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恐怖灵异 > 成龙快婿 > 第648章 尽人事
这件事,不可能就这么糊弄过去,文官集团必须给陈清一个交代,或者说,必须做出让步。谢相公看了一眼正在椅子上坐著的,有些失魂落魄的王翰,微微皱眉,随即又看了看陈清,叹了口气:「子正难道要做少保,才肯罢手吗?」

陈清冷声道:「那请内阁立刻夺了我这太子少保的名头!」

「谢相把我陈清,当成什么人了?」

陈清早年,虽然有一段削尖脑袋往上爬的经历,但他本人,却不算是削尖脑袋往上爬的人。否则,大齐的朝局不会是现在这样。

如果陈清真是一门心思为了自身的权位,去年的这个时候,他就会用尽一切心思,裹挟著姜褚宫变!有北镇抚司在,只要陈清花些心思,不难把姜褚逼到这条路上来,到时候再把小公爷徐茂也拉上,在景元帝已经无法视事的情况下,这个方案成功率相当之高。

可能会有七成以上的把握!

唯一的隐患就是,姜褚的继承顺位不算太高,宫变之后需要花个几年时间平息各地的争议与乱象。这对陈清来说,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他正好可以借著镇压四方的机会,疯狂地攫取权势。

真要是这样,这会儿京城里的情况,就全然不是现在这样,陈清也不用再跟这些老家伙废话了。陈清要的并不是这些,如今的他,其实是想给这个世界,多少带来一些改变。

见陈清变了脸色,谢相公无奈摇头:「你这人,怎么说翻脸就翻脸?」

他迈步走进了王翰的公房,笑著说道:「既然子正在士信兄这里,咱们留在这里说话罢。」说著,他自顾自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然后抬头看著陈清,陈清皱眉,但也没有多说什么,也是找了把椅子坐下。

「子正的意思,受益兄已经跟我说过了。」

谢观低眉道:「内阁已经下令,召郑新还朝,只是不知道,他能不能胜任都察院的差事。」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又说道:「但是不管他能不能在都察院任事,至少给他一个三品官,如何?」陈清「嗬嗬」一笑,没有接话。

谢相公低眉,叹了口气:「老夫明白,子正与那浑人全无关系,非要他任都察院副都御史,其实是想给我们内阁以后的差事作难。」

「老夫实在是不懂,子正为什么总把内阁往坏处想?」

陈清淡淡地说道:「不是下官把内阁往坏处想,是凡事总要有个边际,当著两位相公的面,我也不拐弯抹角。」

「前朝便不说了,本朝以来,一百多年,历朝文官无一不想,把天子约束在笼子里,是不是?」这话有些大逆不道。

在外面,没有任何人敢说这种话,也没有任何人敢答,但实际上文官在做的就是这个事。

把皇权关在笼子里。

这个事本身,陈清并不反对,甚至也是赞成的。

任何事情,都讲究一个程度,皇权的确不宜过大,毕竟皇帝这个职业是靠种传递的,谁家也不可能代代都出英才,保不准哪一代就出个王八蛋。

但同样的道理。

君权不能太盛,臣权自然也不能太盛。

陈清看向两个人,沉声道:「下官如今在做的,不也是同样的事情?下官甚至没有想过把内阁关在笼子里,只是想让内阁做事,能稍稍有些顾及,难道这也有错不成?」

他看著谢观,低眉道:「谢相,圣人讲中庸之道,凡事盈满则亏。」

「说不定十几年后,谢相还要感谢今日下官的所作所为。」

君以此兴,必以此亡。

这些文官再怎么厉害,他们也造不了反,要是真的无拘无束了,将来说不定会死在这事上头。历朝历代,小皇帝还不曾长成就直接动手杀人的例子,不计其数。

其中有一些,甚至不是因为自己的帝位受到了威胁,只是少年人的中二病发作,便歇斯底里地要动手杀人。

比如康老三。

谢观闻言,皱了皱眉头,叹气道:「那好,这事就谈到这里罢,辽东事情迫在眉睫,等京城的事了了,子正就不要耽搁了。」

「抓紧时间,返回辽东坐镇罢。」

这会儿,京城里绝大多数人都完全想不到陈清要在辽东干什么,哪怕有人发现了些不对,大概也只是以为,陈清要把他这支陈家,扎根在辽东。

对于内阁来说,陈清在京城著实烦人,这会儿已经想要尽快把他撵出京城了。

陈清也不以为然,低眉道:「等京城的事差不多了,下官立刻动身,前往辽东。」

「往后,一定为天子,也为朝廷,扫尽辽东隐患!」

「最好是如此,真有那天,老夫亲自上书陛下,为子正请个世侯下来。」

陈清眯了眯眼睛,没有接话。

谢相公又跟王翰打了声招呼,这才背著手离开。

他走之后,陈清也对著王翰抱拳:「老相公好自为之,下官告辞了。」

他刚要走,王翰喊住了他,这位已经年近古稀的宰相,看著陈清,长叹了一口气:「陈少保,让老夫辞官这事,是太后娘娘的意思吗?」

陈清摇头:「是下官自己的意思。」

王翰微微松了口气,正要说话,就听陈清缓缓说道:「老相公,下官虽然要去辽东,但是仍挂著北镇抚司的差事,如果老相公不听良言,北镇抚司或许扳不倒先帝钦命的内阁大臣,扳不倒景元朝的帝师,但…」陈清眯了眯眼睛,轻声说道:「从景元朝开始,王家愈发显赫,一个帝师相门的名头,王家这些年出了多少官员了?」

「既然老相公要自命清高,不念先帝的情分,那就期望著儿孙们,个个清廉如水罢。」

说完这句话,陈清抱了抱拳:「下官告辞!」

这个时候,王相公才终于慌了神,他看著陈清远去的方向,愣在原地半晌没有说话。

「文人风骨,文人风骨…」

老头儿喃喃低语,然后一阵苦笑:「看来老夫…的确不适合做官。」

他一声长叹,心中思绪翻腾。

直到现在,他也并不知道,自己哪些地方做得不合适,什么地方彻底惹恼了陈清。

这就是他的蠢笨之处。

这样的人,不通人情世故,是天生不适合做官的,只是他运道实在太好,才一路到了今天。另一边,陈清刚走出内阁,就迎面见到赵孟静,从外头回来。

看方向,他应该是刚在乾清宫教完皇帝,赶回来内阁当差。

见到陈清,赵相公有些诧异,随即上前,拍了拍陈清的肩膀,笑著说道:「恭喜子正,如今已经是少保了。」

陈清咳嗽了一声,纠正道:「太子少保,太子少保。」

赵孟静笑著说道:「这一下,你那父亲,连品级都很难追上你了。」

陈焕虽然只是四品金都御使,但是他是京官,又是文官,双重加持之下,几乎可以藐视绝大多数武官。而如今,一个太子太保,就能把陈焕压制得死死的了。

陈清眯著眼睛笑道:「我都记不起来这茬了,伯父却还替我记著。」

「那是。」

赵相公笑著说道:「当年听顾绍说起你的事情,老夫气了好些天,一直记在心里。」

陈清哑然一笑,随即左右看了看,低声道:「刚才在内阁,我跟王老头吵了一架,不知道能不能逼他辞官,他如果辞官,伯父在内阁又能更进一个位次。」

「将来再有新相的人选,伯父与太后娘娘商量商量,也可以争一争。」

「要是能争取到,到天子亲政之前,朝局应该就能勉强维持现状了。」

赵相公一愣,随即皱眉:「他愿意辞官?」

「他肯定不愿意,所以我吓了吓他。」

陈清咳嗽了一声:「尽人事,听天命罢。」

赵相公这才点头,然后从袖子里取出一份预备好的纸张,递给了陈清:「这是在京几个举人的名字,都是一次科考落第的举子。」

「年纪都不小,其中有两个,是你们湖州人。」

「子正如果有心思,可以去见一见。」

陈清一愣,随即伸手接过,然后对著赵孟静,欠身行礼。

「多谢伯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