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湳昶神色凝重,语气恳切:
“姜宗主,若局势当真凶险到无法支撑,切不可逞一时之勇。你可带着宗门核心弟子与族中亲眷,来我逍遥山或是天岳山小洞天暂避锋芒——留得青山在,何愁日后无柴烧?”
英布道与叶灮寂亦颔首附和,目光中满是真诚,隐晦传递出“若需庇护,我等福地亦愿接纳”的心意。
姜启心中暖意涌动,能清晰感受到五位掌门的关切绝非虚情。
尤其是曹景休,虽碍于身份未曾挑明师兄关系,但眼底那抹藏不住的担忧,让他更觉动容。
他深吸一口气,脊梁骤然挺直,目光扫过五位掌门时,语气虽平静,却透着千钧不移的坚定:
“诸位掌门的美意,姜启铭感于心。只是炎宗立根舞州,乃是我与炎族族人安身立命的根本——避,能避得了一时,避得过一世吗?我姜启,我炎宗上下,我炎族儿郎,从不知‘惧’字为何物!”
话音稍顿,他眼底骤然闪过一道锐利锋芒,声线陡然转厉:
“他们既敢划下道来,我姜启便接得下!正好借这一战,让整个舞州看看,谁才配做这片土地未来的主宰!”
话语铿锵,掷地有声!
一股无形的霸气与睥睨天下的自信自他周身勃发,五位掌门皆心头一震,恍惚间竟似望见一位未来修仙界巨擘的雏形正在眼前崛起。
一旁的墨娆闻言,嘴角悄然勾起一抹极淡的欣赏弧度,黑眸中闪过几分赞许。
“既如此,姜宗主保重!”陈远观等人不再多劝,齐齐拱手为礼。
“诸位,后会有期!”姜启郑重回礼,随即转向墨娆,温声道:
“师姐,我们启程吧。”
墨娆点了点头,率先跟在天岳山洞一位引路长老的后面,朝山脚下的空间隧道行去。
姜启含笑紧随其后——有墨娆这位大洞天墨家的传人同行,他便能名正言顺借用洞天福地的专用空间隧道,直达舞州华妙洞天,再转道返回炎宗,省去了大半路途奔波。
五位掌门亲自将二人送至隧道入口,直至两道身影消失在流光交织的隧道光晕中,才各自收回目光,神色间皆带着几分感慨。
……
空间隧道内光影流转,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姜启与墨娆便已踏出身形,立于舞州华妙洞天那座刻满符文的传送殿内。
负责值守的执事是“老熟人”了,他虽不识得墨娆,但知她是大尧山大洞天的人,不敢有丝毫怠慢,恭恭敬敬地引着二人出殿。
两人并未在此多作停留。
姜启归心似箭,与墨娆对视一眼后,双双化作两道惊鸿,朝着梅山山脉的炎宗方向疾驰而去。
遥遥望见炎宗山门时,姜启心中先是一暖,随即眉头微蹙。
那山门依旧气势恢宏地矗立于梅山之巅,可不知为何,远远望去竟透着一股“外强中干”的萧索——少了几分往日鼎盛的人气。
他悄然释放意念探查,发现宗门护山大阵虽仍在运转,但其内灵力气息却驳杂散乱,远不如他离去前那般凝练浑厚。
心中虽有疑虑,姜启却并未声张,与墨娆一同隐去气息,悄然落在山门前。
守卫弟子瞥见突然出现的身影,先是一愣,待看清那张熟悉的面容,瞬间满脸狂喜,齐齐单膝跪地:
“宗主!您回来了!”
姜启一一颔首回应,目光越过山门望向宗门深处,心中百感交集。这方天地,终究是他与族人们的根。
墨娆也在打量着炎宗山门,见那青石筑成的牌楼刻着“炎宗”二字,字体雄浑大气,周遭萦绕着淡淡的火属性灵力,不由点头道:
“小启子,你这炎宗,倒真有几分顶尖宗门的气象了。”
两人并肩往里走,沿途弟子闻讯纷纷围拢过来,眼中满是敬仰与抑制不住的兴奋。
姜启含笑回应着弟子们的问候,心中刚生出几分慰藉,前方议事大殿广场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宗主回来了!”
刹那间,寂静的炎宗彻底沸腾!
一道道身影从各处殿宇、洞府中疾射而出,为首那道白衣胜雪的倩影,容颜清丽绝尘,正是日夜期盼他归来的听妖。
听妖望见姜启的刹那,美眸瞬间盈满水光,担忧、思念、狂喜……万千情绪交织在眼底,最终化作一声哽咽的轻唤:
“启哥!”
她脚步踉跄着上前,正要扑进姜启怀中,目光却骤然瞥见他身旁的黑裙少女,脚步猛地一顿,随即惊喜交加:
“墨师姐!你也回来了!”
“呵呵,师妹,我还当你眼里只装得下小启子呢。”墨娆笑着打趣,目光却突然在听妖身上转了一圈,语气陡然一滞:“咦?听妖师妹,你……已然破身了?”
话音未落,她霍地转头瞪向姜启,柳眉倒竖:
“小启子!你干的好事?!”
听妖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连忙摆手解释:
“师姐,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与启哥,已经正式结为道侣了。”
“结为道侣?”墨娆眼睛一瞪,嗔怪道:“好你个姜启!这么大的事居然不通知我?我这做师姐的,连杯喜酒都喝不上?”
姜启神色讪讪,正欲开口,听妖已抢过话头:
“不关启哥的事!是我让他只在宗内简单操办的,没敢惊动宗外之人——我想等??师姐回来,再一起举办正式的婚典。”
“??师姐?”墨娆满脸困惑,“哪个??师姐?我怎么没听过?”
“是庞??师姐呀,她也是启哥的道侣,如今在忘尘台坐镇呢。”听妖轻声解释。
“庞???”墨娆眉头紧锁,这名字似有耳闻,却怎么也想不起在哪听过,遂转头看向姜启,投去问询的目光。
姜启脸颊微红,低声道:
“师姐,你见过庞??师姐的,只是她当初未曾以真容相见。”
“我见过?”墨娆愈发疑惑,努力搜刮着记忆,“在哪里见的?”
“中州华都,丰乐楼。”姜启的声音更低了。
“丰乐楼?莫非……你娶了云霄宫的七宫主?”墨娆先是一愣,随即摇头,“不对啊,云霄宫的七宫主叫眉黛芷,不叫庞??……你别卖关子了,直说吧!”
姜启咬了咬牙,嗫嚅道:“是……是锁尘夫人。”
“哦,锁尘夫人啊……等等,你说谁?!”墨娆初时淡然,反应过来后陡然拔高声音,黑眸瞪得溜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