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易容术,能不能把你变成另一个人?”
叶玲珑下意识地点头。
“能是能。”
“但要把你变成苏府的人,有点难。”
“你的脸……”
她有些为难地看着潘安那张俊美得过分的脸。
潘安这脸太有辨识度了。
而且他的易容全靠那易容丹。
那丹药虽然神奇,但根本没法模仿特定的某个人。
想要顶替苏府原本的家丁,那是痴人说梦。
“不需要顶替。”
潘安打断了她。
“我们光明正大地进去。”
“怎么个光明正大?”
叶玲珑一脸懵。
潘安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苏府那么大,总得要添置下人吧?”
“特别是办喜事这种时候,人手肯定不够。”
“你,易容成一个人牙子,或者有门路的管事嬷嬷。”
“带着我去‘卖身’。”
叶玲珑瞪大了眼睛。
“你还要卖身?你这瘾还挺大?”
潘安没理会她的吐槽。
“问题在于,现在的苏府,可能暂时不缺人。”
尚书府那种地方,家生子一抓一大把。
平常根本不会从外面买人,怕不干净。
“所以。”
潘安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我们要让他们缺人。”
“而且是急缺。”
“只要苏府里的下人突然少了,或者是病倒了一大批。”
“眼看着婚期将至,苏夫人肯定会急着招人手。”
“到时候,就是我们混进去的机会。”
叶玲珑听明白了。
但这操作难度有点大。
“怎么让他们病倒?”
“去投毒?”
“苏府的井水都有人看着,不好下手。”
潘安摇了摇头。
“不用我们动手,我们还有内应。”
他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那是之前苏梅留下的联络方式。
“苏梅不是在里面吗?”
“她既然能把消息传出来,自然也能在里面搞点小动作。”
“不需要多大的毒,只要让厨房里的几个大师傅,或者是负责洒扫的粗使丫鬟拉几天肚子就行。”
“这种事,对于一个在大寨大院待过的女人来说,应该不难。”
叶玲珑看着潘安,眼神有些复杂。
“你这人心眼真多。”
“既然你都想好了,那就干吧。”
“什么时候动手?”
潘安看了一眼天色。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现在。”
“立刻联系苏梅。”
“告诉她,不想让她妹妹嫁给那个家伙,就按我说的做。”
“还有,给我准备一身最破烂的衣裳。”
“越惨越好。”
天边泛起鱼肚白。
尚书府的后巷,却比往常热闹了百倍。
空气里飘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酸爽味道。
那是混合了陈年宿便和新鲜窜稀的独特气息。
苏尚书府的后门大开,进进出出的倒夜香车子都快要把门槛给压塌了。
平日里趾高气昂的家丁护院们,此刻一个个面如菜色。
捂着肚子,夹着屁股,像是一群刚被阉了一半的鸭子,在回廊和茅房之间疲于奔命。
“哎哟,我的亲娘嘞……”
“让让!快让让!要出来了!”
“哪个杀千刀的在粥里放了巴豆!”
咒骂声,哀嚎声,还有噼里啪啦的某种不可描述之声,交织成了一首清晨的交响曲。
这就是苏梅的手笔。
虽然有点不齿,但是实在有效。
管家苏财站在后院天井里,急得满嘴燎泡。
他手里攥着把扇子,拼命地扇着风,好像这样就能把那股子臭气给扇走似的。
眼看着离大小姐出嫁的日子没几天了。
府里上下几百口人,连同厨房的大师傅,全趴窝了。
这喜宴谁做?
这灯笼谁挂?
这迎亲的队伍来了,难不成让一群拉得腿软的软脚虾去堵门?
那尚书府的面子还要不要了?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苏财气得跺脚,刚一用力,肚子里也是咕噜一声响。
他脸色一变,那股子即将决堤的凶险感让他瞬间夹紧了双腿。
就在这时候。
后门的门板被人拍响了。
“谁啊!大清早的叫魂呢!”
看门的老头也是一脸菜色,没好气地吼了一嗓子。
门吱呀一声开了。
走进来一个穿着大红袄子,脸上涂得像猴屁股,嘴角还点了一颗黑媒婆痣的中年妇人。
这妇人手里甩着一块香喷喷的手帕,还没进门先是一通干呕。
“哎哟喂,苏管家,您这府上是在炼丹呢?”
“这味儿,比城南的猪圈还冲。”
这妇人正是易了容的叶玲珑。
她这一嗓子,把正准备冲向茅房的苏财给喊住了。
苏财强忍着腹中翻江倒海,瞪着绿豆眼看了半天。
“你是谁?干什么的?”
叶玲珑扭着腰肢,脸上堆满了生意人的假笑。
“奴家姓花,道上人称花大娘。”
“专门做些迎来送往,给大户人家填补人手的买卖。”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手帕捂着鼻子,眼珠子滴溜溜地在苏财身上打转。
“听闻贵府有喜事,这不,奴家手里刚好有几个身强力壮的生瓜蛋子。”
“想着给管家您送来瞧瞧,看能不能讨个赏钱。”
苏财一听这话,眼睛都要冒绿光了。
这简直就是想睡觉有人递枕头,想拉屎有人递草纸啊。
“人呢?在哪?”
苏财也不顾上肚子疼了,一把拽住叶玲珑的袖子。
叶玲珑嫌弃地把袖子抽回来,朝身后招了招手。
“大牛,进来!”
随着这一声吆喝。
一个身形佝偻,穿着一身补丁摞补丁的破烂短打,满脸黑灰,头发乱得像鸡窝一样的汉子走了进来。
这汉子低着头,看着唯唯诺诺。
正是潘安。
只不过他现在的样子,怕是亲娘来了都认不出。
吃了易容丹,脸不仅黑,皮肤还粗糙无比。
身上那股子馊味,倒是和这院子里的气息相得益彰。
苏财上下打量了潘安几眼,眉头皱成了川字。
“就这?”
“瘦得跟个猴似的,能干什么活?”
“别也是个拉稀的货色吧?”
潘安没说话,只是把头埋得更低了。
叶玲珑却是哎哟一声,在那苏财胸口虚锤了一拳。
“管家您这可是走眼了。”
“这小子虽然看着寒碜,那是饿的。”
“只要给口饱饭吃,那力气,大着呢!”
说完,她转过头,一脚踹在潘安的小腿肚上。
“大牛!给管家露一手!”
“别像个死人似的戳在这!”
潘安身子晃了晃,心里把叶玲珑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
这娘们下手是真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