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7章战争的阴影
某家私人俱乐部。
「疯了,他真的疯了。」
坐在对面的辛德拉斯男爵扯开领带,把那杯威士忌一饮而尽。
「当初是谁提议让那家伙当首相的?」
角落里,一个老牌议员咬著牙问。
没人接话。
因为这是他们共同的决定。
乔治三世那个蠢货搞出的烂摊子,引发了贝克兰德历史上最大规模的罢工。
那是他们第一次见识到那些穿著破烂工装、手里拿著扳手和铁锤的底层人的力量。
工厂停工一天,贝克兰德的经济命脉就断了一截。
埃德温带来的技术革命让产能爆炸,但也让他们对工人的依赖达到了顶峰。
所以为了挽回损失,也为了平息工人的怒火,他们需要一个在民间有声望、又不是传统贵族的人来当缓冲剂。
而埃德温是完美人选。
因为埃德温是个资本家。
他手里握著内燃机、电力、化工的几百项核心专利。、
他是鲁恩王国最大的垄断巨头。
在贵族们的逻辑里,人性是贪婪的。
一个身价千万金镑的富豪,怎么可能为了泥腿子的利益去革自己的命?
真要落实《工人权益宣言》,损失最惨重的是埃德温自己!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人?」
辛德拉斯男爵把玻璃杯砸在波斯地毯上,
「他图什么?!!把自己的钱分给穷人,怎么会有这样的事?!」
「求助教会吧。」
他站起身,理了理有些发皱的西装下摆,
「让代罚者和值夜者出动,教会不能坐视不管。」
雨越下越大。
圣塞缪尔教堂的台阶上,几个穿著黑色风衣的值夜者站在屋簷下避雨。
他们腰间挂著左轮手枪,手里端著热腾腾的咖啡。
街对面,成千上万的工人举著横幅走过,高唱著《自由进行曲》。
「大主教阁下怎么说?」
辛德拉斯男爵站在教堂门厅里,急切地看著走出来的大主教。
安东尼大主教平静地看著他:
「女神的意志是庇护信徒。
那些游行的人,也是信徒。」
「可他们占领了市政厅!他们在践踏王法!」
「但他们没有破坏教堂,也没有伤害无辜。」
安东尼大主教转过身,「值夜者只负责处理非凡事件。普通的治安问题,请找警察。」
辛德拉斯男爵愣在原地。
警察?警察现在正背对著工人,枪口对著他们这些贵族的宅邸!
另一边,机械与神职者教堂。
传回来的消息更让人绝望。
机械教会连门都没让贵族代表进。
那个脾气火爆的大主教直接在广播里宣布:
机械与工匠教会,永远站在伟大的工匠埃德温阁下这一边。
至于风暴教会?
那帮暴躁的老哥只是派出了代罚者在街口拉起了警戒线。
只要工人不冲击教堂,他们就靠在墙边抽烟,甚至还有人跟著游行队伍吹口哨。
直到这一刻,贵族们才后知后觉地出了一身冷汗。
这不是什么突发的暴乱。
而是一场蓄谋已久的绞杀。
军队、教会、底层平民,甚至连舆论的扩音器,全都在埃德温的控制之下。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阴谋。
三天后。
明斯克街15号。
克莱恩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端著一盒刚买的炸鱼薯条。
电视机屏幕闪烁了一下,切断了原本正在播放的电影。
画面变成了白金汉宫的阳台。
奥古斯都五世站在麦克风前。
他没有穿那套挂满勋章的皇家礼服,而是换了一身普通的黑色正装。
「致鲁恩王国的全体公民。」
国王的声音通过无线电波传遍全国。
「为了王国的未来与和平,我在此宣布,将国家的一切权力,让渡给人民。」
「即刻废止君主所有法定特权、王室豁免权、法案御准权、军政名义统帅权。
取消首相觐见、王室敕令等所有传统权力。
国家一切权力归属民选议会与全国工人代表会议。
王室,将彻底退出政治体系。」
听到这话,克莱恩差点被薯条噎住。
他猛地灌了一口姜汁啤酒,瞪大眼睛看著屏幕。
不是?玩这么大?!
电视里,国王还在继续念那份要命的诏书,
「立即终止《君主拨款法案》,冻结所有纳税人供养的王室年度经费。取缔王室免税特权。
撤销皇家专属护卫队,所有安保人员全员整编审查,纳入国家军警体系。
禁止王室成员私自雇佣私人武装。」
电视机里传来广场上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我去?!这也太猛了吧?!
克莱恩靠在沙发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这等于是把皇室和贵族的底裤都给扒了。
没有特权,没有免税,连私人保镖都不让带。
这国王还当个屁啊?!
但可惜的是,贵族们显然不打算就这么引颈就戮。
贝克兰德东区和西区的交界处。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了夜空。
一个穿著蓝色工装的纠察队员捂著胸口倒在积水里,鲜血混著雨水流进下水道。
街道尽头,几辆黑色的防弹马车横在路中央。
一群穿著黑色西装、手里拿著双管猎枪和左轮的私兵冲了出来。
「把这群下等人赶回去!」
一个戴著高礼帽的贵族管家躲在马车后面,声嘶力竭地大喊,
「老爷说了,打死一个赏十镑!」
这是贵族们最后的挣扎。
既然皇室妥协了,教会不管了,他们只能动用自己暗中豢养的死士和黑帮。
人群出现了短暂的混乱。
但紧接著,整齐的脚步声从街角传来。
一队穿著绿灰色军装的「人民自由军」端著上了刺刀的步枪,排成三段击的阵型走了出来。
带队的军官连警告的话都没说,直接拔出腰间的指挥刀,向前一挥。
「开火。」
密集的枪声瞬间盖过了雨声。
第一排士兵扣动扳机,退弹壳,后退。
第二排上前,继续开火。
那些拿著老式猎枪的私兵像被割倒的麦子一样成片倒下。
防弹马车的木板在制式步枪的集火下被打得木屑横飞。
管家吓得连滚带爬地钻进巷子里。
动乱,彻底在鲁恩王国的各个城市爆发。
贵族们的反扑虽然微弱,但像毒疮一样四处溃烂。
极北之地,苏尼亚海的尽头。
弗萨克帝国,圣密隆。
冬宫的壁炉里烧著粗大的松木,发出劈啪的声响。
弗萨克沙皇站在巨大的北大陆军用沙盘前。
「陛下,情报确认了。」
一个穿著厚重军大衣的将军大步走进来,靴子上的积雪在地毯上踩出水渍,
「鲁恩的王室已经宣布退位,贝克兰德和几个主要工业城市爆发了内乱。
贵族们正在组织反抗军。」
沙皇把杯子里的烈酒一口抽干,辛辣的液体顺著喉咙烧进胃里。
「埃德温那个疯子,居然自己把国家搞乱了。」
沙皇冷笑了一声,「他以为靠那些连枪都没摸过的工人,就能挡住真正的军队?」
「我们的三个主力军团已经集结完毕。只要越过边境,一周之内就能打到贝克兰德城下。
他们的新式战舰在海上确实无敌,但军舰开不到陆地上!」
听到这话,将军挺直了腰板,颇为自信的说道。
沙皇转过身,看著墙上那面巨大的战旗。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鲁恩王国正在经历权力的真空期,旧的体系被砸碎,新的体系还没建立。
只要趁著这个空档打进去,就能把这个最大的竞争对手彻底撕碎。
「传我的命令。」
「全军出击。
告诉士兵们,贝克兰德的金库和女人,谁先抢到就是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