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历史军事 > 快穿:救世成神,但我是被迫的! > 第639章 残害同门的败类64
每一个人的元力都已烧到了尽头,经脉干涸得像龟裂的河床,连攥紧符纸的力气都要靠含在嘴里的丹药维持。

空气里弥漫着浓稠的血腥气和符箓燃尽后的焦灰味,每一次呼吸都刮得喉咙生疼。

可残魂的数量,依旧在增加。

不仅是内围的传承洞府了,连外围的禁制也被接二连三地破开,石门洞开的沉闷轰鸣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如同丧钟一遍遍敲在所有人的心口。

越来越多的残魂从黑暗中走出,加入这场围猎。他们不再急于夺舍,反而像是在享受这场狩猎,轮流消耗着天工弟子们仅剩的元力,将他们一步步逼入绝境。

从清晨到黄昏,从追击到围猎。

天工圣地七十三名弟子,在三波追击中折损十余人,又在两场合围中二十余名弟子被夺舍躯体。

如今只剩四十余人,元力基本透支,符箓丹药几近耗尽,阵法阵盘十不存一。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从脚踝,漫过膝盖,最后压在胸口上,让人连喘息都变得艰难。

所有人眼眶泛红,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崩溃;身受重伤的弟子们麻木地拖着同门的躯体,机械地向前奔跑,不敢回头看;

伤势较轻的弟子们嘴唇哆嗦,压抑不住心底翻涌的寒意与愤恨,低声咒骂着那些残魂、咒骂着圣地、咒骂着这个荒唐的世道,同时不留余地的掩护着同门逃跑。

“我们……还能活着出去吗?”

一名身负重伤,趴在同门背上奄奄一息的弟子低声呢喃着。

没人能回答这句话。

风衍宸的鎏金衣袍早已被鲜血和灰尘染得看不出本色,发冠崩落,长发散乱,左肩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他背着一具失去神魂的同门躯体,一只手捏着满是裂纹的防御阵盘,另一只手扣着三枚符宝,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青白。

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仅存的四十余名同门。

人人带伤,个个力竭,脸上全是血和符灰,狼狈得不成样子。

可那一双双疲惫到极致的眼神里,仍旧保留着不肯认命的倔强,是那种可以死,但绝不愿成为残魂躯壳的倔强,这股子倔强,就像是煤灰底下最后的一点星火,依旧支撑着他们。

但风衍宸知道,那是最后一点心气了,再这样下去,这点星火也会彻底熄灭。

而他作为大师兄,不能让他们死在这里。

濒临绝望之际,江锦辞进入核心圈时说的那句话忽然在他脑海中响起。

“我不胁迫你们,心向光明者,随我同行。”

那时他只当这句话是说给别人听的。这一次,这句话真真切切的落进了他心底得最深处。

风衍宸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骄傲与犹豫已被彻底碾碎,只剩决然。

他转身,将背上那同门的躯体交给身边的师弟,自己停下脚步,面朝那些残魂与夺舍者追来的方向,利落地拔出腰间那柄已经卷了刃的长剑,横在身前。

背对着身后一众伤痕累累、心力交瘁的师弟们,嘶哑却铿锵的号令穿透漫天厮杀声响,一字一句,皆是撕裂骄傲后的妥协,也是唯一能护住众人的生路。

“全体听令!”

风衍宸的声音嘶哑却坚定,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硬生生凿出来的。

“目标,核心禁区!寻江锦辞,求他收容庇护,追随他开辟新道。”

话音落下,身后四十余名天工弟子浑身一震,脚步齐刷刷顿在原地,心头翻涌着难以言喻的酸涩。

谁都清楚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风衍宸是天工圣地万众敬仰的圣子,自幼受圣地栽培,骨子里刻着天工一脉与生俱来的高傲,从前提起元虚江锦辞,哪怕他是天命之子,亦是心存对峙、不肯低头。

如今却要亲口下令,让自己的师弟们,前去投靠昔日对立之人。

这份指令,等于亲手碾碎他身为南域第一天骄的傲骨。

“圣子!我们不走,要走一起走,怎能留你一人独自断后!”

一名满身血污的核心弟子红着眼眶,握紧手中残缺阵盘,转身就要站到风衍宸身侧。

其余众人也纷纷调转身形,哪怕元力耗尽、伤口撕裂,也不愿抛下自家圣子独自逃亡,一道道单薄的身影齐齐靠拢,打算同风衍宸并肩死战。

“混账!”

风衍宸一声厉喝,声音裹挟仅剩不多的元力炸开,卷动满地血尘,手中卷刃长剑重重往地面一拄,碎石飞溅。

“留下来,只有全军覆没一条路!这些夺舍残魂皆是元尊圆满境的神魂,纵然夺得的肉身只是元宗中后层次,可神魂术法得天独厚,专门克制我们被功法弱化过的神魂肉身,正面抗衡我们根本毫无胜算!”

风衍宸望着一众不肯离去的师弟,眼底高傲、执拗尽数褪去,只剩一片沉甸甸的温柔与决绝。

他抬手,指尖抚上腰间一枚温润白玉令牌,牌面深刻“天工”二字,纹路鎏金,历经数百年佩戴,早已被他的元气浸润得莹润光亮。

这枚圣子令,自他踏入天工圣地那日起便寸步不离。

数百载春秋,他为这两个字日夜苦修、争锋天骄、扛下圣地的期许,将天工正统视作毕生信仰,视这块玉牌为无上荣光。

此刻,他垂眸静静凝望玉牌片刻,眼底再无半分眷恋。

掌心处元力不断的汇聚。

咔嚓!

清脆碎裂声响刺破众人的喧闹声,承载他数百年信仰的白玉圣子令当场四分五裂,细碎玉屑混着鎏金粉末四散纷飞,坠落在浸透鲜血的泥土里,往日耀眼光泽转瞬黯淡,再无半分神圣气象。

他抬眼看向众人,嘶哑嗓音像是被砂纸反复碾磨,却字字清晰,落进每一个人耳中:“从今往后,世间再无天工圣子风衍宸。”

一众弟子浑身剧震,林间瞬间死寂,连众人急促的呼吸都骤然停滞。

风衍宸握紧剑柄,指节绷得咔咔作响,语调微微一颤:“你们喊了我几百年的大师兄,拥戴了我几百年!这份情,我风衍宸记一辈子,也欠你们一辈子。”

风衍宸背对着众人,往相反的方向缓步走去,散乱长发被猎猎劲风卷起,染血衣袍翻飞飘摇。

“江锦辞手握护神珏,身怀正道浩然剑意,更有完整无缺、不设桎梏的大道功法。

如此乱世,唯有他能护住你们,保住这些失了魂的同门躯壳。只有抵达核心禁区,找到江锦辞,你们才有活下去、挣脱棋子宿命的机会!”

他侧脸回望众人,眼底褪去所有天骄傲气,唇角扯出一抹苦涩又温柔的浅淡笑意,一如多年前与众人在山门之内,一同打坐修行、切磋术法时温和的模样,声音轻缓下来,褪去所有圣子的威严,只剩纯粹的手足温情。

“当初一百名师弟随我一同踏入秘境,辗转厮杀到如今,仅余四十二人苟活。是我护不住大家,我这个大师兄,实在失职。”

风衍宸顿了顿,握紧手中卷刃长剑,声线变得决然:“我体内尚存几分余力,足以牵制这群残魂片刻,足够你们一路奔逃至核心地界。再耽搁片刻,追兵合围封死前路,我们所有人,都逃不过沦为容器的下场。”

“如果你们还认我这个大师兄,就听我最后一道命令。即刻动身奔赴核心禁区,去找江锦辞,恳请他收容,追随他开辟全新正道。”

“替我们这些回不去的人....看看囚笼塌了之后,元气大陆本该是什么样子。

看看没了圣地的桎梏、没了吃人的算计之后,这天底下的修士,到底能走到多远。

去看看,那条新道尽头是什么风景。”

风衍宸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那几个被背在肩上、神魂断离的活死人同门身上,喉结重重滚了一下。

深吸口气,扭过头收敛了所有情绪,望向远处追击而来的夺舍者们,声音微颤:

“替我们...活下去。”

一众弟子怔怔望着风衍宸的背影,望着他肩头那深可见骨、不断渗血的伤口,看着他剑身密布、随时可能崩断的裂痕,鼻尖酸胀难忍,滚烫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死死咬着下唇不敢落泪,更不敢再出言争执。

他们心底清楚,大师兄所言没有半分虚言,倘若所有人执意留下并肩死战,到头来只会全员被离魂印剥离神魂,尽数化作残魂的新皮囊。

“走!”领头的二师兄咬牙一挥手,紧了紧背上失去神魂的同门躯体。

“只有尽快抵达核心向江锦辞求援,才不会辜负大师兄的期望,才有机会救下大师兄!”

四十余人相互搀扶,背起那些沦为空壳的同门,将剩下的资源尽数交给了风衍宸,而后强忍浑身剧痛,朝着秘境核心深处仓皇奔逃。

脚步声渐远,整片林间空地只剩风衍宸孤身一人。

远处,大批夺舍者的身影已然冲破林间迷雾,层层叠叠围堵而来。

一道道浑厚磅礴的元尊神魂威压铺天盖地压落,哪怕依托元宗躯体无法完全释放全盛魂力,可那源自万古长老的精妙离魂印、蚀魂道术,依旧对让风衍宸束手无策,只能用符箓阵盘勉强抵挡。

残魂们步伐悠闲,如同围堵猎物的猎手,不急不缓收缩包围圈,眼底满是戏谑的狞笑。

数十尊夺舍残魂缓缓围拢,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环绕四周,每一副躯壳都是昔日一同修行的同门,可内里的却是元天道宗的残魂。

为首那名占据周师兄躯体的残魂嗤笑出声,戏谑的目光落在风衍宸身上:“天工圣子,南域第一天骄,如今竟命门下小辈投奔外人,可笑,实在可笑。不如放下兵器,献出你的肉身,本座瞧你根基绝佳,可比那些平庸弟子完美多了。”

周遭其余残魂纷纷附和,各色阴冷的笑声交织在一起,魂力化作无形利刃,四面八方刺向风衍宸识海。

风衍宸面无波澜,紧握卷刃长剑,周身仅存的元力尽数灌入剑身,丹火自掌心熊熊升腾,将长剑裹上一层赤红烈焰。

“想要我的肉身,便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话音未落,他主动冲杀上前,丹火符箓、残缺阵盘同时催动,漫天火符凌空炸开,层层防御阵纹在周身铺开。

这一次他不求斩杀任何一尊残魂,只求能拖住这群残魂久一点,再久一点,久到能为同门争取到足够远的撤离距离。

残魂们见状也不再戏耍,纷纷催动神魂秘术。

一道道灰色离魂印凭空浮现,无声穿透火焰屏障直扑风衍宸识海。

好在他修为达到元尊中期,根基远超门下弟子,身为天工圣子,他修的乃是圣主亲传的本源正统,神魂与肉身的联结从未被功法暗中割裂、桎梏侵蚀,并不像其余同门有那功法带来的致命弱点。

可众人不知,元天道宗的桎梏功法,本就是依托离魂印衍生而来。

离魂印,是万载之前元天道宗留存的本源神魂秘术,是因,而非果。

这也就意味着,纵然风衍宸的修行之路毫无枷锁、神魂根基圆满无缺,依旧挡不住这门本源秘术的针对。

只不过相较于那些一触即溃、神魂轻易被剥离禁锢的弟子,离魂印对他的压制与掠夺效果大打折扣,无法瞬间夺舍、剥离神魂。

但镇魂、扰识,依旧有效。

每一次硬抗魂术,识海都会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太阳穴突突作痛,口中不断溢出血丝。

数尊元宗层次的躯体轮番围攻,残魂凭借精妙万古道术,招式刁钻阴狠,专挑伤口、经脉薄弱之处下手。

风衍宸左冲右突,长剑不断与对方兵器碰撞,卷刃的剑锋裂痕越来越大,身上新增数十道深浅不一的伤口,鎏金衣袍早已被鲜血浸透,视线都开始阵阵发黑。

他不断掐动符宝,将高阶束缚符、爆裂符接连引爆,每一次爆炸都能逼退一众残魂片刻,可对方数量实在太多,炸开一层,立刻又有新的夺舍者补上空缺,如同烧不尽的荆棘。

不知缠斗多久,风衍宸体内元力彻底枯竭,丹田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手中阵盘彻底崩碎,仅剩最后三枚防御符宝,和两枚攻击符宝....

另一边,核心区域某座上古府邸之内。

江锦辞刚刚带着七十余名元虚弟子清扫完府邸潜藏的残魂,众人正就地整理搜刮而来的海量灵药与魂元精华,演练磨合全新的本命功法与江锦辞授予的诛魂剑阵。

忽然,江锦辞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扭过头,目光越过府邸,望向核心区入口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