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组团来天南盛会刷声望了
「怎么会是天青子?」
当程墨寒做出指控后,展昭都颇为惊讶。
哪怕从阎无赦处得知,青城派与襄阳王有著不为人知的纠葛————
又从程墨寒处得知,三槐巷血案当晚,出现了除阎无赦与苦心头陀外的第三位宗师——
..
他都没将两者结合起来,怀疑到青城派头上。
因为动机完全不一致。
最初听到三槐巷血案版本,是恶人谷第七大恶人「血手人屠」程墨寒,残害无辜,罪大恶极。
至于动机,都是恶人谷的大恶人了,要什么具体动机?
杀人行凶不过是家常便饭。
这也是世人所认为的真相。
而当深入襄阳调查,尤其是救出李妃身边照顾的义女秀珠后。
展昭则是基本确定了,三槐巷血案的源头,是襄阳王赵爵发现了李妃的身份,想要将之作为造反的大义名分,为了不提前泄露,血洗了这条巷子,嫁祸到程墨寒头上。
这是尚未揭露的真相。
动机明确。
不再是人云亦云。
但如果是这样,下手者肯定是阎无赦带领的襄阳王府高手。
从金丸的保护,就可以看出襄阳王对于李妃的态度是极为谨慎的。
不仅将信物分开存放,在去阴阳谷疗伤的过程中,也特意没有带在身上,就是怕被清静法王所得。
这样的人,怎可能让青城派参与到掳掠李妃的事情上?
就算青城派铁了心与襄阳王府结盟,王府又不是没有高手,血洗一条平民百姓的巷子,完全不需要出动天青子这样的外援宗师————
所以三槐巷血案,还有未曾发现的第三重真相?
亦或者就是程墨寒看错了?
「是他!是他们!」
程墨寒的声音却笃定下来。
那一夜的尸山血海,绝望奔逃,是心底最深最痛的梦魔。
以致于此刻他死死凝视著檐上的天青子,以及其身后那两个垂首捧物的道童,反倒露出一种莫名的冷静:「不会有错!」
「他们虽然蒙著面,但更像是随意遮掩一下,有种肆无忌惮的张狂!」
「只不过当时的这位青城派宗师,给人的感觉,也远没有现在这般冰冷!」
展昭听了这话,自光微动,看向虞灵儿:「两年多前,你也见过天青子,那应该是在三槐巷血案之前,他当时状态如何?」
虞灵儿得了提醒,马上回答道:「和程大哥说的一致,两年前的天青子不是这般模样的。」
「那时此人追杀血影教,虽也孤高,却并非全无烟火气,与我交手之后,还能开几句玩笑。」
「全然不似今日这般,仿佛一块寒冰,一座孤峰————」
虞灵儿顿了顿,秀眉蹙起:「青城派的《九霄降魔真功》,讲究的是神与天合,刚正宏大,也不至于越练越让人性情冰冷,泯灭人欲的啊?」
「这确实不对劲!
19
展昭再度将目光投向飞檐之上。
暮色中,天青子负手独立,衣袂飘飘。
那股「天意高渺,俯瞰众生」的疏离感,确实强烈得不似凡俗。
甚至————不似活人!
展昭想了想,低声传音道:「既如此,你们接下来这般————」
虞灵儿先是愕然,随即咬了咬下唇,还是没忍住溢出一丝极轻的笑,凑到展昭耳边,吐气如兰:「你真够「坏」的啊,不过我挺————挺————」
后半句她没好意思说完,已然施展五灵化形步,借著人群缝隙与夜色掩护,悄然向后退去。
飞檐高处,天青子淡漠的眼眸似乎微微一动,视线如冰线般扫过虞灵儿方才离开的方向。
但下方人群密密麻麻,百姓也多有离去,他稍加逡巡,并未发现什么特异之处,那目光便又重新投向盛会高台,恢复了古井无波。
晚风呜呜吹过,卷起地面未干的血迹气息,也带来更深重的寒意。
天南武林人士默默等待著。
气氛从最初的震撼与敬畏————
渐渐变得有些微妙与尴尬。
时间一点点过去,除了夜风更急,再无其他动静。
众人开始面面相觑,眼神交流间充满了疑惑。
不对吧?
说好的天南四绝齐聚盛会呢?
另外三师————人呢?
在他们的预想中,天青子第一个以如此震撼的方式登场,接下来就该是潇湘阁那位惊才绝艳的少阁主了。
犹记得这位排场向来不小,往往人未至,先有一队身著统一服饰的「烟雨卫」肃然开道,半跪迎迓,甚至会将手中长剑凌空抛起,以剑铺路,恭迎少阁主踏剑而行。
那场面才叫华丽。
亦或是白鹿书院那位白鹿琴仙?
既然以琴仙著称,其人出场,必伴清越琴音。
或如高山流水,或如金戈铁马,未见其人,先闻其音律,让众人如痴如醉地投入其中。
就算是最为神秘,平日里远在滇南的五仙教圣女。
大伙儿也期盼著一睹那传说中的异域风采,见识一下诡谲莫测的蛊毒之术与灵动身法。
结果————
没有。
什么都没有。
三缺一的话,那个缺少的一,无论原因为何,都难免要受到诟病,认为是畏惧其他三位宗师,让江湖同道所不齿。
但一缺三————
这算什么?
也没什么。
就是新中式霸凌而已。
我们都不来参加天南盛会,猜猜谁乖乖地第一个到?
你~!!
再过了两刻钟。
会场彻底冷了下来。
火把之下,各派人士心思各异,哪怕慑于天青子的威仪,也忍不住开始窃窃私语。
不是吧?
天南四绝,「烟雨阁主」楚辞袖、「五仙圣女」虞灵儿、「白鹿琴仙」谢灵韫,都未现身,真就来了你一位「青宵真君」天青子啊?
然后就你一个在飞檐上摆造型,吹冷风?
关键是别人不到,楚辞袖呢?
那可是襄阳本地的宗师!
赵爵也猛地看向晏清商的方向,目光里忍不住流露出凶狠之意。
这老妪什么意思?
最初拒绝登台致辞,然后不为大悲禅寺说半句话。
倒是围攻大悲禅寺时,特意派出潇湘阁弟子,手中都沾了摩尼教的血。
现在更是不让弟子楚辞袖出面了————
真反了你了!
晏清商宗师修为,何等敏锐,马上感受到襄阳王眼神里的敌意。
她的心中再无波澜。
现在蛊毒到底是不是襄阳王下的,已经不重要了。
经过此番天南盛会的站队,潇湘阁就算不想与襄阳王府决裂都不行了。
既然没有选择,反倒不必有半分迟疑。
正如方才特意沾了摩尼教的血,以作与大悲禅寺的切割。
接下来也能用襄阳王府的血,来作彻底的切割。
只是晏清商也很奇怪。
楚辞袖呢?
在盛会召开之前,她并未下定与襄阳王府翻脸的决心,与这位弟子关照的也是与其他三绝尽力周旋,保住东道主的颜面。
现在可好,人都没了。
一手促成中式霸凌的展昭,则来到了人群边缘,继续观察青城一方。
天青子本人依旧如孤峰峙立,看不出喜怒。
但他身后的两名道童,明显有些沉不住气了。
这两人随天青子登场时,骨子里的那股傲然与自信几乎掩饰不住。
甚至眼角余光扫过高台上其他门派宿老时,都带著居高临下的优越感。
可如今,预想中四方齐聚,众星拱月的场面并未出现,自家师叔孤零零站在檐上,被万众瞩目地「晾」著,他们岂能不惊怒?
反观天青子,心绪上竟似没有丝毫波动。
整个人真就像一口深不见底,平静无波的古井。
外界一切喧哗、等待、质疑,根本无法投入其中,自然激不起半点涟漪。
展昭自从踏足江湖以来,所见识的宗师都不在少数了,所见情绪波动最小者,当属修炼「心剑神诀」,又曾遭逢不幸的顾大娘子。
但顾大娘子的平淡,是一股看透世情后的沉静与内敛,深处仍有属于人的温度。
而眼前这位天青子,却看不出那些,非人非情,唯有漠然。
且不说高处,下方的百姓也三三两两地散去了。
事实上,早在之前大悲禅寺爆发血腥大战时,大多数胆小的百姓就已跑开。
剩下的这些,本都是些胆大好事,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儿。
可问题是,现在没热闹可看了啊!
一群武林人士傻呆呆地杵在这儿,大眼瞪小眼地干等著。
没有期待中的宗师对决,没有眼花缭乱的绝学比拼,甚至连句像样的场面话都没等全。
这哪里像是天南盛会?
倒像是大伙集体罚站。
「散了散了,没意思————」
「还以为能见识什么四绝惊天动地的交手呢,结果就一个道士在上面吹风?」
「还不如去城中逛灯市呢,今儿可是中秋,听说大街的灯山扎得可气派了!」
嘟囔声、抱怨声越来越多,就连不少小门小派的武者都转身离去,汇入襄阳城中秋之夜的璀璨灯火与人潮之中。
留下的武林人士,脸色也愈发不好看。
最咬牙切齿的是襄阳王赵爵。
这场天南盛会开得好啊!
先是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一个连彩云,从第一场高台切磋就上去,一直打到午后,连胜三十余人,闯下「惊鸿仙子」的美名;
再是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一个庞令仪,先是终结了连彩云的连胜,然后指控大悲禅寺住持宏真法师为摩尼教徒,定下十招之约,还真给她赢了;
紧接著是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一个庞昱,居然直接带队将大悲禅寺的山门端了,手握铁证如山,再来盛会擒凶,逼得大悲禅寺负隅顽抗,彻底覆灭。
瞧著此时连彩云与庞令仪并肩而立,时不时窃窃私语的模样,显然是认识的。
庞昱与庞令仪更是亲兄妹。
好啊!
你们组团到我这里刷声望来了?
这些倒也罢了,偏偏最该是重头戏的天南四绝齐聚盛会,只天青子一人登场,这不仅是嘲弄,更是对他这位举办者的羞辱。
所幸无论另外三绝即便不到场,这场盛会都不会如此草草落幕。
他还准备有真正的杀手锏「怎么这般冷清啊?」
陡然之间,一声怪笑如夜枭嘶鸣,撕裂了盛会上空沉闷的等待。
那声音尖锐刺耳,却又带著一股蛮横无理的猖狂,自上空滚滚而来。
「无妨无妨!咱们恶人谷的兄弟,让你这场盛会热闹热闹!」
话音未落,惊天动地的狂笑、怪啸、嘶吼声轰然炸响。
仿佛千百头凶兽同时挣脱了樊笼,嗜血的气息如潮水般漫来,瞬间冲散了中秋夜的祥和与方才会场诡异的寂静。
众人骇然北望。
只见北面那高大巍峨的城墙之上,黑影如蝗,密密麻麻,似有数百之众,然后齐齐纵身跃下。
并非有序下落,而是姿态各异。
或如巨石坠地,轰然砸落;
或如蝙蝠滑翔,怪笑扑击;
更有甚者,直接在城墙上借力猛蹬,将垛口踏得碎石进溅,身形如炮弹般射向高台。
一时间,黑影纷落,瓦碎梁折,烟尘四起,俨然有百魔降临,群妖破城之势。
而在这纷乱凶戾的恶徒洪流最前方,三道气息最为恐怖的身影,如众魔之首,踏著混乱与恐惧,朝著盛会擂台的方向,不疾不徐地行来。
为首者,正是七大恶人之首,「覆海凶神」段天威。
此人并无雄壮如山岳的体态,居然是个残废,脚下并非步行,而是借助两根奇形拐杖移动。
那拐杖通体黝黑,非金非木,入手处雕刻成狰狞鬼首,杖身粗如儿臂,下端并非寻常拐杖的平底,而是尖锐的锥形。
随著双臂发力点地前行,锥尖凌空虚刺,在对应的下方地面留下一个个深不见底的孔洞,托著他凌空而行,还发出「笃、笃、笃」的沉闷声响,节奏诡异而压迫。
整个行进过程中,段天威更是面色青灰,肌肉僵硬,唯有一双凶睛在转动时,才外泄出一股深海怒涛般的暴戾与凶气。
紧随其侧的「鬼算子」吴过,则完全是另一番形象。
此人身形清瘦,一袭洗得发白的儒衫,头戴绾巾,手持一柄羽扇,乍看之下,竟似个斯文儒雅的读书人。
待到了火光下,更见面容清癯,三缕长须,眼神温和带笑,若非身处这群魔乱舞之中,任谁都会以为他是位讲经论道的学究。
唯有细看时,才能发现那羽扇摇动间,指尖偶尔泄露的一丝冰冷气息,以及那双看似温和的眼眸深处,一抹仿佛能移魂夺魄,令人俯首听命的邪意幽光。
排行第三的「血屠手」厉杀,昨夜押著程墨寒的正是他。
他黑衣孤峭,面色苍白,神情冰冷得犹如万载玄冰,右臂自手肘以下,赫然被一只狰狞的金属利爪所取代。
那爪不知是何异铁铸就,通体暗沉如凝血,五指弯曲如钩,尖端锐利闪著幽光。
关节处构造精密,随著他细微的动作灵活开合,仿佛一只永远饥渴,择人而噬的血色魔手。
而继「覆海凶神」段天威,「鬼算子」吴过、「血屠手」厉杀之后。
还有身形佝偻、披著漆黑斗篷的「冥骨」阴百骸;
体型肥硕臃肿、如同一座移动肉山的「饕餮客」屠万山;
身段窈窕曼妙,裹在一袭似火红裙之中的「千面狐」苏媚儿;
正是恶人谷六大恶人齐至。
不仅是这为首的六人,那百余名紧随落城的恶徒,更是形貌各异,凶相毕露。
有的扛著门板似的鬼头刀,有的挥舞著满是倒刺的狼牙棒,有的舔舐著匕首上的血痕,有的发出非人的嚎叫————
他们虽不及前方六恶气息恐怖,但汇聚在一起的滔天凶威,暴戾之气,却如实质的乌云,笼罩了整个会场,仿佛地狱之门洞开,群魔乱舞于人间。
「终于来了!」
眼见那百魔乱舞、凶焰滔天的景象席卷而来,襄阳王赵爵心头非但不惊,反而一定。
这混乱,正是他期待已久的变数。
当然他的表面上,得瞬间堆满惊怒交集之色,霍然起身,厉声喝道:「那些————那些是什么人?快疏散百姓,莫让贼人伤了无辜!」
「王爷放心!」
包拯踏前一步,官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声音沉厚如钟,带著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府衙早有预案,街巷百姓已疏散完毕,此等江湖恶徒,看似汹汹,实则如无根之萍,撼动不了我襄阳城防根本,更掀不起真正的大浪!」
「王爷莫慌!」
庞昱同时运足中气,声震全场:「天子敕封御前护卫已至襄阳!无论是作乱逆贼,还是谷中群恶,都走不脱,更能护王爷周全!」
「嗯?」
不仅是赵爵面色一变,就连高台上的众多名宿都不禁一怔。
御前护卫?
这个名号,可要追溯到二十年前宋辽国战之时了。
彼时天下武林同仇敌忾,众多顶尖高手奔赴前线,真宗皇帝为表尊崇,统一调遣,曾敕封「十大御前护卫」,皆是当时威震天下的宗师人物:
逍遥派掌门无瑕子、青城掌教紫阳真人、大旗门掌门铁云铮、藏剑山庄庄主易星河、
仙霞派掌门清微师太、少林寺行止方丈、五仙教教主巫夜罗、天刀盟主秦忧、白鹿书院院首沈清言、丐帮帮主史进。
其实还要算上老君观主妙元真人和大相国寺方丈法印禅师,不过这两位本就得朝廷敕封,倒是不至于担任御前护卫,但职责都是类似的。
皆是在国战危急之际,挺身而出,尤其于关键时刻力抗辽国南侵的兵锋,更曾联手抵挡塞外魔宗「万绝宫」那令人色变的滔天魔威。
时隔二十年,江湖风云变幻,当年那批敕封的「御前护卫」或仙逝,或退隐,这名号也早已淹没在岁月的尘埃与江湖的喧嚣之中,鲜少被人提及。
即便后来朝廷有类似的职位,也多是单纯的宫内侍卫统领,无论是实力、威望还是象征意义,与当年那堪称豪华传奇的阵容相比,都不可同日而语。
可如今,在这天南盛会波谲云诡,摩尼教阴谋刚刚被揭露的敏感时刻,代表朝廷查案的庞昱,竟再度提及这个尘封已久的称谓,并且明确点出是「当今天子敕封」!
那位年轻天子登基未久,根基尚浅,他亲自敕封的御前护卫,又会是何许人也?
「那小皇帝派来的护卫?奉了密旨?」
「到底是虚张声势,还是本王的计划真的提前泄露了,让宫中有了准备?」
「莲心————不会又躲在人群里,要给本王一下吧?」
赵爵同样有些惊疑不定,甚至浑身紧绷起来。
没等他做出反应,一个温文尔雅的书卷声音,已穿过混乱的声浪,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恶人谷吴过,携诸位兄弟,不请自来,还望襄阳王与天下英雄海涵!」
只见「鬼算子」吴过轻摇羽扇,越众而出,对著高台方向拱手作揖,脸上透著浅浅的笑意:「久闻天南盛会,群雄荟萃,高手云集,我等山野鄙夫,心向往之!」
「今日恰逢其会,斗胆前来,不为别的,只想与天下英雄较量一番,印证所学!」
「还望王爷与诸位,不吝赐教!」
「嗯?」
赵爵再度怔住。
这开场完全不对!
那个叫程————程什么的人呢?
那个应该跳出来,声泪俱下指认自己为三槐巷幕后真凶的「苦主」呢?
恶人谷的六大恶人也很无奈。
就在这最要紧的关头,老七居然被五仙圣女带走了,这是任谁也想不到的。
哪怕恶人谷众恶人的话语,在正道眼中根本不具备说服力,他们说程墨寒是含冤的,也不会有什么人相信。
但至少那是一个切入点。
现在程墨寒被人劫走,无法以此为借口发难,整个行动就失去了那层似是而非的外衣,彻底变成了赤裸裸的正邪大战—
「久闻天南武林,地灵人杰,英雄辈出,每逢盛会,必是群星璀璨,令人心折————」
「鬼算子」吴过羽扇轻指台下因摩尼教之乱本就神经紧绷的各派高手,扇尖稍顿,随即优雅地一转,遥遥覆盖向高台之上,那一位位端坐的武林名宿、宗门耆老。
仿佛在与友人闲谈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上清晰的挑衅:「我等不才,今日便要来会一会天南英雄,看一看诸位到底有多少斤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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