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死在路上,不如死在家里。至少,我们一家人,还能在一起。”

张老头沉默了。

他知道,张老太说的是对的。

逃荒的路,同样充满了危险。

能不能活下来,还是个未知数。

与其在路上颠沛流离,不如留在家里,听天由命。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旱烟,然后重重地叹了口气。

不再说话了。

小院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孙子均匀的呼吸声,还有张老太轻轻的啜泣声。

深夜,城主府的书房里,依旧亮着灯。

萧宁站在窗边,望着漆黑的夜空。

他的手里,拿着一份奏折。

奏折上,写着今天一天,逃出城的百姓人数,还有士兵逃跑的人数。

密密麻麻的数字,触目惊心。

庄奎站在萧宁的身后,脸上写满了担忧。

“陛下,今天一天,就有三万多百姓逃出了城。士兵也跑了五百多人。再这样下去,不等楚昭打过来,我们就真的变成一座空城了。”

萧宁转过身,看着庄奎,脸上依旧没有丝毫的表情。

“没关系。”

他淡淡地说道,“想走的,就让他们走。留下的,都是真正愿意和大尧共存亡的人。”

“可是陛下,百姓们都很恐慌。他们都觉得,我们守不住敦州城。”

庄奎说道。

“恐慌是正常的。”

萧宁说道,“毕竟,五万对一百万,换做是谁,都会害怕。”

“但是,明天之后,一切都会改变。”

萧宁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冰冷的光芒。

“明天,楚莽的十万先锋,就会到达敦州城下。我会用他们的血,告诉所有人,朕的话,不是空话。”

“告诉所有的玄甲军将士,明天一早,准备迎战。”

“臣遵旨!”

庄奎躬身应道。

萧宁再次转过身,望向城外。

黑暗中,仿佛能看到楚莽的十万大军,正在朝着敦州城,快速逼近。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

楚莽,你来得正好。

就用你的十万先锋,来祭我的新式武器吧。

让天下人都看看,谁才是真正的王者。

窗外,夜色更浓了。

一场决定敦州城命运的大战,即将在黎明时分,拉开序幕。

而这座死寂的孤城,也即将迎来它最血腥、最震撼的一天。

横川国中军大帐,灯火通明如昼。

数十盏牛油巨烛,将整座营帐照得纤毫毕现。

帐顶悬挂着五彩流苏,地上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酒香和肉香。

烤得金黄流油的整只肥羊,被架在炭火上滋滋作响。

肥美的鹿肉、鲜嫩的鱼脍、各式各样的山珍海味,摆满了一张张紫檀木长桌。

晶莹剔透的玉杯里,斟满了琥珀色的美酒,在烛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数十名穿着轻纱的舞姬,正在营帐中央翩翩起舞。

她们腰肢纤细,身姿曼妙,旋转间裙摆飞扬,露出雪白的肌肤。

悠扬的丝竹声,伴随着她们的舞步,在营帐里回荡着。

一派歌舞升平、纸醉金迷的景象。

主位上,坐着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

他穿着一身绣着金线的黑色龙袍,头戴紫金冠,面容粗犷,眼神锐利如鹰。

正是横川国皇帝,楚昭。

他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端着玉杯,慢悠悠地喝着酒。

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笑容,眼神里充满了狂妄和不屑。

他的左右两侧,坐着十几个穿着各异的人。

他们都是这次跟随楚昭起兵的六国君主,还有各国的大将军。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兴奋和期待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