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如此,大部分人都没有预知未来的本事。

  何况这些知青很多文化水平并不高,都是响应国家号召,来乡下种地的。

  种地的知识等回到城市之后,就用不了了。

  田书琴家里穷,干活力气也不够,只靠公社给的粮食,日子确实过的很艰难。

  她放弃当知青的王程,嫁个公社队长,目前来说她有个家,有个窝,有个踏实的依靠。

  至于爱情……

  填不饱肚子的前提下,是不配谈感情的。

  所以,苏梦和邢胜利的感情,显得弥足珍贵。

  楚亭晚也意识到,她似乎不应该过多的干涉苏梦的生活,她的生活应该由她自己来做主。

  高考完之后,接下来的日子便是等待高考分数的公布。

  同时也是一年一度的元旦晚会,今年公社大丰收,大家也都有了收入,填饱肚子后,精神生活就显得很重要。

  知青们都开始表演节目了。

  苏梦今年结婚,就拉着邢胜利跟她一起表演诗歌朗诵。

  苏梦到底没有跟邢胜利离婚,不知道苏梦是怎么跟邢胜利解释的,两口子床头吵架床尾和。

  随着苏梦结婚后,搬离学校,她的那间屋子就改成了职工宿舍。

  她的东西都搬回家了,虽然现在她还在学校里教书,但是大家都知道,她在这个学校里也待不久了。

  一旦邢胜利的工作稳定后,苏梦调到县城小学教书,连带着苏悦可能都离开冉家村了。

  楚亭晚没想到知青中,离开最早的人竟然是苏梦,她最好的闺蜜。

  元旦这天村子里开联欢会,下午的时候,大家都开始布置会场了。

  跟往年一样,把村子里的晒麦场,当成舞台,群众们坐在周围看表演。

  乡亲们和知青们联合出节目。

  以前向来低调的楚亭晚,也只是陪着苏梦坐一会儿,她没有节目需要表演。

  但是,今年她有感觉自己要离开冉家村了,看着生活这么多年的地方,她也十分留恋。

  这一年的楚亭晚,也报名表演了节目,她从小被母亲亲自教导,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在国外的时候,还学了西洋的乐器钢琴,芭蕾舞,都有涉及。

  从前她家庭成分不好,需要藏拙,如今她不需要了,就报名表演一只独舞白毛女选段。

  苏梦和邢胜利的诗歌朗诵结束,就是她上台表演。

  剪发头留了四五年,已经是一头乌黑的秀发到腰间了。

  把头发扎成大粗辫子,穿着红色大袄,藏青色棉裤,还有一双厚棉鞋,便是经典的白毛女形象。

  这段跳的正是除夕夜,白毛女盼父亲回家的片段。

  她的身段优美,天然去雕饰,清亮的嗓子一出,大家都惊为天人。

  “没想到楚卫生员还会唱歌跳舞,还挺好看的。”

  “就是,她医术好,人也好,要不是成分问题,追她的人一大把。”

  “人家有对象了,当兵去了,你们这些大老粗,没机会了。”

  楚亭晚这辈子过得十分低调,自从把冉奋进弄进监狱,一直平平顺顺的。

  只是她不知道,台下角落里,有一双阴暗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

  等她这边还没跳完,人就离开了。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冉建设。

  元旦放假,他从单位回来过年了。

  冉奋进也刑满释放,只是他再也站不起来,整天被人伺候着,心里憋屈又厌烦。

  但是,谁也不知道,他有一个秘密。

  冉建设还未进院子,便听到冉奋进吵骂的声音。

  “我不喝,我不吃,都成这样了,你让我死了算了……”

  伺候他的人不是方秀儿,而是姚艳琴。

  方秀儿此时正在公社里看联欢晚会呢。

  姚艳琴委屈巴巴的红了眼睛:“你死了,我怎么办呀,要不是你,我也想死,不如干脆买一包老鼠药,我们一起喝了算了。”

  不是不得已,谁愿意真的死去。

  冉奋进看着心爱的女人,幽幽的叹口气。

  “不是我不想喝水,是我控制不住自己,你……我不能一直让你伺候我啊,我是个废人啊……”

  一边说一边嚎啕大哭。

  姚艳琴扑到他怀里,也呜呜的哭了起来。

  冉建设不声不响进了屋子,拿起扫把把屋子里被冉奋进打碎的碗打扫干净,又在炕上添了一把柴,把门一关,坐到了炕上。

  “哥,你别气馁,你的病一定会治好的,咱们先找附近的郎中看看,实在不行,我就背你去大城市,大医院,他们一定会有办法的。”

  “我们没钱了,我知道你的心意,可咱妈说,咱们家已经没有多少钱了。”冉奋进心里也焦急。

  姚艳琴点点头:“奋进,你别气馁,一定会有办法的,砸锅卖铁,我也给你看病。”

  冉国庆死后,他们家就没有了收入来源。

  除了方秀儿的那天工资,冉建设的工资每个月只有十二块钱,交给方秀儿五块,自己也没多少了。

  更何况冉军红压根也不往家里交钱。

  自从冉军红去了纺织厂之后,她几乎都不回家了。

  村里人花销再少也有花销,存不住多少钱,等冉奋进出狱后,方秀儿也带他去县医院看了。

  钱花了不少,病没有看好。

  这才又从医院拉回来。

  忽然,冉建设闻到一股骚臭味儿,神色一紧,冷峻的眼眸盯着冉奋进。

  冉奋进也察觉不对,眼睛紧紧的闭上了。

  反而是姚艳琴反应最快,赶紧把被子掀一旁,把尿盆拿了过来,冉奋进脖子以下没有什么知觉,为了不把被褥弄脏,他身下垫的是一块尿素袋。

  拉屎尿尿,闻到气味,就赶紧掀被子,把尿素袋给抽下来就行了。

  再换上一块干净的。

  然后端了一盆热水,把冉奋进的身体擦干净。

  再把尿素袋拿到外面清洗干净,晾干,等下次换之前,拿回来,放炕头弄干就行。

  姚艳琴勤快,所以屋子里并没有太难闻的味道,如果不是她,方秀儿对自己儿子都没那么尽心。

  更别提冉建设了,闻到尿素袋上的味道,很是上头,他强忍着离开的脚步,硬生生坐到姚艳琴收拾利落,才继续刚才的话题。

  “哥,现在天冷,咱们去哪儿也不方便,等我攒点钱,开春请假带你去沪市,找最好的医院,最好的医生给你看……”

  冉奋进点点头,对自己的身体依然抱有一丝希望。

  只是,他需要很多钱。

  “楚家的事情一直都没消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