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都没看叶玲珑一眼,目光直勾勾地锁在潘安身上。
“叶大当家,别紧张。”
“我对你的脑袋没兴趣。”
说着,他看向潘安,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
“怎么?不请我喝杯茶?”
潘安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震惊。
这人能悄无声息地潜入到这儿,若是想杀人,刚才自己修炼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既来之,则安之。
潘安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朋友既然来了,那就坐吧。”
“只是不知阁下深夜造访,有何贵干?”
青衫男子也不客气,大马金刀地坐下。
但他接下来的动作,却让叶玲珑脸色一变。
他指了指门外,对着叶玲珑说道。
“小丫头,出去守着。”
“我和这位公公,有些私房话要说。”
叶玲珑握剑的手紧了紧。
“你算老几?”
“让我出去我就出去?”
她看向潘安。
潘安沉默了片刻。
这人既然点破了公公二字,说明早就摸清了自己的底细。
有些话,确实不适合让叶玲珑听见。
“玲珑,你先出去。”
“去院门口守着,别让任何人靠近。”
叶玲珑咬了咬嘴唇,狠狠瞪了青衫男子一眼。
“你给我等着。”
说完,她收起长剑,不情不愿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房门。
屋里只剩下两人。
青衫男子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
仰头饮尽。
“好茶。”
“虽然凉了点,但这股子苦涩味儿,倒是让人清醒。”
他放下茶杯,目光如炬地盯着潘安。
“潘安,原本是乡试解元。”
“才高八斗,却因为得罪了县令,被换了答卷,安了个罪名。”
“下了大狱。”
青衫男子如数家珍般,将潘安的生平说了个遍。
潘安面无表情地听着。
“你调查得很清楚。”
“看来黑市里的人,情报网也不错。”
青衫男子眼中闪过一丝波动。
“那是自然。”
他身子微微前倾,那股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潘安。
“但我有一件事,怎么也想不通。”
“一个被下了大狱的书生。”
“本该死在牢中的废人。”
“到底是怎么摇身一变,成了宫里的太监?”
“而且……”
他的目光放肆地在潘安下三路扫了一眼。
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好像还是个没切干净的假太监。”
“这皇宫大内,什么时候成了你这种江湖骗子的后花园了?”
“潘公子,能不能给我解解惑?”
青衫客的话让屋子里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潘安脸上却不见半分慌乱。
他反倒是轻笑了一声,那双桃花眼里透出一股子邪气。
这人既然能悄无声息地摸进来,修为定然不低。
但要说比那位此时不知在何处销魂的百花宫仙子姐姐还要高,潘安是不信的。
百花宫的秘术,若是一个照面就被这江湖浪客看穿,那仙子姐姐这几百年的修为怕是修到狗肚子里去了。
既然这人怀疑,那便让他自个儿验验货。
“这位朋友既然这么好奇,光用嘴说有什么意思?”
潘安身子往后一靠,两条腿随意地岔开。
“有些东西,眼见为虚,手摸为实。”
青衫男子眉头微皱,似乎没料到潘安会是这么个反应。
还没等他回过神,潘安的手已经伸了过来。
动作快得惊人。
不是去拿兵器,也不是出招伤人,而是一把扣住了青衫男子的手腕。
“怎么?不敢?”
潘安嘴角噙着笑,手上猛地发力,拽着那只拿着折扇的手就往自己胯下按去。
青衫男子瞳孔一缩。
这太监疯了不成?
他本能地想要抽回手。
两个大男人,这场面若是传出去,他还要不要在江湖上混了?
“松手!”
青衫男子低喝一声,手腕上内力一震。
潘安却像是块牛皮糖,指节死死扣住他的脉门,虽然没什么内劲,但那股子无赖劲儿却让人头疼。
“朋友不是想解惑吗?”
“我都送到手边了,你还要跟我客气?”
说话间,潘安借着那股巧劲,硬生生将那只手按在了自己两腿之间。
那个位置,本该是个男人最要命的地方。
也是男人之所以为男人的根本。
青衫男子的指尖触碰到了一片平坦。
除了衣料的触感,底下空空荡荡。
甚至连那一团软肉的感觉都没有。
就像是一块平整的板子。
那道触感顺着指尖传回脑海,青衫男子的表情瞬间变得精彩至极。
震惊错愕,还有几分难以启齿的尴尬。
真的没有?
这怎么可能?
他得到的消息,明明说这潘安根本没经过净身房那一遭。
难道是在狱里被人私下动了手脚?
还是说,这厮对自己这么狠,为了活命真的挥刀自宫了?
无论是哪种,这触感做不得假。
百花宫的幻术,讲究的就是一个以假乱真,甚至能欺骗人的五感。
只要修为不够高深,哪怕是摸上去,也是空无一物。
青衫男子像是被烫到了手一般,猛地将手抽了回来。
他用力地在衣摆上擦了擦,脸色有些发青。
“行了。”
“看来是消息有误。”
“潘公公这身子,确实干净得很。”
潘安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摆,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朋友这下满意了?”
“要不要再验验后面?”
“滚!”
青衫男子没好气地骂了一句。
但他眼中的那一丝戒备和怀疑,确实消散了不少。
一个真的太监,和一个假的太监,威胁程度完全是两码事。
前者是皇家的狗,后者是潜伏的狼。
既然真的是个太监,那有些事,倒也不是不能谈。
潘安见好就收,端起茶壶给对方倒了一杯。
“既然误会解开了,那咱们聊点正事。”
“在下潘安,还未请教朋友尊姓大名?”
青衫男子接过茶杯,抿了一口,似乎在压惊。
“孙泽。”
简简单单两个字。
潘安脑子里转了一圈,没听过这号人物。
想来也是个化名,或者是隐世的高手。
“孙兄深夜造访,总不会是为了来验明正身的吧?”
潘安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苏家,我也很好奇。”
“苏尚书是个聪明人,怎么会把亲生女儿往火坑里推?”
“这门亲事,摆明了是安王设的局。”
“他这么做,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孙泽把玩着手里的茶杯,眼神玩味。
“你觉得他在找死?”
“不然呢?”
潘安摊了摊手。
“安王是什么人?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主。”
“苏尚书虽然位高权重,但在兵权在握的安王面前,也就是个稍微硬点的核桃。”
“这婚一结,苏家就被绑上了安王的战车。”
“就按最好的结果算,等到宫里那位一驾崩,安王起事,苏家就是第一个被推出来的炮灰。”
孙泽听着潘安的分析,微微点头。
“分析得不错。”
“苏老儿确实是在赌。”
“但他赌的不是安王的仁慈,而是赌有人能破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