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游园会的原因。
满朝文武都要携带家眷子嗣,前往共襄盛会捧赵官家的场。
导致雒阳城街面上,显得很是热闹。
官员们早就随行赵官家先行一步,现在乘车出城的都是各府家眷。
在路上不免就碰上相熟之人,相互宴请乘一车。
因此马车频繁停车,导致交通有些堵塞。
尤其是出城的那条主街上,豪华马车络绎不绝,人声鼎沸。
而相比于街面上的热闹,位于东城的镇国侯府,就显得冷清的要命。
周围府邸勋贵的家眷,都在乘车准备出行。
唯独镇国侯府的门口,停下来的马车是从外面回府的。
一名美妇人从马车上走下,全身上下散发着怨气。
其精致的面容,脸色无比难看,眼眶中还蓄着泪水。
而这位就是镇国侯夫人,出身勋贵,皇后的亲妹妹。
镇国侯李琛在对西夏立下军功后,被赵官家亲自赐婚嫁给李琛。
在当年也是风头无两,在整个大虞都是排的上号的贵妇人……
只不过时过境迁,其父亲老国公去世。
再加上姐姐不受官家待见,夫君被赵官家排挤,她也只能夹起尾巴过日子。
给她带来的落差极大……
以往跟在她身后巴结的各府小姐,曾经的闺房密友,对她避之不及。
当年对她恭恭敬敬的女眷,现在都敢随意讥讽,调侃她两句。
就比如刚才……
她去皇宫探望姐姐回来的路上。
正好就碰上了曾经的旧相识,人家正准备乘坐马车出城。
看到她的马车后,刻意把她拦下。
明知她不在参加游园会之列,还故意邀请她同乘马车,一起出城前往九州园……
被她拒绝之后,又装作后知后觉的模样。
来一句忘了她没资格参加,然后乘车离去。
一刀一刀直戳心窝子,刀刀暴击扎心。
她强忍着委屈的泪水没掉下来,进入府门准备找自己丈夫发飙。
相比于皇后姐姐,以及丈夫李琛。
她并没有多少政治头脑,并不明白丈夫的凶险,以及不得不为之的无奈。
根本就不知道,自己丈夫是皇帝眼中钉,肉中刺。
在她眼里丈夫就是不争气,支棱不起来……
当年犯错被贬爵以后,就彻底没了上进心。
整日告假抱病,待在府上,才被赵官家给彻底抛弃,以至于她到了如今境地。
然而……
刚走进内院,就迎面碰上了丈夫李琛。
李琛难得穿着甲胄,腰挂佩剑,率领着几名亲兵,正大步往外准备出府。
“你……你这是干嘛?”
“西郊大营那边将领,派人来请我过去,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儿……”
李锦轻飘飘回了句,然后就绕开自家夫人,带着亲兵大步离去。
因为平日动不动作妖,发飙,还各种逼他支棱起来,生怕他不被赵官家弄死的夫人,他是没有半点好感。
要不是因为她姐姐,就算再不受宠也是皇后,早就休妻把人哄走了。
“你……你站住……”
听到身后气急败坏的声音,几名亲兵下意识想要停下脚步。
他们是镇国侯府仅剩的亲兵,平日里可没少被夫人整。
对待这些爱作妖,刁难人性,大小姐脾气的夫人,他们早就产生了心理阴影。
可看到李琛无视,继续脚步不停。
他们也连忙跟了上去,只留刚在外面受了气,又被无视,没能发飙泄火的镇国侯夫人,独自在原地爆炸。
一行人出了府门,从仆人手中接过缰绳翻身上马,双腿一夹马腹,策马奔向城外。
路上,李琛还朝身后穿着副将甲胄的人,询问,“他们叫本侯过去到底什么事儿?”
副将来自于西郊大营,现效力于曾经李琛麾下的将军。
被派遣过来请李琛到西郊大营。
面对李琛询问,副将当即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理由,道:“禀侯爷,将军们只说是因为朝堂的事情,所有人都聚在了一起,等侯爷一起过去商议对策……”
“朝堂的事情?”
李琛当场皱起了眉头,顿时感到有些不妙。
现在的他过着隐退的生活,对朝堂上发生的事情,了解不到半点。
可能够引得众将齐聚,还叫他一起商议。
他感觉可能跟自己有关,不然没必要叫上他……
毕竟他那些官职有名无实,在朝堂上发挥不了半点作用。
且还被以定国公为首的勋贵集团排斥,能影响的只有些许不入流,没多少实权的勋贵。
在朝堂上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
所以大事请他商议没意义,除非是跟他有关。
难道是赵官家还不打算放过我?
我踏马都已经如此低调,整日瘫在家中,居然把我视为肉中刺吗?
李琛想到了可能,长久以来积压的怒火,顿时涌上了心头。
握紧缰绳的手,因用力而发白。
脸色带着怒意,咬牙切齿。
一路狂奔来到西郊大营,李琛纵马入营,没有受到任何阻拦。
可在进营的刹那,他就立刻拽住缰绳。
胯下战马发出长啸嘶吼,前腿双蹄猛然离地,停下了狂奔。
其身后几名亲卫,连带着副将纷纷扯住缰绳停下,不解看向了李琛。
“侯爷,怎么了?”亲卫询问道。
“有点不对劲……”
李琛张望四周,明显察觉到了不对。
以往带兵打仗留下的第六感,让他敏锐的从营中嗅到了沉重的肃杀之气。
难道是引君入瓮……
他把心悬到了嗓子眼,伸手握住腰间剑柄,对身后亲卫道:“警惕……”
几名亲卫没有半点犹豫,直接当场拔刀。
其中两人更是第一时间把长刀对准随行而来的副将。
“这是干嘛?”
副将被整得有点懵,连忙开口。
李琛侧头看向了他,喉咙中发出冰冷,“你最好说实话……是不是老皇帝要杀我?”
“啊!??”
副将傻眼,这都哪跟哪儿啊?
就在这个时候,甲胄碰撞混杂着脚步声传来。
所有人顿时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李琛更是瞬间一手拔出长剑,一手紧抓马缰,准备杀出去夺路而逃。
毕竟他可从来就没想过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