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卿被绑终于获救,回程路上,她被顾临渊深沉的眼神看得一愣,微微后退,“你怎么了?”
她虽然能算点命,但也算不到别人心中所想,尤其气运之子的命运本就隔了一层雾,他们是最接近“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的存在。
她明显感觉到顾临渊的心跳越来越快,额头甚至冒出冷汗,他呼吸急促,突然转头看向窗外,顾临渊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个药瓶,药丸洒落,他捡起膝上的两颗药塞进嘴里,生咽了下去。
叶卿道:“林助,顾总好像生病了。”
林助立刻回头,一看顾临渊的反应终于想起什么,刚才他看老板那么冷静都忘了老板看不得血,尤其闻不得血腥气,顾临渊警告的看了眼林助,说:“我没事!”
林助说:“……顾总就是讨厌血的味道。”
这显然不止是讨厌那么简单。
叶卿想起顾临渊的母亲在离世之前她就已经生了重病,最终不堪身体和精神的双重折磨,自杀而亡。
她死在浴缸里,据说被发现的时候,满浴缸都是血。
年幼的顾临渊目睹了这一切。
他这是ptsd了。
叶卿道:“停车,我去后面的车。”
眼看车子缓缓停下,顾临渊突然转身,他用力把叶卿扑倒在车座上,紧紧搂住,脑袋埋进她柔软温暖的颈窝,属于女人淡淡的浅香终于覆盖了空气里的血腥气,他贪婪的呼吸,轻轻的揉蹭。
林助往后看了一眼,痛苦面具,示意司机继续开车,一边升起挡板,老天爷啊,他今天救人的功德又没了!
叶卿拍了拍顾临渊的背,感觉他呼吸心跳终于缓和下来,有些无聊的看着车顶。
顾临渊名下产业很多,一个小时后,到了他旗下的一家休闲山庄,叶卿刚下车就被他一把抱起,一路进了别墅。
一路进了别墅二楼的卧室,浴室里已经放好了热水,旁边还准备了干净的换洗衣物。
叶卿洗完澡,换了身干净衣服,下楼的时候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顾临渊正在接电话,看到叶卿下来,他最后说了两句,然后坐到她对面的位置。
眼前的他,又恢复了之前的清冷矜傲。
“带你出城的司机和上次车祸一样,醒来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不过这次不太一样,何二爷被带走调查了。”
“老爷子想让律师保释他出来,但警方说他牵扯进了特殊案件,不仅不能保释,还不允许任何探视。”
叶卿笑了一下,说:“这就叫多行不义必自毙吧。”
何二爷以为用上玄学手段就能完全洗清嫌疑,这次有她在,不可能让他跑了。
“你好点了?”
“嗯。”顾临渊想到车上的场景,刚开始是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情不自禁,后来他冷静下来,就是舍不得放手,“抱歉,我当时太难受了。”
“没事,你本来就是为了救我才出事。”
叶卿确实有点饿了,吃了两碗饭,才心满意足的躺沙发上看电视。
顾临渊看着叶卿面色如常的吃饭,又想到林助至今恶心得饭都吃不下的样子。
一行人在山庄住了一晚,第二天才回到西京。
何闻裕推着老爷子在门口等着,夏寻也戴着小纸人蹲在门口,直到看到叶卿回来,他才眼前一亮,噔噔蹬跑到她面前,双眼通红的抱住她的腿。
小纸人也松口气,天知道她有多怕她出事。
何闻裕抬了抬鼻梁上的银边眼镜,显然没想到她还能活着回来,老爷子松了口气,说:“你们平安回来就好!”
“夏彤,你跟我来,我有事和你商量。”
叶卿跟着老爷子进了书房,这是老爷子的书房,叶卿还是第一次进来,老爷子给了她一张银行卡,道:“夏彤,这次你受委屈了,这是给你的补偿,里面有一个亿。”
叶卿现在的银行卡里都不止九位数,除了再生膏的分红,之前她解决财气剑以及给的那套炼体术,常越那边就给她打了一笔九位数的报酬。
叶卿没有接卡,道:“说吧,你想让我做什么?”
老爷子无奈的叹了口气,说:“我们家之前其实没什么钱,但我比较能读书,成绩好,弟弟他成绩没我好,为了减轻家里的负担,弟弟就辍学供我读书,直到我大学毕业。”
“大学毕业之后我也打了几年工,后来机缘巧合开始做电子产业,但商场如战场,抢生意就不可能不得罪人,有的人坦荡,也有真正的恶徒,我几次被人报复,差点被打死,都是弟弟挡在我前面保护我,最严重的一次他为了我断了两根肋骨,在医院住了一个月……”
“你二爷爷他老了,没几年可活,你看这次能不能和解?”
叶卿笑了一下,糟老头子坏得很,还想道德绑架她:“可以啊,把他名下的股份全给我再说。”
老爷子还想说点什么,叶卿看着他,抢先道:“老爷子,你知道绑匪帮我去的地方是哪里吗?是一个养猪场,养猪场下面是一个贩卖人体器官的非法组织,那些人被摘了器官后,尸体会被打成肉块扔去喂猪,那里的猪又大又圆,院子里还有狼狗,狼狗被养得膘肥体壮,看到人就疯狂流口水。”
“你说,你的老婆、女儿在地下知道她们的唯一血脉只值一个亿,该作何感想?恨你还是感激你?”
“咳咳咳!夏、夏彤,我我……”老爷子突然爆发出剧烈的咳嗽声,他呼吸急促,气息不稳,身上的警报器已经检测到体征超过负荷响了起来,叶卿看了他一会儿,老爷子被她眼里的冷漠看得浑身冰寒。
叶卿啧了声,所以千万不要顺着别人的话去说,糟老头会说这些话必然是他的价值观如此,她又不是他妈要去纠正他的价值观,只需要让他痛就行了。
她打开书房门走了出去,何闻裕和顾临渊同时看向她,听到动静的随行医护立刻冲了进来,对老爷子进行抢救。
夏寻和小纸人就在门口,她们看了看里面的老爷子,又看了看叶卿,夏寻上前,小手紧紧抓住红色的裙摆,难得小纸人这次没有再发癫,她只是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
叶卿带着夏寻走了,何闻裕和顾临渊在门口守了一会儿,直到看到老爷子又一次被抢救过来,不得不说这糟老头的命是真的大。
接下来两天,何二爷的子孙们都来见叶卿,想要她签下谅解书,把何二爷救出来,叶卿请的保镖就派上了用场,他们把叶卿四周都护得死死的,一个都懒得见。
老爷子自己说不过叶卿,就让顾临渊去说,这个家也就顾临渊和她近一点。
顾临渊:“我尊重她的决定。”
老爷子说:“夏彤对我们的恨意太深了,我希望她能放下仇恨,仇恨的枷锁只会让她更痛苦。”
顾临渊:“所以为什么要做那让她仇恨的事情,她自幼失去双亲,没有体会过家庭的温暖,没有享受过你的庇护,这对她公平吗。”
“我知道,可你爷爷他也要救啊……”
“自作孽不可活。”
“……”
老爷子疲倦的闭上眼睛,“走,你们走吧。”
何峥鸣被鬼吓得腿摔骨折了,这会儿还在医院,听说亲爸进去了,也很着急,尤其听说叶卿那死丫头还想要他爸手里的股份,真是异想天开!
他给顾临渊打了几个电话,想让他去说说叶卿那丫头,可惜顾临渊根本不接他电话,他只好让人亲自去请顾临渊。
“先生,顾总说他有事,忙。”
“我是他老子,他敢不来见我!就一个小破公司,有什么好忙的!”
何闻裕倒是每天都会来医院,何峥鸣就让他把叶卿叫来,何闻裕面上应下,私下却毫无作为。
直到离开病房,他眼底才隐隐闪过厌恶之色。
他去酒吧喝了一杯,商启摇摇头,道:“听说你妹妹被绑架了?我早就猜到会有今天了,她那么嚣张,谁的面子都不给,顾临渊不可能二十四小时护着她,不被绑架个几次都不行。”
“你家老爷子也就因为愧疚忍让她,但这点愧疚能消耗几次呢,再来几次的话,啧……”
“她就不怕把那百分之十的股份也作没了?”
在商启看来,夏彤无权无势,还有一个儿子作为软肋,她最重要的应该是讨好老爷子,利用老老爷子的愧疚心,先把股份拿到手再说,毕竟听说遗嘱老爷子还没立呢,口头约定根本做不得数,老爷子一旦暴毙,等到这母子俩的就是毁灭。
何闻裕想到那个总是一袭红衣的女人,又想到资料里对夏彤的描述,所以她真的是夏彤吗?
他思维有点放空,旁边突然一个女人摔倒在脚边,女人穿了一条红色长裙,却化了淡妆,黑长直的头发披散,看起来妩媚又清纯,“闻少,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周围都是人精,在何闻裕开口前,都在看热闹。
黑色的皮鞋鞋尖抬起女人的下巴,何闻裕凝眉打量,却只看见女人故作含羞的拙劣演技,他无趣的收回鞋尖,“滚。”
“闻少,我……”
“滚!”
冰冷的呵斥让女人浑身一颤,她爬起来,快速跑了。
……
甜品店。
叶卿正在吃蛋糕,一边看常越带来的案件调查,何二爷再守口如瓶,一张真话符下去,什么都吐出来了。
夏彤回西京的车祸、叶卿和顾临渊的车祸、以及这次的绑架案,都是他找人做的,之所以找不到他如何买凶杀人的证据,是因为他供奉了一个大师,这个大师很厉害,这些年为他做过不少事情,不仅是抢项目,还包括杀人。
至于这大师怎么杀人、怎么办事不露痕迹的,他自己也不知道,而他这些年陆陆续续给那个大师转了十几亿。
他宁愿花几个亿杀了夏彤,也不愿意把这些钱拿去打发夏彤。
其实以夏彤原本的手段,她就算回到何家,拿到那百分之十的股份也不一定保得下来,何二爷明明可以给她一小笔钱把她打发了,夏彤为了儿子也不敢和他硬碰硬,但他更愿意花更多钱把她杀了一劳永逸。
果然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常越说:“他和那个大师每次联络地点都不一定,而且他们联络的那个手机号已经注销了,我们查过,是一个普通人的身份证办的,和这件事无关。我们现在也只知道对方可能是个年纪约莫六十来岁的老婆婆。”
常越叹了口气,“财气剑还没找到,现在又多了一个操纵人于无形的老婆婆,这些邪修真是让人防不胜防。”
叶卿看了眼常越,道:“体术练得怎么样,你们能适应吗?”
常越当即眼前一亮,一旁的邢俊峰也来了精神,“太好了!我感觉这套炼体术练了之后,浑身都充满了力量,就连修为都有所长进。”
不是他夸张,其他的剑术体术格斗训练,练完之后身体会感受到疲惫是必然的,但这套炼体术很是神奇,练完之后只觉浑身舒畅,精神倍儿棒,现在他们特管局全都练了起来,就是邢老爷子也开始练了,白头发都黑了两根。
尤其这还只是前两式,要是完整的功法,那威力……他不敢想。
常越道:“老师,您真的只能传授前两式吗?而且我们的专家研究过,这两式的修炼方式还有点不全?”
邢俊峰也一脸期待:“虽然可能会被雷劈,但我们很多人去求一求,不知道能不能求个恩典?”
叶卿:“别折腾了,后面的我也记不住。”
常越&邢俊峰:……
痛,心好痛。
这比错失了全世界都痛。
叶卿想到秦云天隔三差五的慰问消息,她问邢俊峰:“秦云天最近还在寻仙问道?”
邢俊峰:“……是的,他在这方面有点执着,已经花了不少冤枉钱了。”
叶卿:“他是真能折腾,把这两式体术给让他也练一下吧。”
邢俊峰没有说回去请示局里,直接应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