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格尔抬起手，轻轻对着虚空一点。
一排荧绿色的文字，就这么浮现在了半空中。
“大哥哥，这是……”月露昂着头，看向那几个文字：“安格尔……帕特，这是大哥哥的名字！”
月露读出名字之后，又有些疑惑：“可为何这些字符有的亮，有的暗？”
正常的文字，每一笔的色泽都该均匀统一。
但这排文字却不一样，同一个笔顺里，竟有着时亮时暗的明暗变化，就像是平面画布上，叠出了深浅不一的光影褶皱。
安格尔：“因为它是立体的。”
月露一愣：“立体？”
月露好奇地绕到侧面，又绕到后方，可无论怎么看，都没看出“立体”在哪？
安格尔也没卖关子，笑了笑解释道：“字符不是立体的，但能量是立体的。你可以理解为，我同一个笔顺里，输出的能量有的多，有的少。”
“能量多的地方就会更亮，能量少的地方就会相对较暗。”
从能量维度来看，这就是立体结构。
月露若有所思：“可大哥哥为何要这么做呢？”
安格尔：“因为这是我和汤婆婆约定的引荐人签名，肯定要独特一点啊。”
引荐人签名？月露露出不解之色。
安格尔也没隐瞒，简单说起了刚才和汤婆婆的对话。
而另一边，伦巴地小铺的厨房密室里，汤婆婆周身漂浮的气旋骤然解体，在她的面前凝出一排文字。
文字内容，恰好就是安格尔的名字。
时明时暗，带着专属的独特标识。
“这就是安格尔的‘能量签名’？”可可罗莎只看了一眼，便看出明亮处有明显的能量堆砌，且这种堆砌方式还是不规则的立体纹路。除非有人亲眼看到这套立体能量结构，否则仅凭平面的文字表象，几乎不可能复刻。
不过这也挺好，极大抬高了他人模仿安格尔能量签名的难度。
虽说冒充引荐人、伪造举荐资格的情况极少发生，但……也不是没有。
第六食座异种座门下，就出过一桩伪造举荐资格混入奶泉村的旧事。那人混进来一个月后，原本的引荐人到访奶泉村，才当场揭穿骗局。
只是当时异种座已经看中对方天赋，最后并没有重罚。但这类冒名案子，确确实实发生过。
为了防患于未然，汤婆婆才特意和安格尔约定了这套独特的能量签名标识。
汤婆婆将安格尔的“能量签名”每一个细微处都记忆完毕后，这才重新点了点签名，让它恢复成了气旋样貌。
“晚点你帮我传讯给奶泉村，登记我的引荐人是安格尔。”汤婆婆对可可罗莎道。
可可罗莎点点头：“没问题，不过要是到时候安格尔发出的推荐信太多，你要如何处理？你也知道，年轻人一被追捧，难免飘飘然，失了底线。”
汤婆婆沉吟片刻：“到时候再说，而且我也不觉得他会是把控不住分寸的人。”
能被猫觉者看中，光是这一点，汤婆婆就不觉得他会浮躁冒进。
可可罗莎：“婆婆倒是对他很有信心。”
汤婆婆：“我相信月露和倦倦的眼光。”
可可罗莎也不再反驳，只是低声嘀咕：“不过话又说回来，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初遇时我还以为起码三级巫师，结果他修行才不到五年……”
她自己修行五年的时候，还在奶泉村打下手呢。
而安格尔不仅没有按部就班修行，人还已经离开巫师界，甚至进入了梦之晶原，在这里他的身份看上去也不低，要不然也不可能这么简单搞到珍稀级食材……他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可可罗莎不解，但她觉得安格尔绝对是一个不比格蕾娅差的天才。
这也是为何，当汤婆婆说要把外部引荐人名额给安格尔时，可可罗莎并没有阻止的原因。
……
地下植物园。
“现在你想好了吗？”安格尔看向月露，“要尝试一下吗？”
月露露出一丝犹豫：“我想去，但是我怕会很耗时间……”
安格尔摇摇头：“正常来说，不会太耗时间。”
在月露疑惑的目光中，安格尔将「次级跑商许可证」拿了出来，递给了月露。
“一般情况下，梦籍者是无法离开黎明之梦的……所以，想要离开，我们就要走不一般的路，比如说，卡BUG。”
“而这张次级许可证，就是我们这次卡BUG的核心。”
紧接着，他开始详细介绍起了许可证的作用，并且将他卡BUG的计划一并告知。
最强的矛，能否刺穿最强的盾？
仙境级的阻拦，能否被仙境级的传送突破重围？
这就是卡BUG的核心！
“我自己尝试过，我是能够借由次级许可证传送离开的。”安格尔：“但我能被传送离开，只能说次级许可证可以用于‘全域挑战者’；但梦籍者是‘单域挑战者’，许可证能否用在你们身上，还未可知。”
“所以，我需要一个梦籍者来尝试一下。”
月露懂了，只是……
“为何会选我呢？”
安格尔摸了摸她的头发：“目前梦籍者就三人，你、特沃蕾还有汤婆婆，特沃蕾的情况你也知道，她连黎明之梦都还没搞明白，许可证肯定不可能给她。”
“汤婆婆的情况，其实和特沃蕾没有什么区别，甚至可能比特沃蕾还要更疏离。”
“无论怎么想，我也只能选择你。”
“而且，比起她们，我和你的关系也最亲近……我们不是好朋友吗？”
月露毫不犹豫地点点头：“我们当然是好朋友，大哥哥是我除开妖精姐姐外最好的朋友！”
安格尔笑着问道：“那你要帮好朋友的忙吗？”
月露这次不再迟疑，郑重颔首：“要！”
月露也很清楚，安格尔说是找她帮忙，实际上最终得利的还是月露自己。
「次级跑商许可证」一共只有三十张，绑定后就无法转让，若真能借此传送出去，它的价值绝对极其珍稀。
若用黎明点数衡量，起码也是五位数！甚至可能更高！
月露内心情绪有些复杂，她看了看安格尔，想要说些感激的话，但看着安格尔那清亮透彻的眼眸，她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她吸了吸鼻子，沁凉的空气吸入肺中，呛得小脸泛起绯红。
一阵咳嗽后，月露才道：
“距离传送刷新不到十分钟了，那、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吗？”
安格尔点点头，那就开始吧。
……
在进行尝试前，月露首先要做的是激活并绑定次级许可证。
在文字栏一阵点击后，月露顺利完成了绑定。
而随着次级许可证飘入文字栏，月露的表情突然一愣：“这是……储物空间？”
次级许可证内居然存在一片可以存放物品的空间？！
这让她很惊讶。
要知道，此前安格尔可没说过，绑定次级许可证后，会有这么一个福利！
那现在看来，无论最后卡BUG的实验是否成功，她都已经得到了好处。
月露抬眼看向安格尔，心底生出几分动容。
安格尔见状却是道：“这是物资空间，往后你若是跟着东安宁去巧克力城跑商，这里就是用来装载货物的。”
他说得轻淡，先是是想刻意弱化这份额外的好处，也是不想让月露心里觉得亏欠。
月露明白安格尔的意思，她只是点点头，默默将这份感动记在心里。
“那我现在就开始传送了。”月露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完全不符合她年纪的充沛情感。
安格尔点点头：“开始吧。”
月露在安格尔的指点下，点开了“商线”。
下一秒，两张高糊地图浮现在了文字栏中。
一张模糊得连轮廓线条都难以辨认，通体灰蒙，透着无法触碰的虚无感；另一张轮廓酷似漩涡蜗牛壳，虽不算清晰，却亮起了微光。
“只有一张地图是亮起的？”安格尔听到月露的陈述后，眼里闪过疑惑。
“是啊，就一张地图。”月露说完后，见安格尔表情有些不对劲，好奇问道：“大哥哥，地图不对吗？”
安格尔沉吟着点点头。
“正常来说，点开商线后呈现的两张地图都是可激活传送的，一张是兔子镇，一张是巧克力城。但你这里却只有巧克力城被激活了……”
“难道说，你无法传送到梦之晶原？”
安格尔让月露尝试点击兔子镇地图。
结果没有任何反应。
这也彻底应证了他的猜测，月露无法传送到梦之晶原。
可当月露指尖触碰到蜗牛壳状的巧克力城地图时，文字栏立刻弹出全新提示——
「即将进行跑商，请先确认商队物资是否准备完毕。」
「每日只可进行一次跑商，是否开启跑商？是/否」
这道提示意味着，巧克力城线路是可传送的，而兔子镇却彻底锁死。
这是为什么呢？
安格尔思虑半天也没想通，最终只能认为，这可能是仙境权能刻意做的区隔。
巧克力城和黎明之梦都属于副本，仙境权能或许觉得，梦籍者在副本里探索，是它能接受的卡BUG的最大底线？
毕竟，梦之晶原是真正腹地，而仙境副本是可舍弃的“附属”。
一个还没完全获得合法身份的梦籍者，在仙境副本里可以传送，可一旦涉及到了根本腹地，就会遭遇高门槛审核。
虽然结果有点意外，但不管怎么样，至少还有一个线路可以传送。
只是，现在问题来了……
“大哥哥，我现在要开启跑商吗？”月露问道。
安格尔这次却是迟疑了。
他之前是想着让月露传送到兔子镇，这样，月露的安全肯定是没问题的。
但直接让她传送到巧克力城，就有些难说了，毕竟只要是副本就肯定是存在风险的。
不过，这还是次要的。
最重要的一点是——
月露如果传送到巧克力城副本后，她要如何回到黎明之梦？
此前安格尔的想法是，月露可以传送到兔子镇，就可以通过副本晶体造物，直接选择回归黎明之梦。
但现在兔子镇这个已锚定的商线站点被禁了，就无法借由中间媒介，返回黎明之梦。
到时候，月露可能就会被困在巧克力城副本内。
而且，被困也就罢了，假设在被困期间遭遇危机，被仙境权能强制踢出副本，那月露到时候既不能返回黎明之梦，也不能抵达梦之晶原，那梦籍身份岂不是白兑换了。
想到这，安格尔看着还一脸期许的月露，轻轻叹气道：“算了，这次尝试先到此为止吧。”
月露一脸懵懂：“啊？”
安格尔将自己考虑的情况说给了月露听。
月露：“所以，去其他副本的前提是要激活兔子镇，可现在兔子镇无法激活，我虽然可以去其他副本，但就没办法返回黎明之梦了？”
安格尔点点头：“没错。”
顿了顿，安格尔继续道：“你在黎明之梦还有很多未完之事，所以目前还是别尝试传送巧克力城了。到时候真被困住了，就得不偿失了。”
如果是其他原因，月露可能还会挣扎一下，但次级许可证若是成了单程票，月露可就不愿了。
妖精姐姐的梦籍，陷梦权限……这些都还没兑换，她肯定不能被长期困在巧克力城。
月露虽然心中已经有了决定，但面对安格尔时，她还是有些愧疚：
“那这次实验该怎么办？”
虽然她这边已经显示可以跑商巧克力城了，但毕竟没有真正跑过商，谁也不知道“传送”到底有没有用。
所以，这次实验最终还是失败了。
“要不等我把妖精姐姐的梦籍兑换了，我再帮大哥哥实验吧？
安格尔：“没关系的，之后我再找东安宁要一张次级许可证，到时候交给其他梦籍者试试……说来，可可罗莎似乎对巧克力城有兴趣，等回去后我找她问问。”
月露低下头，用歉疚的语气道：“早知道，我就不激活许可证了。”
安格尔笑了笑：“你不激活许可证，我们也不知道梦籍者无法去兔子镇这件事啊。所以，别想太多，我们先回去。”
月露乖乖点点头，骑着“冲啊”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