒,今日定要与先生好好畅饮一番!」

他丝毫看不出有什么公务繁忙的样子,想来是单纯不想在城门口迎接自己。

或许……

对方摆明了无所谓的态度,吴晔也自然不会放下身段,去跟他深究。

反正他这个妖道记仇,这位赵知州最好别落在自己手里。

「先生这一路可好?」

「还行,就是遇见一些袭击,随手破了!」

吴晔的回答,让赵明远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但他还是勉强挤出一道笑容:

「竟然有这等事,这是下官失职,下官一定禀告皇帝,请降处罚!」

「还有尔等!」

赵知州看著后边跟来的属下等人,大喝:

「我已经吩咐尔等早点交接,尔等却将我话当成耳旁风,你们一个都别想跑,统统处罚!」其他人看著他的表演,一脸无奈。

不过赵知州在这里的威信似乎极高,所以其他人没说什么。

「先生,不若先休息!」

「不,这舒州可有我神霄道的道观?」

「有!」

「那贫道先将弟子的尸首安葬,济度,还有好好检查一下李先生的死因!」

吴晔说完,不由赵明远反对,自顾回头吩咐手下人准备。

赵明远看到他心意已决,只能顺从他,讪讪地收回了想要挽留的话,转而吩咐下人准备车马,引吴晔前往舒州城中的神霄道观。

舒州的神霄道观坐落于城东,占地约莫五六亩,青瓦白墙,门前两株古槐枝叶参天,看树龄怕不有百年之久。

观门上悬著一块匾额,上书「神霄真一观」五个烫金大字。

此时,吴晔在汴梁的弟子早就准备好了,在道观面前迎接神霄祖师。

这个弟子,是吴晔收的外路弟子,年纪不轻,已经有四五十岁的样子。

他看见吴晔,颤颤巍巍,想要跪拜。

「不用了,你去准备一个墓穴,你师弟要入土为安!」

吴晔看了看后边的车马,里边装著这次死亡的尸体,有些尸体,比如皇城司的尸体,是刘达他们自行处理。

他的弟子,自然由他下葬。

这道观附近,有道观的土地,正好。

「还有,准备一间净室,将这具尸体带进去!」

吴晔指著另外一具尸体说:

「贫道要解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