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三章风雪来！
一阵客套之后，到了巳时，陈清一行人才从京城东城门出发，一路沿著官道，赶往榆关。
这会儿已经快要进腊月，北方天气又寒冷，骑马赶路著实是受罪，就连陈清也是咬牙坚持。
跟他同行的北镇抚司众人，也都是硬咬著牙支撑。
而魏国公府的一百来个人，大多都心有怨言，但是小公爷徐茂硬撑著不吱声，他们这些家将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一路走了四五天，徐茂就有些支撑不大住，生了场病，发了点烧。
陈清本想著留他在关内休养，等养好了再继续北上，不过徐茂很硬气，一定要跟著陈清一起赶路。
没办法，陈清只好临时弄了辆马车，让徐茂坐马车赶路。
不过这一来一去，赶路的速度一下子就降了下来。
不过寒冬腊月，赶路慢一些也没有什么，毕竟陈清这些人也是人，相比较来说，陈清的身子骨比徐茂，可能还要更差一些。
就这样，差不多十几天时间，他们才出了榆关，来到了辽东都司境内，这个时候陈清也坐上了马车。
他是辽东都司现在以及将来绝对的主心骨，自然不能因为赶路，就把自己身子给折腾坏了。
出了关之后，辽东境地正在下雪，众人一路折腾，又走了差不多七八天时间，才终于赶到了自在州。
这个时候，其实已经接近年关。
进了自在州之后，就有辽东都司的骑兵，远远地过来迎接，等到两队骑兵半跪在道路两边，毕恭毕敬的低头行礼，口称大人的时候，陈清才下了马车。
这会儿，被折腾得不轻的小公爷徐茂，也下了马车，他的病虽然好了些，但还没有好全，这会儿风雪扑面而来，弄得这位小公爷脸色苍白。
他四下看了看漫天雪白，张嘴想说些什么，一口大风吹来，让他剧烈的咳嗽了一声，嘴边的话也都咽了进去。
陈清走到他面前，哑然一笑：「都说了，让小公爷过完年开春之后再来，小公爷非不听，现在看到了，这儿冬天，也打不了什么仗，来也白来。」
徐茂摇了摇头：「到了辽东境界，就不要再这般称呼了。」
陈清笑著说道：「那咱们之后，就表字相称。」
徐茂没有接话，而是左右看了看，感受了一下温度，开口说道：「这里倒也还好，与京城差不太多，不是太冷。」
辽东都司气候，比起京城的确差不多，毕竟京城也在北方。
他顿了顿，又说道：「只是好大的雪。」
「此等地方…」
他眯了眯眼睛，没有继续说下去，陈清接话道：「建州那里，冬天要恶劣得多。」
辽东都司冬天的气候，与直隶虽然有差距，但是差距不大，但是建州那边，却实实在在要冷上许多许多。
冬天时候，冻死人都是随随便便的事。
正因为极其恶劣，所以建州诸部想要西进的心思，也从来没有熄灭过。
徐茂听明白了陈清的言外之意，轻声接话道：「所以争斗一直不断。」
他看向陈清，问道：「那里如果更坏，朝廷拿下了那里，又有什么用呢？」
另一个世界里有暖气，很多地方就都成了适合居住的地方，但是这个时代，建州那边的情况还是相当恶劣的。
这也是大齐开国初年，不曾染指那片地方，并且直接封了建州三卫羁縻统治的原因。
陈清想了想，开口笑道：「也就冬天不大适合住人，夏天那些地方也还是好地方的，再说了，如今吃下那些地方，也不是为了什么好处，主要是…」
「为了消除隐患。」
徐茂这才微微点头，却也没再多说。
「好了昌宗兄，这会儿来的，有都司的几个指挥使，咱们去打个招呼，就上马车准备进城罢，进了城之后，我让人多给你准备几个炉子，好好暖和暖和。」
徐茂连忙摆手：「子正兄要是把我当成什么金贵公子来伺候，那我这趟辽东，就是白来了。」
他顿了顿，沉声道：「开了年，我是要亲上战场的。」
陈清哑然：「再上战场，也要养好病不是，如今昌宗兄这样，怎么上战场？」
二人叙了几句话，陈清就带著他，与道路两旁迎接的将官见面。
这会儿来迎接陈清的，有三个指挥使，还有几个指挥同知。
见到陈清之后，这些人都毕恭毕敬，抱拳道：「拜见少保！」
陈清闻言有些讶异，扫了一眼这些人，哑然道：「这消息传得倒快，诸位怎么知道的？」
当中一人笑著说道：「是秦都帅知道了之后，公布下来的。」
他与陈清颇为熟悉，接话笑道：「恭喜大人了！」
其他几个人，也都抱拳行礼：「恭喜大人！」
经过魏国公举荐，如今的秦穆在一个月多前就已经正式转正，成了辽东都司的都指挥使。
随著他这个职位的尘埃落定，辽东都司这些本地将官，对他以及对陈清的认可程度，都跟著上了个台阶。
至少没有人会再觉得，陈清跟秦穆两个人，到辽东来只是做个过客了。
陈清扭头看了看徐茂，跟他介绍辽东都司的这些将官，然后指著徐茂，笑著说道：「这位是魏…」
他话还没有说完，徐茂就抱拳道：「在下徐茂，京城人士，这一趟跟著少保一道来辽东从军，往后同在辽东都司，诸位多多照顾。」
陈清提到了一个「魏」字，徐茂又说自己姓徐，哪怕没有明说，很多事也已经尽在不言中，几个将官都纷纷抱拳还礼。
「见过徐公子。」
陈清扫了一眼众人，问道：「秦都帅在自在州否？」
一个姓张的指挥使低头道：「都帅之前在镇北关还有广顺关两处地方巡视，听到大人要回来的消息之后，也往回走了，这会儿不知道进自在州了没有。」
陈清「啧」了一声：「这寒冬腊月的，建州诸部应该也老实躲著猫冬呢罢，秦都帅也太勤快了些。」
指挥使张郜摇了摇头，开口说道：「大人，近来建州三卫都不安分，这会儿已经腊月天了，边界还有我们都司境内，都常能见到建州卫的斥候还有谍子。」
「秦都帅说，过完年暖和一些，建州卫可能要跟咱们打大仗。」
听到这话，陈清挑了挑眉，他想要继续问几句，但是看了看四下的情况，沉声道：「先进城罢。」
张郜抱拳道：「卑职等，给少保领路！」
说罢，他带著几十骑，在官道前方给陈清等人开路，陈清与徐茂，也都各自上了马车。
这一趟，他们一直到深夜才赶到自在州州城，自在州严格宵禁，但对陈清这些人自然无效，随著城门开启，言琮也等在了城门口迎接陈清。
一直折腾到后半夜，陈清才回到了钦差行署，穆香君过来迎接了他，给他脱下了身上染雪的衣裳，又扭头给他烧热水去了。
而言琮，则是陪著陈清，一路来到了钦差行署的书房。
书房里，已经点起了炉子，陈清缓过来了一些，扭头看著跟进来的言琮，开口说道：「魏国公府的小公爷，可要招待好了，不能亏待了他，明年兵部能不能送来物资，可都指望他了。」
言琮笑著说道：「头儿放心，我亲自安排他，一定安排得妥妥当当。」
他顿了顿，又说道：「下了雪，路不好走，秦将军估计再有几天才能赶回来。」
陈清「嗯」了一声，活动了一番身子，低声道：「刚才在路上，张郜说明年可能会有大战，说建州谍子越来越多，有没有什么确切的消息？」
「有。」
言琮也严肃了起来：「我正要跟头儿说这个。」
他低声道：「前几天，我们才收到建州那边传来的消息，差不多十天以前。」
「建州三卫的三个指挥使…碰了一面。」
陈清皱眉：「在哪？」
「就在建州卫。」
言琮沉声回话。
「佟胜牵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