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沅。”
声音有些颤抖,声线不稳,细白的手指搭在他的肩膀上。
裴沅拿起发冠,俯身站在他身后。
灯火落在她的眉眼上,温柔又肃穆。
“喜欢吗?”
没等他回答,她抬手,把他全都散开的的满头黑发一丝不苟的,尽数挽起。
指尖在他墨色的发丝间穿梭,动作认真又郑重。
“喜欢。”
苏昌河眼眶骤然泛红,男子二十及而冠,这代表他正式成人,可以担起属于自己的责任了。
暗河里面不会有人管这些的,只要你还活着,可以执行任务,没有任何人会管你。
说的好听一点,是自由散漫,难听的,就是野人没有人管。
可是现在,有人给他挽发,想着他的及冠礼。
褪去散漫的黑发,褪去少年的随性。
私室无人,她为他行冠礼。
自此,他在她心中,正式成年立身。
及冠礼成。
最后一缕发丝被妥帖的整理归位,发冠稳稳的落在他的发髻之上,端雅端正。
裴沅没有直起身子。
她微微俯身,脸庞轻轻的贴近他的耳畔,同时垂眸。
梳妆镜澄澈又明亮,清清楚楚的映出来两个人昳丽又同样漂亮的面容。
一样的勾魂摄魄,一样的多情漂亮。
她的侧脸柔和又清丽,他的眉眼深邃又妩媚,两张脸紧紧的相贴,近得眉眼相叠,呼吸相融。
“我只见过我的几位兄长及冠礼的样子,这是我第一次给人挽发,我觉得挽的还不错,你觉得呢。”
良久,裴沅开口。
“我觉得,今天的我最好看了,阿沅真的很厉害。”
苏昌河嘴角扬起,句句有回应。
他抬手握住裴沅搭在他肩膀上的手,然后整个人转身站起来,裴沅被力道带着一起落在他的怀里。
他揽着她的腰,这是他们两个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拥抱,第一次的靠近。
“阿沅,生辰快乐。”
裴沅揪住他的衣襟,发带缠绕着他。
“苏昌河,及冠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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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卷着浅淡的花香漫过来,裴沅和苏昌河站在廊下,刚刚周遭的人都被遣散了。
面前的桌案上摆着数十条绯红色的长丝带,裴沅指尖捏着细笔,垂眸落下笔墨。
苏昌河站在旁边,两人一起写着。
裴沅关于明城的,关于裴氏的,苏昌河关于彼岸的,关于未来的。
最后,是两人一起的。
春日宴,绿酒一杯歌一遍。
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身常健。
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长相见。
苏昌河亲自动手把写满祝愿的红绸系在一盏盏漂亮的孔明灯的灯架上,红绸垂下来,随着风轻轻的晃荡。
大大小小的天灯层层叠叠的摆满了整个院子,暖黄的灯纸衬着艳红色的绸带,绮丽漂亮。
苏昌河抬手,点燃了灯芯,裴沅伸手扶住了灯沿,两个人一起,把第一盏灯关于两人的灯,推向了夜空。
然后,紧随其后,满地的孔明灯次第升空,万千暖光顺着晚风扶摇而上。
星星点点的铺满了整片夜幕,红绸在高空上随风舒展,带着你知我知的情谊。
就在漫天的灯影升到天穹正中的刹那,轰然一声巨响炸开。
漫天的烟火从地面高台齐齐的盛放,金红,银白,浅粉的星火层层叠叠的铺满了整个天际。
枝状的焰火层层舒展,化作了连绵不绝的火树银花。
流光倾泻而下,把整座庭院照得亮如白昼,真正是火树银花不夜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