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叶气得猛地挣了一下,武帝血脉之力从经脉中翻涌上来,拳面上炸开一层金紫色的微光。
但那层光芒刚亮了一瞬,守卫粗大的手掌往下一按,一股沉重到让他膝盖发软的力量兜头压了下来!
那股力量像是一座山压在他肩上,硬生生将他体内翻涌的血脉之力按回了经脉深处,连那层金紫色的微光都被压得当场熄灭!
沈叶的身体猛地一沉,膝盖差点磕到地面。
他咬着牙硬撑住没跪下去,但额头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他拼尽全力挣扎了一下,两个守卫的手掌却像两道铁箍一样纹丝不动,他堂堂武帝巅峰在地球上跺一脚能震碎半座山头,到了仙域连两个守卫都挣不脱!
那点金紫色的光芒彻底暗了下去,沈叶喘着粗气,知道自己这点力量在人家面前根本不够看。
他咽了一口唾沫,把那股暴怒硬生生压回肚子里,换上一副忍辱负重的表情,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两位大哥,大哥,我跟你们说,我跟那小姑娘真的不认识!我就是个路过的,她骗我来的,我跟她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你们能不能行行好放我走?”
左边的守卫面无表情地低头看着他,那眼神跟看一块石头没什么两样。
“我管你认不认识她,她把你卖给我们了,钱我们已经付了,你就是我们鬼牙岛的人。”
“就是。”右边的守卫补了一句,嘴角扯出个冷笑,“那小丫头片子卖人又不是第一次了,隔三差五就拎个倒霉蛋过来换灵石。你说你不认识她?那你更倒霉,白捡来的奴,连成本都没有,我们更不亏。”
沈叶的脸都绿了:“……她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不然你以为她为什么这么熟练?”
左边的守卫不耐烦了,拽着他的肩膀就往鬼牙岛大门里拖,“别废话了,老老实实进去干活,好好听话还能少吃点苦头。再挣扎,打断你的腿!”
沈叶被他们一左一右架着往鬼牙岛方向拖,两只脚的脚跟在青石地面上拖出两道浅浅的白痕。
他扭过头看着朝歌消失的那片天空,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漂亮的女人果然都是骗子!”
守卫没有理会他的骂声,推着他进了鬼牙岛的大门。
沉重的铁门在沈叶身后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将外面那片紫色的天光和莹莹发光的海面彻底隔绝在外。
沈叶被推进铁门之后,眼前的景象让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门内是一片开阔的谷地,四面环着灰黑色的岩壁,头顶的天空被一层半透明的阵法光幕罩着,紫色的天光透过光幕漏下来,变成一种暗淡的、昏沉沉的灰紫色调。
谷地里密密麻麻地坐着或躺着许多人,男女老少都有,穿着破旧不堪的粗布衣裳,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
有人靠着岩壁闭着眼喘气,有人蜷缩在地上捂着肚子,还有几个人蹲在一口冒着热气的大锅旁边,拿着破碗分一锅稀得能照见人影的汤水。
所有人的目光在沈叶被推进来的那一刻都朝他瞟了一眼,然后又迅速收回去,像是什么都没看见一样,继续各自蜷着、躺着、发呆。
那种眼神沈叶认得,他在地球上见过难民的表情,那种被碾得太久了、已经连愤怒都提不起来的麻木。
但更让沈叶心头发沉的是另一件事。
他扫了一眼这些人的周身,每一个人身上都缠绕着或多或少的灵光,有些人身上的灵光甚至浓郁到肉眼可见,比他在地球上见过的任何人都要浑厚。
可这些人却全都缩在这片谷地里,穿着破衣烂衫,饿得皮包骨头,跟他一样脖子上挂着奴牌。
他堂堂武帝巅峰,在地球跺一脚能震碎半座山,到了这里连这些饿得脱了相的奴隶都不如!
“看什么看?往前走!”
左边的守卫推了他一把,沈叶踉跄了两步,被两人架着穿过谷地,沿着一条窄窄的石阶往下走了几层,来到一处凿在岩壁里的石室门口。
石室里坐着一个瘦巴巴的老头,穿着一件灰扑扑的长袍,头发花白,面前摆着一只半人高的铜炉,炉底烧着青色的火焰,炉口飘出一缕缕带着药香的烟气。
老头正埋头往炉里添着什么药材,听到门口的脚步声才不耐烦地抬起头来。
“又带人来了?什么货色?”老头的声音又尖又哑,像是喉咙里塞了一团砂纸。
守卫把沈叶往前一推:“刚收的奴,下界飞升上来的,给你送过来了。”
老头的目光落在沈叶身上,上下扫了一遍,然后他的眉头猛地拧成了一个疙瘩,脸上的不耐烦直接变成了不加掩饰的怒意。
“你们他妈的是不是脑子有病?!这他妈也叫货色?!”
他猛地一拍面前的铜炉,炉盖被震得哐当响了一声。
“你们看看他周身有没有灵气?!一个纯粹的武修!连灵气都没有!这种人丢到丹房里能干什么?连给我扇火都扇不动!耽误我炼丹怎么办?!”
沈叶被那老头劈头盖脸一顿骂,拳头又攥紧了。
他堂堂国师,当初在地球上谁见了他不是恭恭敬敬的,如今被一个炼丹的老头指着鼻子骂废物,他这辈子没受过这种窝囊气!
守卫被骂得有点挂不住,粗声粗气地回了一句。
“飞升池那边最近半年都没动静,能捞着这么个活人就不错了,你还挑三拣四。爱要不要,不要我拎回去丢到矿坑那边挖石头去。”
老头气得胡子都抖了,瞪着沈叶看了好几息,又瞪了守卫好几息,最终重重哼了一声,一甩袖子。
“滚滚滚!留下留下!但别让他碰我的丹炉,丢到龙涎木那边砍木头去!砍不动就饿着!饿死了拉倒!”
守卫得了话,转头又推着沈叶出了石室。
沈叶被推得一个趔趄,回头瞪了那老头一眼,老头已经重新埋头捣鼓他的铜炉了,连眼皮都没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