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书桌前,手里捧着一方砚台,眼睛都在放光。
“这是端州紫云砚,起码值三百两白银!”
潘安对这些笨重的死物毫无兴趣。
他径直走到床榻边,伸手敲了敲床头的紫檀木雕花拔步床。
声音沉闷,底下是空的。
潘安毫不客气,一掌拍碎了床板。
咔嚓一声巨响。
床板碎裂,露出下面一个三尺见方的暗格。
叶玲珑听到动静,立刻丢下砚台跑了过来。
当看清暗格里的东西时,连见过大世面的玲珑阁主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暗格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五十根金条。
在昏暗的烛光下,金条散发着令人目眩神迷的黄澄澄的光芒。
在金条的旁边,还放着一个精致的紫檀木匣子。
“真是捅了财神窝了……”
叶玲珑伸手就要去抓金条。
潘安一把拍开她的手。
“没出息。”
“金子太重,带不了多少。”
潘安拿过那个紫檀木匣子,随手拨开上面的黄铜锁扣。
匣盖弹开。
里面没有金银,而是厚厚的一沓纸。
叶玲珑凑过去一看,呼吸瞬间停滞了。
“大通钱庄的银票?”
潘安抽出几张看了看面额。
清一色的一千两一张,足足有五十张之多。
这就是整整五万两白银。
这赵宏掌管皇商之便,敛财的速度简直比抢钱还快。
潘安毫不客气地将银票揣进怀里。
“这钱我有大用,归我了。”
叶玲珑急了。
“凭什么?我也出了力的!”
潘安瞥了她一眼,指了指暗格底下的另一层。
“这下面还有东西,想要自己拿。”
叶玲珑顾不上争辩,赶紧去翻底下的暗层。
暗层里放着几个精致的白瓷瓶,还有一本泛黄的绢册。
叶玲珑拿起瓷瓶拔开塞子闻了闻,脸上露出一抹狂喜。
“这是雪玉丹!”
“能解百毒,还能提升一甲子功力的武林圣药!”
“这赵宏一个商贾怎么会有这种好东西?”
潘安对雪玉丹兴趣不大。
他身上有寒玉真气和锁阳诀,再辅以那玄机真人的灵药,真气浑厚无比。
他拿起了那本绢册。
翻开一看,里面画着各种行气打坐的图谱。
竟是一门极其阴毒的采阴补阳之术。
难怪赵宏纵欲过度,原来是练了这种邪功。
潘安嫌恶地将绢册扔进一旁的火盆里,看着它化为灰烬。
“赶紧装。”
潘安催促道。
“赵宏找不到你,很快就会带人折返。”
叶玲珑也知道轻重缓急。
她脱下外面的夜行衣外套,利索地将两角打结,做成一个简易的包袱。
然后像风卷残云一般,将暗格里的金条、抽屉里的夜明珠、多宝阁上的血珊瑚。
只要是体积小、价值高的玩意儿,统统往包袱里塞。
不过片刻功夫,那个临时做成的包袱就鼓成了一个小山包。
叶玲珑把包袱往背上一背,差点被压得没站稳。
“重死我了。”
她嘟囔了一句。
潘安见搜刮得差不多了。
他走到书桌前,抓起一支狼毫笔,蘸饱了墨汁。
手腕翻飞,在雪白的墙壁上留下了一行龙飞凤舞的大字。
“替天行道,劫富济贫。”
落款处,赫然写着四个大字。
“盗帅夜留。”
叶玲珑看着墙上的字,嘴角直抽搐。
“你这栽赃嫁祸的手段,也太糙了吧?”
潘安扔下笔,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糙不要紧,有用就行。”
他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主屋,直奔院墙边那处伸手不见五指的死角。
刘夏舟正裹着那件宽大的黑袍,虚弱地靠在冰冷的砖墙上。
他的呼吸很轻。
潘安伸手入怀,摸出一个婴儿拳头大小的羊脂玉瓶。
大拇指轻轻一挑,瓶塞应声落地。
他从瓶子里倒出一颗通体赤红的药丸。
一股浓烈到近乎刺鼻的药香瞬间冲散了空气里的血腥味。
“吃下去。”
潘安不容分说,直接将药丸塞进刘夏舟满是血污的手心里。
“这是玄机真人留给我的回光丹。”
“它治不好你那些断裂的骨头,也接不上你受损的经脉。”
“但这玩意能强行聚拢你涣散的真气,让它在半个时辰内像烈火一样燃烧。”
“至少能让你站直身子,稳稳地握住一把杀人的刀。”
刘夏舟没有半分迟疑。
他连水都没要,直接仰起脖子,将那颗赤红的药丸干咽了下去。
药效发作得极快。
刘夏舟只觉得胃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块烧红的木炭。
那股滚烫的药力顺着残破的经络疯狂游走,所到之处皆是一片难以忍受的灼热。
但那些原本痛入骨髓的外伤,竟在这股灼热的冲刷下变得麻木了。
他死死咬住后槽牙,借着墙壁的支撑,竟真的依靠自己的力量站直了身体。
潘安看着他这副咬牙硬挺的模样,满意地挑了挑眉。
“我的身份见不得光,这会儿该撤了。”
刘夏舟拖着沉重的步伐向前迈了半步,双手抱拳。
“贾兄大恩大德,刘某没齿难忘。”
“既然贾兄有要务在身,请速速离去。”
“只是赵宏手下养着几十号佩刀的护院,刘某如今这副残躯……”
潘安抬起手,打断了刘夏舟的话头。
“你真以为我会让你一个半死不活的书生去单挑那群恶狗?”
他扭头看了一眼还在屋里费力折腾那个巨大包裹的叶玲珑。
“玲珑阁从来不养闲人。”
“我刚才在屋里已经付足了买命的银子。”
“再过半盏茶的功夫,玲珑阁最顶尖的三个刺客就会翻进这道院墙。”
“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那就是帮着你,把赵宏那头肥猪彻底宰了。”
刘夏舟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看着眼前这个面容俊美却透着几分邪气的男人,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个人不仅武功深不可测,心思更是缜密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从劫狱、搜刮、留言到最后的刺杀,每一步都算计得分毫不差。
“那杀了他之后呢?”
刘夏舟压低嗓音,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朝廷的皇商死在自家别苑,大理寺和京兆尹会把这京城翻个底朝天。”
潘安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所以我给你安排了后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