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历史军事 > 我在北宋当妖道 > 第547章 亲情与国法
吴晔看不上吴晟,真的!!

这家伙若不是他弟弟,就冲他理所当然向自己索要,但发现自己不给,又莫名其妙怨愤自己的样子,吴晔就看不上他。

若非自己要顾及吴有田夫妇的想法,就按照吴晔的性子,早就将他弄死了。

不过因为他事后也没招惹自己,吴晔已经将这个【弟弟】忘记了。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吴晟居然会惹出这么大的一个祸端。

虽然他还没有真正去查证这件事,可是从他手中掌握的信息来看,吴晟确实有不小的嫌疑?这是杀人祭祀啊!

吴晔眼中的怒火,熊熊燃烧,这可是用活人的性命,去祭祀换取自己利益的邪恶仪式啊。

他从未想过,自己的「亲人」居然能没有底线到这种地步。

而且他一个底层的百姓,有什么立场和动力去做这件事?

吴晔想到最后,却猛然意识到,恐怕是因为自己。

吴晟恨自己,吴晔从始至终都明白,他小时候恨自己耗费家里的资源,长大之后,恨自己成功。自己的成功,将他衬托得像个小丑。

尤其是自己的成功,并不能为他【兜底】的时候。

吴晟对自己的期待,全部化成心不甘情不愿,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如果吴晔不曾出现在这个家庭。他跟北宋国土上千千万万的泼皮一样,也就是为祸乡里的本事。

可吴晔这个哥哥,却扩展了他的眼界。

在某种焦虑心态之下,他坐下来他自认为唯一的选择。

吴晔冷笑,这就是他要扫六气,正三天的原因。

封建迷信,愚昧,会让许多人犯下如此荒唐的事情。

吴晔此时也想起,吴有田夫妇的欲言又止。

他叹息,大概是吴有田夫妇,也觉察到吴晟的异常,所以来问询自己。

可是他们似乎也明白,一旦将吴晟的事情确认,恐怕无法收场。

没错,如果吴晔知道这件事,一定会让吴晟付出代价的,他本就不是一个偏袒亲人的人,作为穿越者的他,他更相信法律。

而且,他也从未将吴晟看成自己的弟弟。

所以绝不可能放过他,不过想到吴有田夫妇,吴晔还是叹气。

二人对自己好歹也有生育之恩。

自从自己和家里「割席」之后,吴晟就是他们一心依靠的,养老的对象。

如今吴晟犯下如此伤天害理之事,吴有田夫妇不敢相信,也不敢验证,只能装聋作哑。

但良心过不去的他们,也曾想过找到自己询问如何是好。

可是真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来。

那自己,应该怎么做?

吴晔闭上眼睛,然后睁开,他明白如果自己要为吴晟压下这件事,其实是可以的。

封建社会,也是情大于法的社会。

吴晔的权势,包庇一个犯法的亲人,并不算难事。

可是他的良知并不允许他去做这件事,所以将吴晟送进去,是他必然的选择。

所以……

这个家,恐怕要散了!

「小青!」

吴晔喊来玄青,又是一年过去。

元月生日的小青,马上要迎来他的十四周岁。

「你明日再去给我父母送点东西,顺便,在村里打听-一……」

吴晔上次已经给家里送过大量的礼物,本不应该再多送。

但吴晔明显带著别的目的去的,所以又送了一些钱过去。按照吴吴所言,吴有田夫妇手里的钱已经不多了。

小青点点头。

领了名,第二日早早就去了。

他这次送去的钱有三百钱,不多不少。

只是为了敲打家里那位,告诉他自己大概知道了。

小青回到道观复命。

「师父,我按照您的吩咐去送钱的时候,吴晟师叔十分惊恐……」

「师爷很高兴,留我们下来吃饭了!」

「吴晟师叔就躲在屋子里,也不跟咱们见面,回头我还去村里转了一圈,给人治病,然后问了一些事…小青逐渐长大,也替换了水生原来的位置,开始为他分忧解难。

他跟水生不同的是,他对于医术和化学的兴趣,远远超过。

所以治病这件事,小青是真能胜任。

而在这个过程中,东家长西家短,他也打听得差不多。,

等到他将消息汇总给吴晔,吴晔叹了一口气,有些事情,其实已经无需多言了。

「师父,那个人,真的是您弟弟……」

「大概率是了,你别声张,让我父母至少过个好年吧!」

吴晔肯定了小青的操作,小青登时露出义愤填膺的表情。

他们是吴晔的弟子,也是道教弟子。

虽然吴晔平日里不怎么承认道教的身份,可做了那么多年的道士,小青对于扫六气,正三天,也有一种天然的使命感。

他恨不能马上就弄死吴晟,但想到对方是师父的弟弟,又有些担心吴晔徇私。

毕竟,华夏是儒教社会。

亲亲相护,是一种比大义灭亲更加深入人心的道德规范,一切理所当然。

「贫道不会放过他的,杀人必须偿命!」

吴晔也看得出来小徒儿的担心,给了他定心丸。

小青脸上马上露出可怜的神色。

吴晔准备把事情拖到过年再解决,是因为他要给吴有田夫妇过个好年。

但年后的日子,就是家破人亡。

让小青不要多说什么之后。

吴晔静下心来,还是决定再写一封东西交给赵佶。

他必须提前告诉赵佶自己的想法,还有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前世的经历告诉吴晔,想要在职场上过得舒心一些,做事就必须留痕。

而且吴晔隐约有种直觉,自己来到分宁县之后,似乎有种被人安排的感觉。

直觉做不得数,可他必须给自己上个保险。

他拿来纸笔,写下一片密奏:

臣自蒙恩旨,暂离中枢,归于分宁故里。

陛下不以臣愚钝,赐臣便宜行事之权,命臣体察民情,肃清地方,尤以扫荡「六气」、匡正「三天」为首要之责。臣夙夜忧勤,不敢稍懈,唯恐有负圣恩。

自抵乡以来,臣明察暗访,撰《道巫医方》以正本清源,协同有司查办顾某勾结妖巫刘道人「采生」害命之重案,稍挫地方邪祟气焰。

然正当臣欲借此良机,深挖根源,以竟全功之际,竟察一令臣痛心疾首、无地自容之骇事一一臣之胞弟吴晟,恐亦深陷此邪秽泥潭,与那在逃妖道刘道人有所勾连!

经臣细查,吴晟行迹诡秘,银钱去向不明,更兼心神恍惚,多有可疑之处。其或受妖道蛊惑,为求一己私利,竟行悖逆人伦、触犯天条之举。

虽尚未获得其直接参与「采生」之铁证,然其与妖道之关联,及其动机、能力、反常之举,皆指向此弥天大罪。

此实乃臣扫荡「六气」之时,家中至亲竟顶风作案,公然与臣所奉之皇命、所持之正道相悖逆!臣每思及此,愧愤交加,肝肠寸断。

臣奉旨肃清地方,自当铁面无私,以身作则。家门不正,何以正一方?

吴晟若果真犯下此等十恶不赦之罪,臣定当大义灭亲,将其明正典刑,以儆效尤,绝不容此等败类玷污圣化,祸害乡里。此臣职责所在,亦为臣立身之本。

然……臣斗胆陈情,乞陛下稍加体恤。

臣之父母,年迈体衰,一生艰辛,唯赖此子(吴晟)于膝下。

二老虽知吴晟顽劣,然舐犊之情,深如渊海。今岁暮年关,万家团圆,若骤然揭露此等丑事,将逆子绳之以法,臣恐二老惊痛之下,难堪摧折,或有不测。

臣身为人子,实不忍见高堂于垂暮之年,遭此骨肉相残之剧变,悲恸而终。此非臣徇私,实为人伦天性,寸心如割。

故臣万死恳请陛下,可否念臣父母风烛残年,准臣暂缓数日,待年节过后,再行彻查严办?一则,可使二老略过一平稳年节,稍慰其心,全臣为子之微孝;二则,臣亦可借此间隙,暗中详查,务必取证扎实,不使罪人狡脱,亦不使那关键之妖道刘道人因风声鹤唳而远遁。吴晟或为钓出刘道人之饵,仓促收网,恐失良机。

臣深知,陛下命臣「扫六气,正三天」,正在用其刚正。

臣弟犯法,臣若因私废公,何以面对陛下信任?何以面对分宁百姓?何以面对天地良心?

臣在此立誓,年后必以雷霆手段,彻查此事。

若吴晟罪证确凿,臣必亲手缚之,送交有司,依律严惩,绝不姑息!届时,臣亦当上表自劾,请治臣治家不严、失察亲眷之罪。

此事于公于私,于情于法,皆令臣心如油煎。

唯望陛下圣明,洞鉴臣之忠孝两难处境,恩准所请。

使臣得以暂顾私情,全父母残年之愿;旋即恪守公义,行国法森严之威。则臣虽背负不韪之名,亦能稍安。

臣身处嫌疑之地,本应避嫌。然分宁县令顾进禄,或力有未逮,且事关臣弟,恐生枝节。故臣再恳陛下密旨,许臣暗中主导、协查此案,直至水落石出。臣必秉公处理,使国法得申,元凶伏诛,不负陛下「扫六气,正三天」之重托。

临表涕零,言辞无状,伏惟陛下圣裁。

臣吴晔泣血再拜谨奏

吴晔落下日期,让身边人过来。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加急送往汴梁!」

他难得带著一点凝重,那人闻言,恭敬将已经加密的信件收起来,领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