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直播狐狸除害
许知夏作为时政博主,抛开颜值和节目效果外,自然需要具备专业性。
以前是对国际局势的各种分析。
现在,她和绝大多数时政博主一样,靠著分析狐狸的流量吃饭。
狐狸杀死的每一个人,她都会好好调查,从中挑选有意思的人,在直播间和网友们分享。
所以她比谁都清楚,狐狸这人行事没什么章法可循,杀人杀得随心所欲,却又偏偏在某些时候,会去满足一些人的愿望。
多离谱的愿望都接。
至于这究竟是一时心情使然,还是骨子里藏著什么不为人知的怪癖,她说不准,也不敢妄断。
她只知道,如果自己敢赌这一把,粉丝量或许还能再突破一次。
和日本那个小丑女王不同,那位只会直播抛球玩杂耍,那一夜的流量退去之后,什么都没剩下。
许知夏不一样,她有脑子,有口才,有这张脸,还有精心打造的单身人设。
如果她能主持一场狐狸直播杀人的现场,粉丝量一定能再上一个台阶,或许能突破两
千万。
到那一步,她的影响力就会扩大,就会更有统战价值。
11
基于以上这些盘算,她才壮著胆子提出了这个要求。
但这个胆子说起来容易,可做起来真难。
在话音落下去的瞬间,许知夏的胸腔里像是有人抡起了铁锤,咚咚咚地砸在心脏上,震得耳膜都在发嗡。
她不敢抬头看青泽的眼睛,目光死死地垂下去,落在他脚上那双铁靴上。
「好。」
一个字从头顶落下来,轻飘飘的,好像一片叶子坠进深潭。
许知夏心头猛地一跳,喜意几乎是本能地涌上来,沿著血管烧到指尖。
她不敢多耽搁半秒,怕狐狸反悔,连忙转身,朝客厅前的案几跑去。
在案几上放著一个浅棕色的包,拉链半开,手机就躺在里面。
她跑到案几边停下。
那群竹联帮的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不是不想动,是不敢动。
从总堂主到最末一个跟班,每个人心里都清清楚楚,有狐狸在这里,这个女人是动不得,他们也走不得。
但凡有人敢挪一步,地面就要出现一具尸体。
总堂主的眼神木然地追著许知夏的身影,瞳孔里映出她弯腰、伸手、拉开拉链、从包里掏出手机的全过程。
每一个动作都被放慢了似的,在凝滞的空气里一帧一帧地走。
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所有人都知道。
狐狸的剑迟早会落下来,砍掉他们的脑袋,不比人用刀切豆腐困难。
可即便如此,他们还是站在原地,心里抱著最后那点侥幸。
也许狐狸会改变主意,也许这一切只是一场虚惊。
客厅里的空气好像被抽走了一半,闷得人喘不过气来。
许知夏迅速解锁手机,先打开第三方软体,点选著那些选项,动态追踪打码、敏感区
域模糊化、血腥国值过滤————
每一项她都熟稔于心,这是时政博主的看家本领,她做过无数次,只是以往都是对别人的素材做后期处理。
这一次,是提前为即将发生的真实杀戮设置滤镜,避免被平台的智能审核系统封掉。
至于人工审核,她相信平台的工作人员绝不会封。
因为这是狐狸在杀人啊。
这个直播的切片,她敢保证会传到各大资本高层的桌面上,甚至各国的领导人都会看o
想到这里,她犹豫了一瞬。
脸上的妆容是不是要补一下?
随即摇了摇头,放弃了这个念头。
不能让狐狸等太久。
许知夏点开直播软体,标题栏里打下一行字,《直播狐狸消灭竹联帮》。
拇指按下「开始直播」的按钮。
傍晚时分,林泽宇结束了最后一单外卖配送。
摩托车停在一栋老旧居民楼下,他拔下钥匙,抬头看了一眼这栋灰扑扑的建筑。
六层楼,外墙的白色瓷砖已经斑驳发黄,有几块脱落了,露出底下黑平平的水泥。
他住在四楼,没有电梯,楼梯间的声控灯坏了大半年,也没人修。
林泽宇倒是不在意。
他对自己将拥有什么生活条件,已经看开了。
以自己这点本事,想过上香车美女的好日子,那是痴人说梦。
不如维持低成本的生活,人活著就行。
他回到家,将还剩下的一包泡面用热水泡上,碗口盖著叉子,热气从缝隙里一缕一缕地钻出来,袅袅地往上升。
人在矮桌前坐下来。
说是桌子,其实就是一块木板架在两条折叠腿上。
他不是不知道桌子大点更好。
可租的房间实在太小了。
一张一米二的单人床靠墙放著,被子卷成一团,枕头上有明显的汗渍印子。
矮桌摆在床尾,留出来的空隙只够他坐下,连腿都伸不直。
浴室和厕所都是一层楼共用的。
便宜的房租让林泽宇无法抱怨,只能适应。
他麻溜脱掉上衣和裤子,只穿著一条短裤,再打开床头老旧的电风扇,对著他呼呼地吹。
他感觉活过来一点,拿起塑胶袋里面的冰镇百事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气泡在舌尖炸开。
那一瞬间,什么烦心事都被这股凉意浇灭了。
「舒服。」
他长叹一口气,低下头,揭开泡面碗上的叉子。
面条已经泡软了,汤汁是浓郁的红色,几片干瘪的脱水蔬菜浮在表面,还有一两粒假得像塑料的「牛肉丁」。
他正准备叉起泡面,手机忽然「叮」地响了一声。
那是特别关注的开播提醒,他最喜欢的主播开播了。
林泽宇立马解锁点开。
直播间的画面是一群穿著西装的中老年人,还夹杂著几个戴著墨镜的年轻人,挤在一个装修豪华的客厅里。
他愣了一下,这是要直播什么成人大乱斗的剧情?
再看一眼标题:《直播狐狸消灭竹联帮》。
他还没来得及打字,屏幕上已经有网友发出了质疑:「夏宝,玩笑不能乱开。」
「狐狸的流量能蹭,可不要用这种蹭法。」
「直播狐狸杀人,狐狸人呢?」
「这布景也太真实了吧,请了群演?」
镜头一转,许知夏的脸出现在画面里,白得发光,笑意盈盈,跟平时直播时一模一样o
「亲爱的家人们,今天我被竹联帮的这群人绑到了酒店,幸好遇到了狐狸大人拯救我。」
镜头又转向一旁,一道身影站在那里,深紫色的重铠在夕阳的余晖中泛著冷冽光泽,龙首头盔遮住了面容,火红色的斗篷无风自动。
直播间的网友们瞬间炸了。
「那真是狐狸吗?」
「林北不信啦,绝对是假的!」
「没人会用这种事情开玩笑。」
「难说,上次有个混蛋不就是假装和狐狸共同出场,骗了一波大额打赏吗?」
林泽宇盯著这些弹幕,心里也跟著打起了鼓。
他挺喜欢许知夏的,从她只有三十万粉的时候就关注了,一路看著她做到现在这个体量。
但喜欢归喜欢,脑子还是有的。
她跟狐狸同框?
这种事怎么想都不太可能。
他还在犹豫,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好像瀑布一样飞速滚动,右上角的人数从几千跳到了一万、两万、三万,还在暴增。
这就是狐狸的名气。
不需要预热,不需要铺垫,光是「狐狸」这两个字往标题里一放,流量就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样,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欢迎刚进入直播间的朋友们~」
许知夏的声音从手机扬声器里传出来,又软又嗲。
平时她要是用这种语气说话,林泽宇早就咧嘴傻笑了,手也不自觉地往刷礼物的按钮上摸。
但现在他没有。
他只是死死盯著屏幕里的青泽。
许知夏站在青泽旁边,微微侧身,笑容在手机镜头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明亮,声音不自觉地带著一股刻意的娇嗲。
「狐狸大人,我这边已经做好准备,您随时可以动手。」
青泽闻言,抬起手,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把西洋剑凭空出现在他掌中。
剑鞘通体漆黑,剑格呈龙爪状,左右延伸出三个扭曲的漆黑倒刺,好像恶魔的爪子从地狱里探出来,想要将使用者也拖进那看不见的深渊里。
妖异,酷炫,带著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暗黑美感。
林泽宇心里那个念头在那一瞬间落了地。
这不是cosplay,不是特效,是真的狐狸。
「啊!」
他兴奋地叫了一声,声音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哈哈,狐狸终于出现在我们这里了!」
他从来没有这么兴奋过,那种感觉像是小时候过年放鞭炮,像是第一次拿到工资,像是所有开心的事叠在一起乘以十倍。
心脏在胸腔里咚咚咚地狂跳,血往头顶上涌,涌得他脸颊发烫、耳朵发红。
「好好好,终于轮到这群家伙了!」
「杀,我要看到血流成河!」
「我永远敬爱您狐狸大统领!」
「什么议员,什么富商,什么黑帮、邪教头目,全部给林北去死。」
评论区每一秒都有几十上百条弹幕涌出来,颜色各异,字体各异,有的带表情,有的纯文字,密密麻麻地叠在一起,几乎看不清每一条具体在说什么。
但那种铺天盖地的气势,那种所有人都在同一时刻被同一件事点燃的狂热,隔著屏幕、隔著网线、隔著千山万水,宛如一盆滚烫的水浇在了林泽宇的头顶上。
看得他热血沸腾。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已经激增到了十二万。
青泽握住剑柄,缓缓往外拔剑。
漆黑的剑身从鞘中一寸一寸地显露出来,黑色的雾气从剑身上升腾而起,雾气中密布著细小的白色光点,在雾中缓缓旋转、凝聚,好像被困在琥珀里的星辰。
「帅!」
林泽宇激动得一拍桌子,「砰」的一声,震得泡面碗都跳了一下,汤汁溅出来几滴。
掌心的痛感他毫不在意,一颗心亢奋得连坐都坐不住了。
他猛地从矮凳上弹起来,赤著脚站到床上,高举著手机,冲著屏幕里那道身影喊
道:「竹联帮的这群崽子,全部去死吧!」
酒店客厅里,总堂主眼看著青泽拔剑,一颗心在胸腔里疯狂颤抖,好像随时会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的双脚却好像被钉在了地上,一步也迈不出去。
不是不想跑,可他的腿不听使唤了。
大腿肌肉在裤管里痉挛,膝盖像是被人从后面抵住,脚底板死死地黏在大理石地面上,连抬起来一厘米都做不到。
这是刻在基因里,面对天敌时才会产生的彻底瘫痪。
就像被蛇盯住的青蛙,明知该逃,却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对竖瞳越来越近。
直到那把剑被完全拔出鞘,黑雾缭绕,白点闪烁,后方才传来一声尖叫,一个年轻的帮派成员终于扛不住了,转身就往门口跑。
这一跑,好像是按下了某个开关。
其他人也跟著发出尖叫。
总堂主听到声音,猛地夺回身体的控制权,立刻转身,想要挤开前面的人逃走。
青泽没有大步奔跑,他选择小步疾走。
只是他的步频太快了。
别人一步还没迈完,他已经走了七八步。
落在直播间的镜头里,他的身影被拉成一道道模糊的残影,好像一道在人群中穿梭的暗色闪电。
他来到总堂主背后,举起黑刃,往下一劈。
剑刃划开总堂主后颈的皮肤、肌肉、颈椎,一路向下,从脖颈到左侧腰间,将整个上半身斜劈成两半。
然而,总堂主的意识没有任何消散,而是听到数千人在耳边齐声嘶吼。
绝望的、痛苦的、撕心裂肺的,那些声音好像无数把锯子同时锯他的神经,将他的灵魂也一同撕碎了。
「啊!」
他发出一声尖叫,却已经成了那数千道声音中的一道。
黑刃进化之后,吸取灵魂的速度比先前更快了。
灵魂几乎是在瞬间被拖进那片翻涌的黑雾里,化作白点中的一员,和那些被困在剑中的怨灵挤在一起。
鲜血在这一瞬间才反应过来。
先是几条细细的血线从切口处渗出来,然后是更多、更粗的血流,最后是一整片猩红的帷幕从半空中哗地展开,宛如有人在身体里藏了一桶烧开的红漆,此刻桶被打翻了,滚烫的血液劈头盖脸地喷溅出来。
溅在旁边几个堂主的身上。
他们的尖叫声更响了,完全失了智地一窝蜂往门口涌。
没有人去思考那扇门能不能让这么多人同时出去,更没有人选择谦让。
谁落后,谁就是对抗狐狸的前排。
「家人们,你们看!」
许知夏在旁边激情解说,声音拔高了半个调,「平时竹联帮高高在上,可遇到了狐狸,还不是好像丧家之犬一样落荒而逃。」
她调动著网友们的情绪,让直播间里那十几万人一起见证这场砍瓜切菜般的杀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