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这个,他实在想不到自己身上还有什么东西能吸引这种级别的存在。
女子看着他那副滑头的样子,忍不住轻笑出声。
这一笑,仿佛冰雪消融,整个破旧的杂役房都瞬间明亮了几分。
“你很聪明,但也很愚蠢。”
她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轻轻一点。
嗡!
空气中突然荡起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潘安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内的龙气再次躁动起来,仿佛在回应着某种召唤。
“你管这东西叫龙气?”
女子看着指尖缠绕的那缕金光,眼神中带着一丝怜悯,又带着一丝嘲弄。
“也是,在这个时代,在这个已经荒芜了太久的世界里,你们也只能这么叫它了。”
“因为它稀薄,因为它珍贵,因为它只存在于所谓的龙脉之中,所以你们以为它是皇权的象征,是真龙的恩赐。”
潘安听得云里雾里,但直觉告诉他,接下来听到的话,可能会颠覆他的世界观。
“那它是什么?”潘安忍不住追问。
女子手指轻弹,那缕金光瞬间消散在空气中,重新回归天地。
“它是灵气。”
她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灵……气?”
潘安愣住了。
这两个字他并不陌生。
在前世看过的那些修仙小说里,灵气是修行的基础,是大白菜一样的设定。
这里的修士,修的是劲气,练的是气血,到了高深处,感悟的是天地大势。
所谓的气,在修士眼中,更多的是一种生命能量的升华。
而龙气,则是皇室特有的、一种更高阶的能量形式。
“你是说……”潘安感觉脑子有点不够用了,“这玩意儿,就是传说中的天地灵气?”
“传说中?”
女子挑了挑眉,“看来这个世界的传承断绝得比我想象的还要彻底。”
她站起身,白色的狐裘在昏暗的灯光下流淌着微光,整个人显得圣洁而不可侵犯。
“对于真正的修士来说,这才是天地间最本源的力量。”
“万物皆有灵,吞吐天地之精,纳日月之华,方为修行。”
“而你们口中的龙气,不过是因为这天地间的灵气已经枯竭,唯有在那几条残存的地脉之中,还锁着最后一点精纯的能量罢了。”
“你们争夺龙脉,争夺皇权,实际上争夺的,不过是这天地间仅剩的一口‘气’。”
潘安听得目瞪口呆。
这番话的信息量太大了。
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这个世界的修行体系,岂不是建立在一个巨大的误解之上?
大家打生打死抢夺的龙气,其实只是人家正统修仙界用来呼吸的空气?
这也太掉价了吧!
“那……”潘安咽了口唾沫,感觉嗓子眼都在冒烟,“既然这只是灵气,那你为什么说……是因为我?”
女子转过身,走到潘安面前。
她比潘安矮半个头,但此刻的气场却足足有两米八。
她伸出手,似乎想摸摸潘安的头,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只是隔空虚点了一下。
“因为你的身体里,有一把钥匙。”
“一把能打开这扇门的钥匙。”
“至于是什么,现在的你,还不配知道。”
又是这种高高在上的语气。
要是换个人,潘安早就一巴掌呼过去了,但面对这个女人,他只能赔笑。
“那姐姐,您看我都这么特殊了,是不是该给点见面礼啥的?”
“比如传授我两招绝世神功?或者告诉我哪里还有这种……灵气?”
潘安搓着手,一脸的贪婪相。
既然打不过,那就加入。
既然是大腿,那就得抱紧了。
女子看着他这副市侩的嘴脸,非但没有厌恶,反而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绝世神功?”
“你练的那本《九阳焚天诀》,虽然是残篇,但也勉强能入眼了。”
“至于灵气……”
她环顾四周,目光仿佛穿透了百花宫的墙壁,看到了整个京城,甚至整个大周。
“这个世界已经沉寂太久了。”
她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萧索。
“久到连‘开台境’这种刚刚入门的境界,竟然都成了你们口中的顶尖强者。”
“真是……可笑又可悲。”
轰!
潘安只觉得脑子里像是被大锤狠狠砸了一下。
开台境?
刚刚入门?
要知道,在这个世界,修士的境界划分极为森严。
入体、凝气、结丹、炼脏、通髓、开台。
每一层都是一道天堑。
炼脏境的赵铁山已经是军中猛将,能万军丛中取上将首级。
通髓境的玉亲王,发了疯之后更是能一人压得整个京城抬不起头,连禁军统领都挡不住一招。
至于传说中的开台境,那更是陆地神仙一般的存在!
据说当今国师就是半步开台,所以才能镇压大周国运,让四方蛮夷不敢轻举妄动。
可在这个女人嘴里,开台境竟然只是……入门?
“姐姐,您没开玩笑吧?”
潘安的声音都在发颤,“开台境可是能开宗立派,受万人敬仰的大宗师啊!”
“宗师?”
女子嗤笑一声,那神情就像是听到了蚂蚁在讨论谁是大力士。
“井底之蛙,观天如井大。”
“等你到了开台境,真正推开那扇门的时候,你自然会明白我为什么这么说。”
说完这句话,她似乎失去了继续交谈的兴致。
窗外的风雪突然大了起来。
一阵寒风猛地吹开了房门,卷着雪花冲进了屋子。
烛火剧烈摇曳,忽明忽暗。
潘安下意识地抬手挡了一下风。
等他再睁开眼的时候,屋子里已经空空如也。
那个白衣女子,就像她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只有桌上那个缺了口的茶碗里,水面还在微微荡漾,证明刚才的一切并不是幻觉。
还有空气中残留的那股淡淡的老檀木香味,冷冽而幽远。
潘安呆呆地站在原地,任由寒风灌进领口,冻得他打了个哆嗦。
“开台境……才算入门?”
他喃喃自语,眼神中充满了迷茫和震撼。
如果这是真的,那这个世界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他一直以为自己穿越的是个低玄世界,凭着《九阳焚天诀》和龙气,只要苟到大后期,混个天下第一当当应该不难。
可现在,这个女人的出现,直接把天花板给掀了。
如果开台境只是入门,那上面还有什么?
筑基?金丹?元婴?
还是更加恐怖的存在?
潘安突然觉得,自己之前在京城里搞的那些阴谋诡计,那些所谓的权谋博弈,在这个女人眼里,恐怕真的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可笑。
“这他娘的……”
潘安一屁股坐在那张破椅子上,看着空荡荡的房间,苦笑一声。
“这到底是哪门子的低玄世界啊?”
“老子这是掉进神仙坑里了吧?”
他摸了摸自己的丹田,感受着里面那团刚刚叛变回来的龙气,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原本以为有了金手指就能躺赢。
现在看来,这哪里是金手指,这分明就是一张催命符。
如果不赶紧变强,如果不赶紧爬到那个所谓的入门境界,恐怕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开台境……”
潘安握紧了拳头,眼中的迷茫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狠厉。
“管你是入门还是顶尖,既然来了,老子就得爬上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