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恐怖灵异 > 拳之下 > 第219章 旧时大寇,收敛尸骨
力挫五位大拳师,练幽明长呼出一口气,最后看向那个道士。

眼中杀机涌现,正待动手,却听对方急声道:「等等!」

练幽明好笑道:「「你不觉得现在求饶太晚了么?」

那道士瘫坐在地,惨然一笑,「谁要求饶了……我他么就说不该这么大张旗鼓,肯定得出事,结果转眼就应验了,果然天理循环,报应不爽。反正道爷我坏事做尽,死有余辜,我认了。但其他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都得给我陪葬。」

练幽明这时瞧见洞口绳梯隐隐在摇晃,便知多半是上面的人听到动静赶下来了。

但他却无动作,而是看向那道士,「你,接著说。」

中年道士喘了两口气,红著眼睛,苟延残喘的低声道:「我乃螳螂门弃徒,这和尚是少林弃徒,还有那个,蚕闭门弃徒,那两个则是他们的姘头。嘿嘿,我们都是小角色,你小子有种就去峨眉山上宰了那个老东西,我才服你。」

练幽明眸光微动,「谁?难道是你师父?」

道士恶毒笑著,「狗屁的师父。那人乃是旧时的一名大寇,二十多年前趁著动荡,从某个监牢中逃了出来。这些年鸠占鹊巢,笼络了我们这些丧家之犬,摇身一变,化作道与佛……咳咳……」

这人一面呛咳,一面细说,「此人已至先觉之境,这些年作威作福,把我们当下人驱策,老子早他妈受够了。如今我们几个既然不得好死,他又怎能逍遥快活……哇……」

便在说话间,洞口又跳下来一个人。

可瞧著山洞内的情形,这人脸上的表情立时僵住,满脸的不可思议。

直到被练幽明斜睨的眼神一瞟,方才如梦惊醒,惊骇欲绝的顺著绳梯往回爬。

等对方一爬上去,洞口的几个绳梯也都被陆续收走了。

练幽明浑不在意,也不看那道士,而是将几个人散落的包裹收拢在了一起。

里面杂七杂八的一堆,既有破损的旧时衣物,还有众多锈蚀斑驳的兵器,简直就是刮地三尺。随意扫量了一眼,见没什么收获,他才走到那些散落的枯骨前,将所有尸骸尽最大可能重新拚凑摆好。足足六具骸骨。

各居不同方位。

「燕子李三?」

看著这位昔年名动江湖的武道宗师,练幽明的表情渐渐凝重起来。

这副枯骨,骨架宽大,十指指节尤为粗壮,便是双腿也结实的吓人。

可见应是修习了非比寻常的掌上功夫和腿上功夫。若依形貌来看,生前当是蜂腰虎背螳邮腿一类的身形,善于腾挪奔走,指上应该还有数枚铁指扣,用以点穴闭气,行使杀招。

但这人身上的伤势也极为吓人。腰椎几乎断裂,颈椎也有裂痕,半边面颊下塌,应是瞎了一只眼睛,左肩粉碎,肋骨上更有大小十数处裂痕。

太惨烈了。

练幽明又转身再看其他五具尸体。

其中四具尸体与燕子李三成攻守结盟之势,而剩下的一个应是敌手。

这四人,有三位应是同出一脉,骨节缝隙紧密,双手掌骨粗壮,两臂亦是壮实非常,像是练就了同一类武功。

「捶法?太极门?」

不同于燕子李三那般尚有遗言留下,这三人恐是先行败亡,当场毙命。

而三人的死状也各不相同。一人脊骨节节松散,像是脱了节的长虫;一人胸骨破了个拳头大小的窟窿,拳劲刚猛霸烈,几乎打碎半身筋骨;还有一人天灵塌陷,应是被重掌击打所致。

「又或是陈家拳?」

练幽明又转向第四具尸体。

这人当是一位于剑道一途有著非凡造诣的宗师。

要说他怎么看出来的,答案很简单,此人手中还握有一截腐朽的剑柄,死状也是身受重击,胸骨下沉如漏斗,劲力直抵心脏。

这却不是捶法所伤。

练幽明思来想去,好一会儿才有些不太肯定地道:「棍法?」

然后是最后一具尸体。

便是五具尸体所面对的大敌。

此人股间有裂痕,应是被人重击了裆下。腰椎有锤劲砸落的痕迹,胸口下陷,当是被刚猛腿法扫踢留下的。还有左臂被人斩断,下颌粉碎,右脚脚掌粉碎,肋骨碎断数根……

练幽明回过头,再看看对面的几具尸骨,看样子这尊大敌应是被人以合围之势联手击杀,以伤换伤,以命换命。

但光是如此还不够。

练幽明可以肯定,燕子李三等人所面对的敌手,应该不止一位。

死了一个。

但照著双方的伤势来看,还有一位疑似使用棍棒的绝顶高手。

此人当是来晚了。

赶到的时候,山洞中只剩下燕子李三一人存活,其他人俱皆战死,可谓两败俱伤。

而这第二场恶战,对方给了燕子李三留下遗言的时间。

看著燕子李三尸骸上的诸多裂痕,练幽明浓眉紧蹙。

说是棍法,但又暗藏阴柔变化,再者又是在山洞中,棍棒这类兵器应该难以施展才对。

「难道是鞭法?可又有戳点崩挑之招。」

心里想著,他突然看见地上落著一件唐装,伸手一抓,只以化劲一拧,原本松散的布料立时收紧,紧束如棍。

练幽明深吸一口气,心中的诸多疑惑尽皆明了。

「布棍?」

摇了摇头,他又熄灭了心中的诸多想法。

这场恶战早已落幕数十载,如今想的再多又有何用。

可叹这等武道宗师俱皆埋骨于此,不为人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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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似是生出几分郁结之气,练幽明立足山洞中心处,胸腹轻颤,喉间气息如水内吸,其势绵长不绝,眉眼皆立,两腮深凹,宛若一只怒目苍龙。

他双脚微分,看著洞口,只待内息充盈,两腮旋即外鼓。

「嗷!」

气息外吐,一阵高亢霸烈的龙吟自胸腹间激荡而出,于山洞中盘旋来去,低沉至极,像是刀剑相击,金铁争鸣,铿锵作响之下,连那些锈蚀斑驳的兵器铁器也都颤鸣不止。

「叮叮…」

「嗷!」

练幽明双目暴睁,龙吟之声愈发壮大,节节暴涨,浑身更是弥散出一股难以形容的气机。而那些倒地震动的诸般兵器此时震颤的更为剧烈,瞧著几快从地上崩弹而起,嗡鸣大作,神异非常。

恍惚一瞬,周遭只似化作一方厮杀的古战场,金石碰撞摇身一变犹若杀伐之音,锈蚀中更是依稀弥散出一丝血腥。

不光刀剑在震颤,练幽明的身躯体表也在震颤。鼓荡内劲本是无形,但此刻在这密闭的空间内,借著龙吟共鸣,他浑身筋骨只似无数颗石子投入水中,在体表各处荡起层层波纹,起伏不断,磨合锤炼著筋肉骨血、五脏六腑。

气机亦属无形,然此时龙吟声中,山洞中的尘埃竟好似推动席卷的涛浪般,以练幽明为中心,不住荡向四面八方,卷起一个个气旋。

山洞中龙吟大作,外面亦是鸦鸣四起,林鸟惊飞。

足足持续了四五分钟。

「嗷!」

等练幽明吐尽郁结之气,那龙吟之声复又从高亢转作低沉,刀兵沉寂,慢慢合上唇齿。

唇齿一闭,他才神色如常的将五具尸骨逐一收捡起来,包成包裹。

而那道士,已然气绝倒地。

练幽明将五个包裹捆缚在身上,正打算离去,但扫了眼被刮去刻字的石壁,又瞧瞧那几个峨眉弟子的尸体,眼珠子骨碌一转,然后在每个人身上细细摸索了一遍,最后在道士的怀里翻出个小册。上面字迹清晰,似乎是刚记下的,

燕子门绝技,天罡摔碑手,凌空蹈虚步。

他眼皮一耷拉,将小册揣入怀中,这才走向石洞,贴著石壁,游爬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