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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1章玳安再拜师,三娘收通房,可卿陷宫斗

鲁智深又道:「洒家先在老种相公帐下吃粮,后来小种相公坐镇渭州,洒家也做过关西五路廉访使官人颔首微笑,放下茶盏:「好!本官此番奉旨西行,正要彻查西军大将刘法战死一案。你二人,可愿随本官走这一遭?」

此言一出,鲁智深铜铃大眼精光暴射:「甚?朝廷真要给刘法大帅讨个公道?若真如此吗,西门大人!若真如此,你便是洒家头顶的青天!这一路西去,哪个不开眼的撮鸟敢动你一根汗毛,洒家生撕了他直娘贼!」

旁边史进亦是热血上涌,慨然道:「大人!想当年我师父王进王教头传我棍棒武艺,本就是要我报效疆场!只恨小人报国无门,也不懂钻营道理,又几次寻师父想要一封荐信,可寻了多次也杳无音信,空负了这一身本事!今日蒙大人不弃,史进愿执鞭坠镫,万死不辞!」

大官人满意点头,忽又问道:「我且问你,你那二首领神机军师:朱武,你可知他根底来历?」

史进一愣,没料到有此一问,皱眉思索片刻方道:「此人——说来蹊跷。他像是凭空在绿林道上冒出来的,无人知其过往根脚,更不知他从前做过什么营生。

只喜穿件半旧道袍,行事也带几分方外之人的玄虚——小人私下揣测,他入伙前,说不得真在哪个野观荒庙里当过道士。」

说著又苦笑一声:「不满大人,说起来小的也是清清白白大户人家,这上山做了头领也是莫名其妙,现在想起来懵懵懂懂,忽然怎么就上山做了山贼了,连自家祖宅史家庄都一把火烧了,真真是入魔一般!恍若一切都是老天注定!」

「道士——」大官人指口中只淡淡应了一声:「哦?」

心下有了计较。

对玳安努了努嘴:「还愣著作甚?快与二位好汉松了绑!」

玳安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上前解索。

大官人又点著玳安,对那刚松了绑正揉著膀子的鲁智深笑道:「大师,你且看看我这小厮。他这身拳脚底子,可是那武丁头亲手点拨过的。大师父是行家,你且品品,他这身子骨如何?还能不能再炼出几分精钢来?」

「哦?他是和我对捉那厮的徒弟?」鲁智深听得铜铃大眼一瞪,大手一伸,不等玳安反应,将他一把攫了过来!

那花和尚也不言语,一双铁钳般的手在玳安肩胛臂膀腰胯上「僻噼啪啪」一顿揉捏摸索,捏得玳安龇牙咧嘴,连声叫唤:「大师父!轻些!骨头要碎了!你摸下面作甚?莫不是也是个相公!」

「聒噪!」鲁智深低喝一声,「莫怕!用你吃奶的力气,朝洒家捣一拳试试玳安一拳过去,却被鲁智深轻松架住,又回身上下打量玳安一番,这才撇了撇嘴,点头道:「嗯——筋是松了些,骨架子倒还沉实,是块能捶打的好料子!可惜——可惜那厮教徒弟,忒也惜力,只教了五分皮的功夫,未曾把骨子里的十分气力都压榨出来!可惜了这块肉!」

玳安一听吓得三魂去了七魄,心道:「被那武丁头已然是整的半死不活,这还只是五分!这如野猪一般和尚!岂不是要被扒皮抽筋?」

他慌忙嚷道:「放屁!你这野和尚好没道理!净说大话!你还不是输给了武丁头!」

鲁智深也不恼,哈哈一笑,对著大官人叉手道:「大人!这小子根底不坏,就是欠收拾!你把他交给洒家,随洒家一路西行。不出一年,洒家连兵器都教于他!步战的本事,包管他不弱于人!横著走!」

兵器?

和尚能有什么兵器!

玳安一听,浑身一哆嗦,差点尿了裤子!

他脑子里登时蹦出个画面。

自己穿著那身威风八面的官服,肩头却压著碗口粗丈八长一杆大禅杖!

这成何体统?!

人道还以为自家是耍把式卖大力丸的!

等回了清河县,那七十二座花楼里的粉头姐姐们,倚著栏杆,捏著香帕,指著自家岂不是笑得花枝乱颤。

扛著这根棒子,这和王八驮碑有何两样!

真真是羞煞人也!

光是想想这场景,玳安就觉得脸上像被火烧,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这「清河县第一体面俊生」的名头,岂不是要变成「清河县第一大笑柄」?

「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啊!老爷!」玳安再顾不得许多,过:「大爹!救命啊!这比杀了我还难受!您老快说句话呀!」

大官人还没开口,旁边的杨再兴早已笑得前仰后合,拍手道:「妙极!妙极!玳安哥哥,你想想,你捧著那轻飘飘的节杖有甚威风?若真能扛动鲁大师的禅杖,那才叫真本事!到时候,七十二楼的姐姐们怕不是要叫你一声赛金刚、小韦驮?比捧节杖可威风多了!」

刘正彦也跟著起哄:「就是就是!玳安兄弟,这造化别人求还求不来呢!」

「放你娘的罗圈屁!杨再兴!刘正彦!你们两个挨千刀的!」玳安气得破口大骂,「什么赛金刚小韦驮?分明是拿我当苦力耍子!老爷!您老开恩呐!小的——小的宁可天天给您倒夜香,也绝不扛那劳什子禅杖丢人现眼!」

大官人笑道:「休要不知好歹!大师肯教你,是你祖坟冒了青烟!好生学著!若真学出几分本事,老爷我重重有赏!」

又对鲁智深道:「好!大师父既有此意,本官岂有不允之理?这小猴儿,就交给你了!随你捶打!

「大人交给和尚我便是!」鲁智深听得不耐烦,大手一紧,把挣扎的玳安箍得更牢,瞪眼喝道:「聒噪!少废话,莫嚎丧了!随洒家去松松筋骨!」

说罢,不由分说,拎著哭爹喊娘双脚乱蹬的玳安,大步流星就往外拖。

一路犹自哀声不绝,引得众人都掩口大笑。

史进与鲁智深二人去后。

大官人目光便慢悠悠地落在旁边那女子身上。

那玉娇枝跪在地上,虽是位施粉黛,却掩不住天生风流,反倒是这清纯更加妖娆勾人。

大官人刚要发话,朱仝进来低声禀道:「大人,这妇人父亲王义刚从少华山提回来,在外头候著。」

大官人点点头,便叫进来。

王义颤巍巍走进厅来,一眼望见女儿,老泪纵横,父女二人劫后重逢,恍如隔世,抱头哭做一团。

哭了半晌,王义方才松开女儿,转身扑通跪下,玉娇枝也重新跟著跪下,父女两个连连磕头,口中只道:「多谢西门青天大老爷救命之恩,小人父女纵然是粉身碎骨,也难报青天大老爷恩情万一。」

大官笑道:「本官奉旨巡边,职责所在,你们父女两下去录个供词,便可回去了!」

可话说完,却见父女二人不起身,还跪在地上。

大官人一愣:「你们可是还有事情?」

王义抬起头来,颤声道:「大人之恩,小的父女两个,身无长物,寸草难报。又....小人父女————如今已是走投无路。若大人不嫌弃,唯有这丫头,还算有几分颜色,手脚也还勤谨。恳求老爷开恩,收留她在府上,做个端茶递水、铺床叠被的使唤丫头。若蒙老爷不弃,日后她伺候得殷勤,看著顺眼,便赏她个屋里人的名分,也是她前世修来的造小女的身子清清白白,未曾许过人————」

大官人听到这里,微微一怔,随即笑道:「这又是何必?我也未曾要你回报,再说,你们父女二人哪里来的走投无路?当初贺知州要强娶你女儿做妾,你不肯,才被他寻事发配,你女儿也差点被那贺知州占了去。如今好不容易救出来,正是父女团圆,该回去好好过日子,又何必往我这火坑里推?」

王义抹了把泪,摇头道:「大人有所不知。当初那贺知州强要小女为妾,小的抵死不从,并非不识抬举,而是那贺知州在华州为官,谁不知道他的名声?我在华州画壁画就曾听闻,他娶了多少妾,后宅里抬进去多少黄花闺女?有几个得著好死的?又有几个善终的?都说被他活活玩弄死的,也不过丢些银两给婆家了事。」

「若真是个知冷知热惜花怜玉的正经大人,小人便是把女儿给他做妾,小的——小的也认了!可那贺狗官分明是个活阎罗啊!他那般为人,小人如何肯把女儿往死路上送?」

「一来,如今大人救了我们父女,这份恩情,天高地厚,小人拿什么来报?

二来,那贺知州毕竟是牧守一方的官,官场上同年故旧不知多少。大人今日救了我们,可大人一走,小人父女无依无靠,万一又被哪个官儿捉了报复去,我父女二人焉有命在?小女这副相貌————大人也看见了,分明是个招灾惹祸的根苗!岂不是才出了火坑,又掉进油锅?」

大官人听罢,转头问道:「既如此,也要问你女儿自己愿不愿意。」

玉娇枝方才一直低著头,也曾悄悄抬起眼来,偷看了这青天大老爷数眼。

只见这位大人生得魁梧雄壮,面如冠玉,目若朗星,唇红齿白,真真赛过潘安宋玉!

更兼一身锦绣官袍,气度轩昂,官威里又透著一股子说不出的风流邪气,顾盼之间玉树临风,岂是那肥头肥脑的贺知州可比?

真是一个天上星月,一个地下牛屎。

她一颗芳心,早如小鹿乱撞,此刻听得大官人动问,她飞红了脸,低著头,莺声呖呖地道:「大人,奴家本名王娇枝,只因生得肌肤白净,还算齐整,故而在乡里间,那些轻薄子弟便胡乱叫奴家玉娇枝」。又有个算命先生批奴的八字,说奴命中注定,王字上头需添一点贵气,日后比侍奉的必然是贵不可言的人物。」

「如今奴想来,这一点贵气,就该著落在大官人您这等贵人身上。奴——奴是心甘情愿,侍奉老爷的。」

语罢,羞得臻首几乎埋进胸前一对鼓囊玉碗里。

大官人听了这话,哈哈一笑,心道:这三娘伺候起人来著实还是差上一些,多个丫鬟她省力许多,自家也舒坦。

点头道:「既如此,我要是不收下,倒显得本官不识好歹,故作清高了。也罢,收下便是。你们父女好好聚一聚,她随我出使西夏去,你是回大名也罢,又或是想要和女儿近一些便到东京清河县去等我。」

王义大喜过望,拉著女儿又磕了几个头,千恩万谢地出去了。

出了大厅,走到廊下无人处,王义方才压低声音,对玉娇枝道:「女儿,方才我说的那些理由,句句都是实话。可还有一件,我没当著大人的面说。你可知这位西门大人是什么人?他乃是当朝三品大员,圣眷正隆,手眼通天,你见那西京府尹老爷都来相迎相送,何等官威。你自小生得这副模样,俗话说红颜祸水,便是嫁个寻常人家,怕也保不住平安,反倒害了人家性命,夫妻难有善终。只有这等有权有势的大人,才护得住你,也才配得上你。你只要好好伺候,把大人伺候得熨帖舒服了,抬举你做个妾室,那是稳稳当当的。」

玉娇枝听罢,羞得低下头去,轻轻点了点嗯了一声。

大官人这边打点行装,又把朱武等一干人犯上了枷,点了二十名军汉押解,一路往东京进发。

那王大人带著一众官吏恭送不提。

玉娇枝上了马车,只见车厢里舖著锦垫,四角垂著香囊。

不一会大人和一女子都上来。

玉娇枝看得呆了,心里咯噔一下:这女子是谁?竟生得这般绝色。

大官人笑道:「日后你便是三娘的贴身丫鬟,好生伺候著。」

玉娇枝心道:这三娘长得如此绝色,大人又带她出使西夏,想必心中位置极重。我若跟著她,接触大人的机会便多,早晚被抬举也是有的。

她想到这里,脸上一红,整了整衣衫,纳头便拜,口中道:「奴家玉娇枝,给三娘请安。」

扈三娘上下打量她一回,见她生得娇娇怯怯,腰细脸嫩,一双手白得像葱管,便笑著点点头。

她常年绿林行走,身边婆子丫鬟倒不少,可都是粗手粗脚,嗓门大得能震破耳膜,几时见过这般娇滴滴的丫鬟?

便笑道:「好个水葱儿似的丫头,起来吧。既是老爷把你给了我,你便好生跟著,亏待不了你。」

心道:我天生伺候人大手大脚不如后宅其他姐妹,这丫头生得这样,玉啄一般的人儿于我通房,到能弥补!

笑道:「你先给老爷按按腿去。」

玉娇枝应了一声便跪在大官人身旁,伸出两只小手,隔著一层绸裤,轻轻给大官人按起大腿来。

那手刚触上去,便觉那腿肉结实滚烫,她心里跳了一跳,暗想:大人这身子好生硬朗。

正按著,忽然帘子一掀,进来一个人。

玉娇枝猛抬头,只见来人头戴一顶巾子,身穿一件皂袍眉目清秀,俊朗无双,却穿著一身男装。

她吓了一跳,心里突突直跳:这————这是个男人?怎么生得这般俊俏?

心里咯噔一下:听闻但凡有钱有势的,都好这一口,没想到这般英俊的老爷也好这个?

正胡思乱想,只听来人开口行福礼,分明是个女子。

玉娇枝这才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又暗笑自己多心。

可这一走神,手上便没了准头,玉娇枝脑子里轰的一声,手像被烫了似的弹开,心里惊道:我的娘!这是人的东西?怎生这般大?这————这人还不被撑破了?

她又羞又怕,脸上烧得厉害,低著头暗道:

我既跟了大人,早晚是他的人,可我————我受得住么?我如此娇小,这岂不是半条命都没了?可若不给他,又怎么出头?

她越想越乱,脸越红,腿也软了,手上便又慢慢地试探著按回去。

一路车马颠簸,玉娇枝那一点又惶恐又期待的心思,倒比那日头还长。

这里大官人一路西行不提。

那头。

东京禁苑深处。

御花园深处,半山腰上,撷芳亭。

这亭子八面来风,煞是清爽。

又悬著湘妃竹帘并各色流苏锦幔,风一过,色彩斑斓。

官家赵佶,一身家常的赭黄道袍,立在厅内,从那竹帘缝隙处远远望著水榭旁两个小小身影上。

水榭那边,波光潋滟。

郑皇后一身宫装,珠围翠绕,正和秦可卿含笑说著什么。

「官家——如此远——哪里看得清!」大珰梁师成躬著腰在官家身后低声道,「既如此想念秦姑娘,不如老奴这就过去,知会娘娘一声,说官家驾临,也好近处————」

官家摇了摇头:「不必。朕——本就是为著可卿的。惊动皇后作甚?扰了她们说话,反倒不美,更何况,可卿并不知道朕是她生父,这层关系未曾点明,我若靠近,反让她困扰!」

梁师成低声道:「官家圣明,体恤入微。只是——老奴斗胆,官家既如此垂怜,何不——何不寻个机缘,将她是刘皇后娘娘遗失在民间的明珠昭告天下?便是加封个帝姬名号,也是名正言顺,天家骨肉团聚,何等佳话!或者——或者官家仁慈,收在膝下做个义女————」

「不必!」官家望著远处的秦可卿,尽管连容貌都看不全,可依旧露出慈祥的笑容:「你道这天底下,每个女子做了帝姬,便是泼天的福气,便是快活了么?」

梁师成慌忙躬身:「老奴——老奴愚钝!老奴该死!」

官家叹了口气:「便是刘皇后那性子,若是不曾进宫来,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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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语气顿了顿又说道:「朕的好女儿——本该在金枝玉叶堆里长大——如今流落在外,受尽苦楚风霜。朕这个做父亲的,永远也补偿不了她!那份亏欠,给多少帝姬头衔,不过是朕自家填饱自家的内疚罢了,于她....却不见得有多少快乐。」

「就算朕今日给她金册玉牒,封她帝姬,那又如何?反倒——反倒像在她身上又烙了一道天家的枷锁,多少人注目她,又有多少人嫉妒她?世人只道攀上皇家是福,谁知这深宫里头,一步一荆棘?不是所有人入了皇家,就能得著安稳快活的!朕——只要她平静的生活里,无忧无虑,无病无灾,不必平添虚名所累。」

说到此处,官家冷哼一声:「走吧,去林真人道宫,待到哪一日——水落石出,尘埃落定————朕,定要好好清算!当初谁是害了刘皇后的帮凶,害得朕骨肉分离.....」

梁师成哪里还敢多嘴,慌忙将腰弯得更低:「是——是!官家圣意烛照万里,老奴——老奴明白了。」

而下头。

郑皇后斜靠在竹椅上,穿一件家常的藕色纱衫,愈发丰腴了。

这熟透了妇人就是如此饱满圆润,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软,没有一处不绵,像刚出锅的糯米糕,又像熟过了头的蜜桃,皮儿薄得透亮,里头尽是甜汁儿。

胸脯儿鼓鼓囊囊,领口贴著肉叫汗濡湿了一片,便显出一道深深的沟儿,那沟里的肉色比别处更白。

她腰往椅背上一靠,那竹椅便嘎吱一声响,臀下的肉便从椅缝里挤出来些。

头上虽只簪了根素白玉簪,鬓边却叫汗濡湿了几缕碎发,贴在腮上,添了几分慵懒的媚态。

秦可卿坐在下首绣墩上,穿一件月白素缎的对襟褂子。

皇后斜眼瞅著她那对圆滚滚巨物,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心里便不由得叹了一声。

自家虽然也丰腴不小,可却到底比不得这刘皇后的女儿,竟得天眷顾成这般,样貌绝伦便算了,这般本该是熟透了的妇人沉甸甸的坠势,在她哪里却挺翘如枝头初初含苞。

郑皇后叹了口气:「你这孩子,自打进了宫,日日陪在本宫身边聊天,和你说话,也不知为何,仿佛比亲生的还贴心,多谢你了。」

秦可卿笑道道:「娘娘!可卿也求之不得呢,说起来,我若是回去后也是独坐天香楼,也没几个可以说话的。」

郑皇后低声道:「你男人没了也有许久了,傻孩子,你才这般年轻,难不成真要守著那块牌坊过一辈子?本宫是过来人,知道这深宫长夜——可卿,你这般年纪,正是芳华正好,却日日拘著礼教,守著空寂院落。又这般容色清丽,心性温良,何苦把自己困死在贞节牌坊底下?」

秦可卿只微微一笑,摇了摇头。

郑皇后叹了口气又道:「本宫不是那等迂腐的人,人世短促,韶华易逝,何苦年年熬著孤苦。你心底若是藏了合意之人,不必羞怯避讳,只管对本宫直言。

本宫定然替你周全,量那贾府也不敢强留你守孝!」

她凑得更近了些,那丰腴的身子往前一倾,纱衫前襟便敞得更开了。

秦可卿看了看白玉盘上两颗硕大的红枣子硬立著,也是吓了一跳羞得满脸通红:「民女哪有什么中意的人?若是真有了,定然不敢隐瞒,定然求娘娘下旨成全。」

皇后见她这般,倒笑了:「好好好,本宫不问了。只是你记住,什么时候想说了,就来找本宫。」

又叹道,「这宫里啊,瞧著花团锦簇的,其实冷得很。你陪著本宫,本宫也陪著你,倒像是————前世修来的缘分。」

两人正说著体己话.

忽听亭外响起一阵脆生生的笑声,一个妇人款款而来,身后跟著四五个宫女,手里捧著漆盒并锦匣。

那妇人正是刘贵妃。

郑皇后眉头一皱,见那刘贵妃,心中暗骂妖妖娆娆。

却有些疑惑,前不久刘贵妃还和自家,这般眼角都是幽怨,可如今浑身散发著一股餍足的媚态。

她那眼梢挂著春,走起路来腰肢儿扭得格外活泛,那臀儿一摆一摆的,浑身透著一股被男人浇灌得透透的劲儿。

像一朵盛开露出花心的花,花瓣儿上还挂著露水珠。

可自家也未曾听到耳目上报官家最近临幸了她!

难道这贱人用那些东西那么勤?

好个浪荡的玩意!

刘贵妃却不知皇后心中所想,一进亭子,先拿帕子扇著风,娇声道:「哎呀,皇后姐姐好雅兴,躲在这清净地界儿倒叫妹妹好找。」

她眼风往秦可卿身上一扫,也是艳羡般看了看秦可卿那一对巨物,桃花眼里的笑便凝了凝,随即又绽开来。

只扭著腰肢走到皇后对面,也不等皇后吩咐便直接一屁股坐下来,那圆翘臀儿在石凳上挤了挤,挤出一圈腴肉来,笑道:「姐姐好大方。只是妹妹听说,这荔枝是最后一茬,今年再无了,官家特地叫人送进宫的,总共不过三篓,两篓在我这,一篓给了姐姐,我还有些奇怪,看到可卿在这,原来如此...」

郑皇后心中一怒,这刘贵妃明摆的挑衅,意思她自家受得恩宠多,自己连一

篓荔枝都是托了秦可卿的面子。

只是心中大怒,面上不紧不慢笑道:「妹妹,今日来本宫这里,有何贵干?

总不会是专程来讨荔枝吃的罢?」

刘贵妃把帕子一甩,笑道:「妹妹是来给姐姐提个醒儿。官家天寿,妹妹想著在艮岳办一场仙鹤舞,教坊司请了外头三位行首新排了曲子,妹妹拟了个单子,来请姐姐过目。」

说著便把帖子递了过去。

她伸手拿过那帖子,翻开来扫了一眼,便淡淡一笑,把那帖子往桌上一丢:「妹妹好大的手笔。只是本宫记得,去年春天,妹妹在琼华岛放鹤,那鹤群惊了太子的马,太子从马上摔下来,躺了半个月。如今又要放鹤,万一惊了圣驾,算谁的?」

刘贵妃把下巴一扬,那嘴角边的小痣便跟著翘起来:「姐姐记性真好。只是那回是妹妹疏忽了,这回妹妹叫人在鹤腿上系了细绳,专人牵著,再不会惊驾。」

郑皇后笑道:「妹妹倒是上心。只是去岁冬月,宫中严定内规,严禁外间乐伎擅入禁庭,恐染宫闱清净。开春祭天之前,你暗中私引教坊外人入宫排戏,本宫便是依著这条旧规,裁停了你那场乐舞,想来你还没忘。」

「彼时小小内宴私乐,本宫尚且依规叫停,如今官家万寿大典,规制更严、

耳目更多。你私请乐伎入宫排曲、承办鹤舞,是明犯旧规。今日这单子,本宫若是收了,便是纵容僭越!」

刘贵妃脸上一怒,也笑道:「姐姐倒是好记性,只是妹妹听闻姐姐私下命尚衣局赶制百件万寿锦幡,欲在寿辰当日悬挂艮岳,可有此事?」

「既然姐姐一口一个依宫例,那妹妹倒要掰扯掰扯,这中宫领衔祝礼,按例需提前三月报备御前,再公示六宫,可姐姐此番私制锦幡又私筹祝典,未报未示,这等做法与妹妹私排乐舞,私拟单子,又有何异?若姐姐今日依规裁停妹妹的仙鹤舞,那妹妹明日便入宫禀奏官家,请圣驾评一评理,看看中宫私办典仪,隐而不报,算不算僭规越矩,妹妹若不好,姐姐也别想好!」

一时静极。

郑皇后和刘贵妃都冷著一张脸蛋。

秦可卿眼观鼻只当什么也未看到,什么也未曾听到。

这两位娘娘斗法,一个母仪天下,一个宠冠六宫,这等神仙打架的阵仗,岂是她能听能看的?

哪个都是吹口气就能让她灰飞烟灭的主儿。

她心里头只念著阿弥陀佛,巴望著两人找个苗头让自己先退下才好!

偏偏二人都不把她当外人,真真尴尬!

这死寂得让人心头发毛的当口,忽听得殿外小黄门尖细著嗓子通传:「启禀皇后娘娘,贤德妃娘娘贾元春求见,言道有是为著官家万寿庆典的章程,特来禀报娘娘定夺!」

「哦?贤德妃?」郑皇后心头冷笑:「呵!又一个!这宫里的狐狸精,闻著点腥味就都扑上来了!看来自家这皇后位置,坐的可真不安稳!既有这刘贵妃,还有那崔贵妃,其他几个暗在水中的,例如那韦贤妃,现在连这贾元春莫非也要想趁机插上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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