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先帝新丧不久,明章殿内也没有什么奢华的物件,低调又精致。
裴沅面色不变,手里晃着一串玛瑙珠串逗着小孩儿玩。
“有人又寻不痛快了啊。”
带着几分叹息的模样,好像真的舍不得一样,看着就像是一朵纯白洁净的茉莉花啊。
又来了,相处了一年多了,她还是有些不习惯这种装模作样的行为,虽然很好用就是了。
“娘娘何必担忧,若是有人真的不舒服了,咱们帮一帮他们就是了,娘娘一向心善。”
作为裴沅身边最贴心的女官挽月,绝对不让自家女公子的话掉在地上。
她不着痕迹的瞥了一眼慕雪薇,又想起来了还没回来的慕鸣玉,果然,这暗河,养不出来什么有心眼的人啊。
比他们家姑爷还要单纯,要把她们培养出来,任重而道远啊。
慕雪薇真的感觉以前就是自己见识少了,怪不得回去以后苏昌河一些行为在他们看来奇奇怪怪的,原来是进修去了啊。
看着裴沅和挽月两人一唱一和,几乎就要把宗室那群人的命给钉死了,她不禁心里给他们点了一根蜡。
至于同情,笑话,她可是杀手出身的啊,见不得杀人吗,那她应该先让自己去死。
“是啊,朕一向心善,最是见不得人痛苦不安了。”
裴沅半撑着额头,嘴角牵起了一点若有似无的笑意。
慕雪薇感觉自己好像懂了一点什么,事情要办,但是要提前找好背锅人,他们可是清清白白的。
她眨了眨眼睛,感觉自己好像变聪明了啊。
“你这一身的毒,想卸掉吗,如果想的话,之后我给你放一段时间假。”
慕雪薇是个毒人,各种意义上的毒人,碰一下就会死的那一种。
先帝就是这么死的,谁也查不出来。
暗河的毒花死在了任务里面,但是南诀太后身边的女官,却是前途无量的。
苏昌河从彼岸里面抽调了慕家两个,还有谢家一个。
慕雪薇精通毒术,慕鸣玉精通幻术,谢清澜修为好。
各有各的长处,慕鸣玉和慕雪薇更是一来,就和裴沅一起弄死了南诀地位最高的那一个。
他们活了多久,就做了多久的杀手,没想到,最后一次金盆洗手的单子,居然是皇帝。
真是,干哪一行都是精英啊。
“多谢娘娘。”
慕雪薇沉默了一会儿,她还是想过正常人的生活的,之前不肯卸掉这一身的毒,不过是因为,要是卸了,她在暗河压根就活不下去。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她不需要毒,也可以活下去,可以活的很好。
她会有堂堂正正的名字,站在光明处,她们的家人也会有的。
慕雪薇深吸了一口气,看向软榻上斜倚着的人,裴沅穿了一身交领的广袖曲裾长袍。
素白的衣身上面织着极淡的莹光暗纹,仿佛笼罩着一层薄薄的月柔光一般。
衣襟,还有大袖的缘边都晕染着层次渐变的苍青与柳绿,间杂着石青的镶条。
腰间束一条蓝绿相间的织锦宽腰带,简约极了,简简单单的垂顺下来。
满头的乌发被精心的盘起来,编发错落的绾成了高髻,正中间佩戴着一副银质的额饰。
纹样仿佛飞鸟舒展一般,中央嵌着一枚浅蓝色的宝石,细密的银链垂落下来,串起了水滴形状的银坠和珠串,层层的流苏从额前,两颊迤逦而下。
碎金一般的流光透过窗棂笼罩着她,给裴沅的周身都渡上了一层薄薄的金光,朦胧浅淡。
如同月光一般柔和的女子,骨子里却流淌着极致的野心。
不怪苏昌河栽在这样的人身上,慕雪薇吐出了一口气,不能再想了,再想下去,她就要忮忌死了苏昌河了。
他怎么那么好命啊。
裴沅不知道自己看好的太医院院正脑子里面在想一些什么,她这段时间难得开怀啊。
“我们同光也喜欢对不对。”
她晃着手里的东西,引得小娃娃目不转睛的盯着看,裴沅也跟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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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诀这边的高层权力交接很顺畅,因为宗室压跟没什么人,也没有什么实权,加上裴家势大,没什么人给裴沅找不痛快。
但是在外界看来,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南诀的先帝说走就走了,留下孤儿寡母,还是个嗷嗷待哺的小婴儿,谁看了不眼热啊。
不想急头白脸的试探一下,要一点好处啊。
北离就想啊。
但是北离自己内部还有一大堆的破事还没有梳理干净呢。
先是北离的景玉王在大婚现场被当庭抢婚,北离的护国人李长生不知所踪,太安帝还要对镇西侯府百里一家动手,可以说是快乱成一锅粥了。
中间还有天外天的时不时就出来搅局,北离压根就腾不出来手去和南诀硬刚。
再加上裴沅也不是一点准备都没有,边境陈兵十万,只要北离敢动,他们就敢打。
可惜,北离没什么动静。
天外天也不和他们玩,只和北离死磕。
一时之间,南诀上下,还有一点被排挤得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