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昏暗的巷子里,柳元杰时不时地看了看时间,同时也不断地来回踱步。
  钟思远已经进去快一个小时了,到现在还没有丁点动静,他很是担心。
  有好几次,他都想进去看看是怎么回事,但一想到可能会破坏钟思远的计划后,就压下来心中的冲动,转而继续在原地等待着。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柳元杰的耐心一点一点地被消耗,急躁感不断地向上攀升。
  再次低头看了眼时间,他决定再等几分钟,如果钟思远还是不出来的话,他就进去查看情况。
  只是他刚抬起头,就看到牛国华把钟思远送了出来。
  两人站在门口寒暄几句之后,钟思远这才朝着自己走来。
  见状,柳元杰顿时就松了一口气,同时下意识地捋了捋身上的衣物。
  当钟思远走到自己的面前,柳元杰刚想开口问话,但嘴还没张开就听钟思远开口道:
  “走吧,事情办完了,咱们先回乡里!”
  闻言,柳元杰怔怔地点点头,随后两人就朝着大路走去。
  一路上,柳元杰都想开口询问情况如何,但当察觉到钟思远没有任何透露消息的意思后,就乖乖地闭上了嘴。
  回到乡政府大院,两人就各自回到宿舍里休息去了......
  第二天早上八点,乡政府大院内多了很多陌生车辆。
  虽然这些车辆陌生,但却无一例外都是高档轿车。
  显然,这些车都是投标企业的。
  对此,钟思远也没有过多关注,一个人就朝着办公室走去。
  只是他刚到办公室,李万兴就急匆匆地冲了进来。
  “钟乡长,您要是再不来我都要给您打电话了!”
  李万兴急匆匆地说了一句,接着也不等钟思远问话,就直接继续说道:
  “一共十多家投标的公司,现在已经来了一半,大家都想见见您,您看看要不要在招标会开始之前先和大家见一面?”
  “还有就是今天参加投标的公司汇报顺序,咱们现在还没有给排好,需要您拿定主意。”
  听着李万兴的话,钟思远思索片刻后就开口道:
  “正是招标会开始之前就先不见了,招标的工作纪律等下安排人过去讲清楚,等上午招标会完活之后我再好好招待大家。”
  “至于顺序,等他们人都到齐之后,你去组织个抽签,按照抽签顺序来就行。”
  钟思远回答完李万兴,接着开始吩咐今天的注意事项。
  “李主任,金泰那咱们向纪委的同志和各村的党员代表也都会过来,他们作为监督人员,你去给他们安排好位置。”
  钟思远正在安排着,其他人也都陆陆续续赶到,开始着手做起了自己分内的工作。
  时间来到九点半,距离招标会开始还有半个小时,各方人员已经开始陆续进场。
  招标会的会场定在大会议室内,会议室旁的小房间作为接待室来使用。
  等会议开始后,大家会先到会议室参加开场阶段,接着各投标公司进入小房间休息,之后按顺序进入会议室进行自我陈述。
  这一次虽然说是公开招标,但毕竟是在乡镇,流程方面就没有那么严格了,基本上能确保最基础的信息就够了。
  况且,工程的报价搁那放着呢,整个环节中相对比较重要的就是投标方的答疑环节。
  不过在这一方面,各公司在投标报名的时候都已经了解得差不多了,不了解的也就那么两家。
  毕竟,这次投标的基本都是本市的企业,外面的企业太少了,所以想掌握基本信息并不难。
  期间,钟思远也到大会筹备现场看了一圈,见各项工作都已准备妥当,就放心了不少。
  时间来到九点四十,所有报名投标的公司都已经到齐,其他参会人员也基本就位。
  往常开会,秦开河基本上都是最后到场的。
  毕竟是书记、也是一把手,最后到就是直接开会了,要是提前太早,后面来的人会感到压力。
  可今天却恰恰相反,秦开河早早地来到了会场。
  之前几次乡党委班子会议上,他秦开河可以说是处处吃瘪,现在终于迎来了机会,他想好好地一雪前耻。
  秦开河提前到了,其他的乡党委班子成员也提前到了,唯一还没到场的就只剩下钟思远。
  作为本次招标会的负责人,钟思远正在处理今天招标的各种琐事、梳理流程,安排相关工作人员,所以才没有早早地到场。
  会议室内,乡纪委的工作人员、各村的党员代表共同组成的监督人员列席其中,只不过位置却是在最后一排。
  秦开河坐在主席台中间的位置,时不时地朝着周围看了看,等到时间差不多的时候,他就笑着开口道:
  “除了思远同志还在忙之外,大家都到齐了,看来大家对这次的公开招标都很重视嘛。”
  秦开河话音落下,作为第一“狗腿子”的胡专政就立马笑呵呵地接话说道:
  “书记,咱们大萍乡的工程在您的领导下已经进入了中期阶段,大家肯定很重视,都在期待着咱们大萍乡的新农村项目完工的那一天呢。”
  “哈哈哈......”
  秦开河听着奉承的话,忍不住哈哈一笑,接着就开始和众人闲聊了起来。
  会议正式开始之前的闲聊,他先起个头,后面的人也会跟上。
  当然,这也不仅仅是单纯的闲聊,也是一次试探,他要通过大家的话语来观察这些人的态度。
  刚刚在来会议室路上的时候,他还和钟思远碰了个照面,当时他就发现,钟思远虽然在不断地忙碌,但脸上却没有什么异色,这让他感觉有些心神不宁。
  按理来说,刘标真的保密工作本不会做得这么好,可钟思远却面色如常,这个现象就很让人捉摸不透。
  毕竟,如果钟思远知道刘标真改旗易帜,转头倒向自己,那最起码在态度上应该是有转变的才对,又怎么可能还在这种事上兢兢业业、事无巨细地操心招标工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