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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青梅竹马vs青梅竹马

进入高中生活以后,假期就变成了一件奢侈品,每周只有周日这一天可以休息,来自周边县市的学生们因为时间很短,在这里住校的大都不会把这宝贵的一天用在往返回家只呆几个小时上,而是趁著这个时间把堆积了一周的衣服洗一洗晾晒。

有心思的女生们出去逛逛街,懒得乱跑的就在宿舍里睡个懒觉,为数不多的球场上早已被热衷篮球的少年们占据,周围的看台上坐著分享耳机的女孩。

不过这个星期显然要比平常的周末好玩一些,社团招募的事宜在食堂下面的公告栏整整公开了一周,所有社团的筹办都选定在这个周日的下午,大都非常朴素,桌球社的就去桌球台报导,喜欢打篮球的就去篮球场报导,至于剩下那些略沾点文艺或者没什么归处的,就在平时跑操的空地上搬几套桌椅支起棚子,和老师报备一下就行。

倒是文学社特殊一些,作为唯一一个有官方背书的指定社团,它的招新选拔学校的礼堂举行。

这吸引了不少周末还在留校的学生前来看热闹,毕竟学校里有意思的东西实在是太少了,偌大的校园里发生点什么都能给乏味的生活带来些新意,八卦乐子的传播速度比专门搞明星绯闻的狗仔队都要快。

新校区的礼堂是个圆顶建筑,银色的穹顶,干挂石材的外立面,阳光盛烈的时候从校区外的公路上开车经过,能看见这建筑独自熠熠生辉的样子,仿佛某种显眼的地标。

能容纳全校师生的礼堂里坐了几百个看热闹的同学,愿意参加社长竞选的都坐在前排,和单纯的吃瓜群众之间刻意划开了两排空位当做界限,最前方坐著几位喝茶的评委老师,有的是在本校任职的语文特级教师,还有本地报社的副主编,甚至加入了省级作家协

会的年级主任。

两校合并的好处就是师资力量的整合和教育方式的改组,要是放在以前,县级高中是没这种待遇的,但现在这个学校已经变成了面向区域性的大型重点高中,有的东西也变得越发正规起来。

「来看的人还真多,现在的学校有点太大了。」小弟四处打量了一番。

「听说等明年后半工程完工,新一届招生进来规模还会更大的。」

「那能当上文学社社长该多威风?你有信心么?」

「我势在必得。」梁家伟耸了耸肩,露出成竹在胸的自信笑容,得体的小西装显得他身材越发英武,他不经意似地摆了一下手,刻意露出手腕上的欧米茄,厚重的机械表,表面流淌著金蓝色的淡淡微光。

「老大你这表牛逼呀!」小弟两眼放光,抓住梁家伟的手腕欣赏起来。

一块好的手表对于男生是很酷的,尤其是他们这个年纪的男生来说,在学校里平时都得穿校服,站在讲台上一看跟一片大白萝卜似的,能够显摆一下哥的装备,大抵就只有球鞋和手表了。

「你才知道我牛逼么?别给我弄脏喽。」嘴上是这么说,梁家伟却得意地抖了抖手腕。

他是高二年级的理科博雅班学生,来自市区,父亲是本地是法院的院长,母亲在三甲

医院做主任,这两年江南老贼的《龙族》卖的火热,人人都知道楚子航之名,梁家伟也有幸被同学们揶揄,戏称为本班楚子航,又高又帅,潇洒多金。

老市中不乏那种浑身上下加起来,一身行头大几万的学生,但比他有钱的没他成绩好,比他成绩好的未必有他有钱,这让梁家伟一直都对自己很有信心,什么都要最好的。

曾有无数春心萌动的少女明里暗里地暖昧,梁家伟都懒得理,他觉得本地的姑娘配不上自己,将来他是要去当京爷发展的,要娶肯定也得是那边的女孩子。

对于文学社长,梁家伟也当然视作自己的囊中物,他对文学不文学没什么兴趣,只是听说当上社长可以在校刊上署名就来了,这是一种荣誉,因为学校的图书馆里甚至保留著当年抗战时的报纸校刊,几十年来不曾丢失,历任校长都宝贝的不行。

人活一辈子,有几个人可以留名让后人知晓呢?梁家伟觉得要是能在校刊上署名,不说全校都能认识自己了,以后的学弟学妹们进了图书馆,翻阅校刊,还能看到他的鼎鼎大名,多是一件美事!

一想到这里梁家伟就有点飘飘然,为此他刻意早上叫老爹找人开车送过来,置办了那么一身行头,往这里一坐就显得超凡脱俗,对比那些只是写了个稿子就来凑热闹,甚至还穿校服或者背稿子的选手,他都可以说是个明星了。

这个就叫牌面!

梁家伟翘著二郎腿,双手放在膝盖上,浑身上下透著一股拽气,左看右看,看谁都像是在座的垃圾,已然天下无敌。

「臭显摆。」身边传来一个轻飘飘的声音,言辞轻佻而犀利的女孩微微掩住嘴轻笑,又用一根软玉般的手指支起尖削的下颌,歪著头,闲不下来的右手在膝盖上的画板游走。

青梅竹马有很多种形态,有的两小无猜,有的老死不相往来,还有的相爱相杀,周红麦和梁家伟就属于相杀那一款的,都是一个机关大院出身,两家只隔一个楼层,大人们的关系好的不能再好了,倒是自家两个一起长大的小孩总看对方不顺眼。

对周红麦来说,梁家伟就是个装逼怪,天赋可见一斑,小学六年级的时候大家坐在操场上玩,一年级的学弟学妹从旁路过好奇地打量,此人恬不知耻丢出一句看什么看,没看过帅哥么?初中的时候面对同班女生的情书,此人捋起自己的头发故作深沉状,说不是我不愿意接受你,是我爱过被伤的太深,这辈子无法再爱了。

很多年以后这种人物才有一个准确的称呼,当周红麦看到那条段子的时候,脑子里就不由得想到,这货的真名其实是什么梁嘉豪吧?

「什么叫显摆,哥天生丽质好不好?」梁家伟双手把头发往后猛地一捋,一个经典的传统帅哥背头,「你在画什么?」

「你喽。」周红麦在画板上快速描绘几笔,点上两个点权当眼睛,那赫然是个穿著小西装的人影,只不过顶著一颗大猪头。

从小周红麦就获得了最好的绘画教育,家里的老一辈画家希望她继承大业,周红麦对此不应允也不拒绝,学会了就隔三差五的随手画点什么,靠著一手为同学速写画像的手段,她在女生圈子里如鱼得水。

可这样的她却不是什么艺术生,也和梁家伟一样是高二年级理科博雅班的学生,能把

晚自习用来参加绘画训练而不掉文化课的成绩,仿佛那些知识只要学过再刷一遍题目她就可以拿下了,从小到大各种奖项拿到手软,是绝对的别人家的孩子,真正的德智体美劳全面开花。

今天的她是一身修长的白裙子,婉约的披肩盘发,还有浅跟的凉鞋,文艺气息出众,外面罩著长款的羽绒服来保暖,等到上台的时候她会以夏装的形式出场。

好多来参加的女生,一看见周红麦的装束就先觉得自己矮了一头,人家这个心思和准备就不是普通人能想到追得上的,评委的好印象会给谁不用多说,有些人干脆就调头回宿舍换衣服去了。

「你一定要跟我抢吗?」梁家伟咬著牙,有点恨恨的。

「对啊,我对社长没兴趣,可是只要你想当,我就偏不让你当。」周红麦点点头。

「就不能让我这一回?就一回?你别参加,假期回去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买!再贵都不说一个字!」

「你还需要别人让你?不是天大地大你最大了吗?」周红麦淡淡地笑笑,「我们各凭本事,愿赌服输。」

梁家伟被她搞得没脾气了,小的时候他比较熊,经常欺负邻家的周红麦,那会儿周红麦一被惹就只会哭,跑回去告状,为此梁家伟没少挨家长揍。

本来他觉得大家都长大了,他也变得成熟了,不会再做那样的事了,没想到周红麦对小时候受过的欺负一直耿耿于怀,处处都要跟他作对,在班上的女生中间说他小时候的糗

事,拉低大家对他的印象,平日里他喜欢什么她就要抢走,连去一趟小卖部都要故意把最后一块面包买去,就是不给他吃。

可是面对这种挑战梁家伟又没什么办法,在上台演讲这方面周红麦是有天赋的,她只要往台上一站就自动开启战神模式,口齿清楚表情生动落落大方,还上过本地电视台当小主持人,在这种畜生一样的天之骄女面前,他根本没有一战之力。

「算你狠!」梁家伟竖起一根中指,简直是咬牙切齿地恨。

「谢谢,我一直都这么狠的。」周红麦吐吐舌头,「不过就算没有我,你也赢不了就对了。」

「怎么可能?」梁家伟举目四顾,他的所谓自信是建立在降维打击上的,虽然自认比不上自己的死对头,纵观周围,也没一个人模人样的能和他斗。

「你知道演讲比赛的要义在哪里么?」周红麦抬起眼神,看著前方的舞台。

「是说黑幕么?」梁家伟看了看那边的几位老师,「虽然都是以前学校的略有耳闻,可是我根本不认识啊,他们会把社长给自己班上的学生?」

「你的内心也太阴暗了,这种事情也要搞黑幕?又不是只有一位评委。」周红麦没好气地翻翻眼睛。「是说讨评委的欢心啦,超级女声看过没有?」

「当然看过啊,我喜欢李宇春,信春哥,得永生!」

「其实能够登上那种总决赛舞台的人,唱功都不会差,根据每个人的声线又有不同擅

长的风格,只要自己知道擅长什么,表演出来就好了,那为什么有冠军亚军和季军呢?」

周红麦敦敦教导,「因为评委们也有自己的喜好啊,总有一个人是能让你眼前一亮的。当年简讯投票决定总冠军,春哥艳压群芳,不就是因为她的中性风装扮有别于其他人,是个很惹眼的特色么?有了这第一眼,你才会关注她的唱功,她在舞台上的自信。」

「你的意思是我得上去整点活儿?」梁家伟挠了挠头。

「不,你这么干反而错了,超级女声的投票群体是年轻观众,年轻人当然能接受新鲜刺激的东西,以前贴吧不是好多人反对李宇春,她的中性风格是她的本钱也是她的劣势。」

周红麦不著痕迹地看了一眼几位老师,压低声音:「像这些年纪大的老师,他们喜欢的只会是严肃又正经的咬文嚼字。你的稿子我看过了,居然敢用林语堂的原话?什么精彩的演讲应该像少女穿的迷你裙,越短越好。「?这种话说出来老学究们不唾弃你就不错了,还选你?笨!」

梁家伟恍然大悟,原来这里面还有这么多门道,纯纯看人下菜啊。

可是他已经来不及去改了,就在他们说话的功夫,第一名竞选者已经上台,他的顺位很靠前,就这点时间要修改一份新的稿子出来可不容易,为了当上社长,他精心准备了好久,稿子里都是类似那种讲给年轻人的讨喜笑点。

他转了转眼睛,斜眼瞥向后排的座位四处寻找,在那里,他看见了正在起身要去上厕所的长发女孩,学校里罕见头发那么长的女孩子,她面前的桌上,一张摊开的稿子就放在那里。

「你要干什么?」周红麦注意到了他的目光。

「借一份来用用喽。」梁家伟嘿嘿一笑,他支手挡住半边脸,歪著身子靠在扶手上,好似一个沉思将要睡去的姿势,「帮我打一下掩护。」

就在他说出这句话的同时,丝状的黑雾从遮掩脸部的手掌下隐隐渗透出来,一颗圆润的小东西从他的袖口上滚动下去,落到座位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