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bounceback(翻盘)!
安德伍德听到这些话整个人都要气疯了。
「我的商业合同跟这场比赛没有任何关系!」
「你们少在这里眼红!」
「怎么没关系?」
二排另一个大三替补外接手从地上站起来。
「你开著大奔来训练营,每天身边围著一群公关团队。」
「我们呢?」
「我们如果被裁了,下个月的公寓租金都交不起。」
「如果你交不起租金,那是你自己的问题!」
「别把你的无能推到我头上!」
「我无能?」
替补外接手的嗓门绷得发抖。
「是谁在去年全美关键第四节扔了那个致命的抄截?」
「是你!」
「是你葬送了我们去年的季后赛!」
安德伍德把抱在胸前的两只手散开。
「你再说一遍?!」
「我说错了吗?」
「你就是一个被媒体吹捧出来的水货!」
「顺风局你能刷数据,一到逆风局,只要对面给点压力,你就软得像一摊烂泥!」
「今天那个新生撞你的时候,你连反抗的动作都没有!」
替补外接手的指节扣进掌心。
「你以为你比我们高贵吗?」
「你不过是命好,高中碰到了一个好体系,刷出了好数据。」
「剥开你身上那层媒体包装的皮,你就是一个在压力面前连球都拿不稳的废物!」
安德伍德的下巴绷成一条直线。
「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我为什么不敢!」
「明天太阳升起来,大家都可能要卷铺盖走人,我现在还在乎你是不是大明星?」
「你信不信明天如果我们被开了,我们会把你在更衣室里的那些破事全抖给媒体?」
「你的千万合同明天就会变成废纸!」
「你想死是不是!」
「够了!」
强侧安全卫突然从墙根的地上站起来,刚要说什么,就听到韦斯利突然怒喝一声。
「都给我闭嘴!」
「闭嘴?」
替补外接手的下巴朝前抬一截。
「韦斯利你是队长。」
「现在让我们闭嘴?」
「明天早上你要拿著我们的名字去送死,你现在装什么好人?」
韦斯利转过头瞪向替补外接手。
「先把帐算清楚。」
韦斯利从窗户边上往房间中央走两步。
「摩尔要八个名字。」
「这八个名字得有足够的分量。」
「边缘人物递上去,老头那一关过不去。」
「得挑首发或者主要轮换球员。」
屋子里没人接话。
「我提四个名字!」
「第一个,进攻线那位三百磅的兄弟。」
韦斯利抬手指向大三右护锋。
「全场被那个叫罗德的压制。」
「第四节最关键的那一档掩护,直接被推成了多米诺骨牌。」
大三右护锋张了张嘴。
「我说了我当时打滑了!」
「打滑还是腿软,结果就是你导致了口袋崩溃。」
「你算一个。」
大三右护锋咬住下嘴唇,没接话。
替补外接手听到韦斯利的提名,愈发激动「你凭什么提名进攻组的人?!」
「任何在赛场上犯错的人,我都有权利提名!」
「不要觉得缩在自己的队伍里就安全了,只要是没打好的,我就要提名。」韦斯利平静的说。
替补外接手咽了下口水,想说什么,旁边的人一把按住他胳膊,他有些不服气,扭头看向墙。
「第二个。」
韦斯利的视线转向墙根的强侧安全卫。
「最后时刻补防中路,体格占优,结果被对面四分卫一个正面冲撞给干碎了。」
「防守组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强侧安全卫的指节捏紧。
「那是因为他用了阴招!」
「他低头用头盔顶了我的胸甲!」
「那是违规的!」
「助理教练吹犯规了吗?」
「没有。」
「在哨子没响之前,所有的动作都是合理的。」
「你被人在规则范围内碾压了。」
「这就是事实。」
「你算第二个。」
强侧安全卫的下颚带勒在脖子上。
「第三个。」
韦斯利看向坐在沙发另一头的大二角卫。
「全场被蓝队那个大四外接手溜著玩。」
「你在他身上吃了两个黄旗。」
「一次防守传球干扰,一次非法接触。」
「白白送给蓝队二十五码。」
「如果不是你这二十五码,他们根本推不到红区。」
大二角卫的脸涨红。
「放屁!」
「威廉士是绝对主力!」
「你让我一个大二的去单防他,本来就是战术布置不合理!」
「位置摆在那儿。」
「你承担了任务。」
「你没防住。」
「就是你的错。」
「这是丛林法则。」
大二角卫坐回沙发上没出声。
「那第四个呢?」
防守端锋从房间另一侧问。
主力跑卫盯著安德伍德。
「第四个当然是安德伍德。」
「他那个致命掉球断送了全场的努力。」
「不能写安德伍德。」
韦斯利从中央转过身。
「我说过了。」
「写他,我们都得死。」
「摩尔只是在敲打他。」
「如果你把王牌四分卫写上去,摩尔会觉得我们在挑衅他的权威。」
「那写谁?」
主力跑卫的肩膀靠在沙发背上。
「总不能写韦斯利你自己吧?」
韦斯利在房间里把每一张脸都过了一遍。
「那就把全卫写上。」
「他当时和右护锋撞在一起摔倒了,没有起到任何掩护作用。」
全卫从地上跳起来。
「我靠!」
「是右护锋被撞飞砸在我身上的!」
「我连那个死胖子的一根寒毛都没碰到。」
「我纯粹是被猪队友坑了!」
「凭什么让我背锅!」
「因为必须凑齐四个名字。」
「你刚好在这个倒霉的事件链里。」
「要怪就怪你为什么当时站在他身后。」
全卫的两只拳头在身体两侧死死攥著。
「这太荒唐了!」
「这简直就是草菅人命!」
替补外接手从墙边开口。
「欢迎来到大学联盟残酷的商业世界。」
「你以为我们在干什么?打野球?」
「我们在争夺有限的资源。」
「明年的选秀名额就那么几个。」
「转播合同的钱就那么多。」
「你多吃一口,我就少吃一口。」
「这个时候不把你踹下去,难道让我自己跳下去吗?」
全卫的喉头一紧。
「你们这群毫无底线的疯狗!」
「骂吧。」
主力跑卫往沙发里靠了一靠。
「被淘汰的人的咒骂,是胜利者最好的安眠曲。」
休息室的空气压在每一个人的脖子上。
胖子从角落里抬起头。
「大家听我说。」
「我们不能这样。」
「我们必须团结。」
」bounceback。」
「我们是一个团队————」
砰。
韦斯利的右脚一抬。
角落里的金属垃圾桶被一脚踢飞过半个房间。
桶身砸在墙上,里面的废纸团撒了一地。
谁都不敢出声。
韦斯利盯著胖子。
「你再说一句bounceback。」
韦斯利的下颚带勒得喉结发紧。
「我就杀了你。」
胖子张了张嘴,没敢出声。
韦斯利把头转回到房间中央,把视线从一张脸扫到另一张脸。
「行了。」
「别废话了。」
「安德伍德,你说走哪几个人!」
整屋人的眼睛齐刷刷地朝靠窗的折叠椅上转过去。
安德伍德没有立刻动。
椅子的金属脚在地板上蹭出半圈。
帽檐底下,安德伍德的眼睛从韦斯利开始,挨个扫过主力跑卫,扫过强侧安全卫,扫过那一片想把他撕碎的脸。
刚刚被提名的四个人死死盯住安德伍德。
安德伍德把上唇咬进牙齿后面。
脑子里把摩尔的口令又过了一遍。
八个名字,进攻组队长一份,防守组队长一份,加起来八个名字。
韦斯利刚才把自己那一份的四个端出来。
讲道理,另外四个名字是安德伍德自己的活。
毕竟这四个名字写下去,每一个都是仇人。
写谁,谁明天早上从更衣柜里搬走。
整个屋子等著安德伍德开口。
安德伍德吞了一口口水。
胸口跟著帽衫一起一伏。
最后只挤出来一句。
「民主选举吧。」
四个字一吐出来,没人立刻接话。
韦斯利站在房间正中间,整个人愣住了。
圈四个名字,从来都是队长的活。
写下去,骂名也要担。
担不动的人,从一开始就不该坐在队长的位置上。
千万合同,全美第一招牌,报纸头条,镜头前面的微笑。
到了真要把自己的人圈出来送走的这一档口,安德伍德把决定权一脚踹给了房间里的每一张嘴。
韦斯利咬了一下后槽牙。
民主选举。
这几个字落进韦斯利耳朵里,跟摔了一记空筐子差不多。
韦斯利原本以为安德伍德接到那一句「你说走哪几个人」,至少会硬著头皮报四个名字出来。
哪怕报出来的四个名字一半都是空话,也好过现在这一句。
报名字是担。
民主投票是逃。
韦斯利偏头扫了一眼安德伍德的帽檐底下。
那张全美第一的脸藏在帽影里,看不出表情。
韦斯利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声冷笑。
冷笑没出声,只在喉咙里转了一圈。
民主投票一旦走完,安德伍德再也不用为那四个名字签字。
韦斯利只能跟著走。
反对民主投票,整个房间立马把韦斯利当独裁的那一个。
韦斯利把那一声冷笑压回胃里。
下颚带在喉结上勒出一道红印。
「行。」
「就按你说的,大家一起选吧。」
休息室的空气压得每个人的脖子都低了半截。
主力跑卫从沙发上抬起头,视线在安德伍德跟韦斯利之间来回扫了一拍。
心里只冒出来一句话。
全美第一的招牌,撑不起一档真压力。
废物。
下午四点。
刚回宿舍躺平没半小时的林万盛跟罗德被辅导员的简讯从床上拽起来。
【请于下午四点三十分之前抵达学院辅导员办公室,有关运动员学业进度沟通。】
两个人套上帽衫往外走的时候,罗德一边走一边抱怨。
「妈的睡眠才半小时不到。」
「摩尔让我们休息半天,结果学校这边不让休。」
林万盛把帽衫的帽子拉到鼻梁上方。
按理说辅导员一对一谈话,每个人半小时。
林万盛四点半,罗德五点。
罗德转头看林万盛。
「哥们咱俩一起进。」
「两个人摞一块儿,半小时搞定。」
「我们到密西根快一周了。」
「每天就训练训练训练,连校园长什么样子都没看清楚。」
「既然出来这一趟,赶紧把这事儿一锅端了。」
「完事咱俩出去溜达一圈。」
「那栋楼对面那家冰激凌店听说很出名。」
罗德把外套的拉链拉到下巴底下。
「她不让我们一起进的话。」
「我就跟她说我智障。」
「两个人办一档子事还不放心。」
林万盛差点没绷住。
「————你这逻辑。」
「反正咱俩这事儿是绑一块儿的。」
罗德拍了拍胸口。
「她总不能跟一个智障较真。」
「行了出门。」
体育部的学业辅导办公室在新生服务大楼三楼最里面那间。
两个人推开门进去的时候,办公桌后面坐著一个三十多岁的拉丁裔女老师。
辅导员从桌后站起来。
站起来不到一米六。
罗德两米的个子刚一进门,比辅导员高出一大截。
辅导员朝两人笑了一下。
「林万盛?罗德?」
「我先约的林万盛四点半。」
「罗德五点。」
「罗德能不能在外面先坐半个小时?我先跟林万盛聊。」
罗德把胳膊在胸前抱起来,瓮声瓮气地开口。
「老师,能一起谈吗?」
「我跟阿盛同时被叫过来。」
「我们四分卫会监督我。」
「他是我的监管人。」
「一对一的课我必须跟他一起上。」
辅导员的眉毛挑了一挑。
辅导员先看一眼罗德的下巴,再看一眼林万盛的胸口,干脆笑出声。
「既然你监管人陪著来了。」
「那一起也行。」
「两位请坐。」
两人在办公桌对面的两张折叠椅上坐下来。
辅导员坐回桌后那张转椅上,把两个文件夹从抽屉里抽出来摆好。
辅导员说话不慌不忙。
「你们到密西根快一周了。」
「开学没赶上,校园估计也还没逛过吧?」
罗德点了点头。
「老实说,连这栋楼在哪里我都是导航找过来的。」
辅导员笑了笑。
「所以学校这边特意安排我跟你们见一面。」
「下周一开始你们就要进教室了。」
「按学籍来看,你们俩现在是正经的大一新生。」
「今年春季学期算是入学的第一个学期。」
辅导员的食指在课表上点了一记。
「你们这学期的课,球队那边帮你们排好了。」
「四门课,一共十二个学分。」
「是联盟给全职学生定的最低底线。」
「刚好够你们打这一个春季的训练。」
林万盛把课表往自己面前挪了一寸。
「老师,我们直接说红线吧。」
「什么样的情况会影响我们打球?」
辅导员看著林万盛笑了一声。
「你这孩子真直接。」
「那老师就直说了。」
辅导员的右手把课表往两人中间推。
「第一条,每学期得完成至少六个学分。」
「这十二个学分里面,挂掉两门,剩下六个学分都不到,下学期就上不了场。」
「第二条,学业绩点不能低于二点零。」
「绩点低了,整个赛季都没资格穿球衣。」
「第三条,最要紧的一条。」
「球队有整体的学业进步率考核。」
「全队的进步率算总帐。」
「任何一个人挂科,分数都会被拉下来。」
「季后赛就别想了。」
「奖学金名额会被砍掉一半。」
「再往下走,常规赛都得停摆。」
罗德伸手揉了揉太阳穴。
辅导员看著罗德,脸上的笑没散。
「老师知道你们训练很辛苦。」
「一周的训练时长比课时长好几倍。」
「所以就把这一条线先给你们划清楚。」
「以免到后面赛季打了一半,因为学分上不了场,你们自己后悔。」
「也免得连累穿同一件球衣的兄弟。」
林万盛把课表对折,捏在手里。
「老师,我们听清楚了。」
「以后每一节课都到。」
「挂不了科。」
辅导员把眼神移到罗德身上。
「罗德?」
罗德赶紧瞬间坐直。
「听清楚了老师。」
「周一早上的社会学通识课,绝对准时到。」
辅导员开心地笑了出来,紧接著从抽屉里抽出来两张小纸条。
「这是你们这学期四门课的教室位置。」
「我已经给你们标好了。」
「任课老师那边我也提前打过招呼,他们知道你们的情况。」
「刚开始进教室节奏跟不上的话,先坐第一排。」
「听不懂的地方下课直接问。」
「能听懂多少,就掌握多少。」
林万盛伸手把纸条接过来。
「谢谢老师。」
罗德赶紧把两只手伸出去接过另一张。
「谢谢老师。」
辅导员朝两人挥了挥手。
「去吧。」
「今天难得休半天,多睡一会儿。」
「或者像罗德说的,去逛逛校园。」
「安娜堡这一片二月底的雪还没化完,往学生中心后面那条小路走,能看到一整片雪
松。」
「挺好看。」
两人起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林万盛回头朝辅导员点头。
辅导员朝两人眨了眨眼。
走廊里。
罗德把帽衫的帽子重新拉上头顶。
「哥们,那位老师不像辅导员。」
「像我妈。」
林万盛侧头看罗德。
「你妈不是PTA主席吗?」
「凶得很。」
罗德愣了一秒。
「也对。」
「那不像我妈。」
「像我外婆。」
林万盛跟著笑了一声。
「先去吃冰激凌。」
「吃完往学生中心后面那条小路走一趟。」
「老师推荐的。」
「来都来了。」
电梯门叮一声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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