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们也损失了十几万最精锐的北境军。

活着回来的,不到三万人。”

“现在,我们大尧的总兵力,满打满算只有三十八万。

其中,十万驻守北境,防备大疆。

五万驻守西境,震慑西域各部。

三万驻守东南边境,防备横川国。

两万驻守各地州府,维持地方治安。

还有三万是皇城禁军,负责保卫皇宫和京城的安全。”

“算下来,我们能调动的机动兵力。

只有十五万玄甲军。

而且这十五万人里,有十万是北境之战后补充的新兵。

训练还不到半年,根本没有上过战场。

真正能打的精锐,只有十万人。”

苏哲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重锤。

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大殿内鸦雀无声。

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见。

刚才还义愤填膺、喊打喊杀的官员们。

此刻都低下了头,脸上露出了羞愧和沉重的神色。

他们不得不承认。

苏哲说的都是事实。

大尧刚刚经历了太多的战乱。

早已不是那个兵强马壮的天朝上国了。

现在的大尧,就像一个大病初愈的病人。

虽然看起来有了起色,但底子还很虚。

王霖的脸色也变得苍白起来。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

却最终什么也说不出来。

作为兵部侍郎,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大尧的兵力情况。

苏哲说的这些数字,分毫不差。

霍纲也皱紧了眉头,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他刚才只想着报仇雪恨,只想着国家的尊严。

却忽略了这个最基本的现实。

“那……那我们可以征兵啊!”

一个年轻的官员忍不住开口说道。

“我们大尧有三千八百万百姓。

只要陛下一声令下,立刻就能征召百万大军!

难道还怕他楚昭不成?”

“征兵?”

苏哲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征兵当然可以。

别说百万,就算是两百万,我们也能征得到。

可是,征来的兵,能打仗吗?”

“那些从来没有摸过刀枪的百姓。

给他们一把武器,就让他们上战场。

那不是打仗,那是让他们去送死!

而且,现在是什么时候?

现在是五月,正是农忙的时候。

地里的麦子还有一个月就要收割了。

如果我们现在大规模征兵,把家里的壮丁都抽走了。

地里的庄稼谁来收?”

“今年风调雨顺,本来是个大丰年。

如果耽误了秋收,粮食减产一半都不止。

到时候,国库没有粮食,军队没有粮草。

就算我们有百万大军,也会不战自溃!

而且,没有了粮食,百姓们吃什么?

明年必然会爆发大规模的饥荒。

到时候,饿殍遍野,民不聊生。

各地必然会再次爆发叛乱。

我们就算打赢了横川国,又有什么用?”

“这根本就是杀鸡取卵!

是饮鸩止渴!

为了打一场仗,把整个大尧都拖垮。

这样的胜利,我们宁可不要!”

苏哲的话,掷地有声。

每一个字,都透着对国家和百姓的深切担忧。

大殿内再次陷入了死寂。

所有人都沉默了。

是啊。

他们可以为了国家的尊严战死沙场。

可是,他们不能让天下的百姓跟着一起遭殃。

不能让大尧这三年来好不容易恢复的元气,毁于一旦。

大相许居正拄着龙头拐杖,身体微微颤抖。

他抬起头,看着殿顶的蟠龙藻井。

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痛苦和无奈。

他活了七十多岁。

经历了大尧最辉煌的时代,也经历了最黑暗的岁月。

他比任何人都希望大尧能重振雄风,洗刷百年屈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