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3章宙斯
几小时后。
星间都市奥林波斯，第三区中心广场。
全息投影屏幕把半个天空映成了惨澹的蓝色。
新闻播报员的声音经过八个街区的扩音器矩阵放大，带著刺耳的电流麦声。
画面里循环播放著藤丸立香、玛修和肯尼斯的脸。
播报员用一种毫无起伏的合成音念诵著判决词，说这群异乡人是来毁灭奥林波斯的，是夺走他们永生和幸福的恶魔。
尽管播报员在强调迦勒底是毁灭了数个文明的恶魔，但下方的人却没有丝毫的担心。
因为他们相信，诸神会保护他们的。
就在这时，天空突然发出布帛撕裂的声音。
不是比喻，是真的撕裂。
大气层被某种极其粗暴的质量强行挤开，边缘摩擦出暗红色的火光。
一艘舰船从虚数空间的裂缝里砸了出来。
新亚特迪斯号。
因为潜入了机神的部件，比原本更加巨大。
外装甲上还多出了密密麻麻的刻印。
舰排开云层，带起一阵飓风，把广场上的全息投影屏幕直接吹成了雪花点。
舰桥。
尼莫船长把脚搭在控制台上，他十根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拉出残影，「灵子引擎输出功率百分之四百。冷却管线温度正常。」
「波塞冬的次级神核已经完全接管了主动力回路。」
尼莫有些兴奋的说道，因为他本身就缝合了特里同的灵基，在海神神核的加持下，他的状态前所未有的好。
玛修举著盾牌站在舷窗前，盯著下面的城市，表情相当复杂。
藤丸立香则站在了玛修旁边，同样看著下方的命中。
对于异闻带的居民来说，他们就是敌人————
就在这时，舷窗外的光线突然被掐断了。
不是天黑，是云层。
厚重得连光子都透不过去的乌云在奥林波斯上空堆积。
云层里翻滚著刺眼的电光，像是有成千上万条发光的蛇在里面绞杀。
静电让立香的头发都竖了起来。
空气里弥漫著臭氧的味道。他觉得呼吸困难，肺里像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
主屏幕上弹出一个接一个的红色警告框。
「高能反应！魔力阈值突破临界点！」
达文西的声音变了调，「这云层里的每一道电弧，能量密度都超过了阿尔忒弥斯的主炮！这根本不是自然现象！」
听到这话，众人表情严肃了起来。
这毫无疑问是那位众神之王的攻击————
下一秒，一个浩大了声音响了起来。
不是通过空气震动，而是直接在所有人的大脑里引爆。
「天空乃吾之领域！非渺小之辈可僭越之物！」
那是只有主神级存在才能发出的戒律。
伴随著众神之王的宣告，万道雷霆同时炸开。
整个世界在这一瞬间失去了所有颜色，只剩下纯粹的、能把视网膜烧穿的白光。
立香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呵~对于现代人类来说，雷电可不只是神明的特权啊————」
就在这时，肯尼斯的声音响了起来。
伴随著这声音，牛顿的宝具再次展开。
新亚特迪斯号周围的空间猛地扭曲了一下。
就像是用橡皮擦在画纸上生硬地擦掉了一块。
神代的法则被强行剥离，取而代之的是属于现代社会的、物理学规则。
在这个领域里，雷电不再是神明的意志，不再是不可违抗的天罚。它只是带电粒子的定向移动。
遵循著电磁定律————
「法拉第笼效应，加上一点简单的电磁引导。」
「对于现代人来说，电这种东西，早就被关进导线里给千家万户煮饭用了。」
下一刻，伴随著肯尼斯的话语，原本劈向舰船的雷霆在靠近的瞬间，拐了个弯。
它们顺著电势差，直接落在了下方的城市之中。
高耸的大理石建筑被炸出几十米宽的大坑，碎石像子弹一样四处飞溅。
但面对这天灾，下面的人群没有尖叫，没有逃跑。
立香趴在舷窗上，瞪大了眼睛。
那些人站在火海里，身上被电弧烧得焦黑，却张开双臂，仰起头，迎接著雷电的洗礼。
「赞美全能的宙斯！」
「这是神明的恩赐！」
狂热的呼喊声甚至盖过了雷声，穿透装甲传进舰桥。
「还真是令人作呕。」
肯尼斯皱起眉头，「把人类当成圈养的宠物，连死亡和痛苦都被当成神明的恩赐。
剥夺了反抗的意志，也就剥夺了进化的可能。
这种没有未来的世界，确实只有被剪定的份。」
说完，他转头看向尼莫。
「船长，让这位神王见识下人类造物的力量吧。」
「主炮展开！确认！」
巨大的舰船在半空中发出震耳欲聋的机械咬合声。
装甲板翻转，外围的甲板向两侧滑开，露出隐藏在舰的巨大炮口。
「波塞冬神核，全功率输出！魔力炉心超载运转！」
炮口亮起刺眼的蓝光，周围的空气因为高温开始扭曲。
警报灯疯狂闪烁，整个舰桥都在剧烈震动。
「目标，宙斯神殿。主炮，发射！」
「嗡」
一种极低频的震动穿透了所有人的骨骼。
光柱轰出的瞬间，后坐力让这艘堪比天体大小的舰船向后平移了十几米。
主推进器喷出几百米长的尾焰才勉强稳住舰身。
一道直径超过百米的光柱轰了出去。
没有爆炸声。
因为沿途的空气、水分、甚至是空间本身，都在接触到光柱的瞬间被湮灭了。
光柱直接贯穿了漫天的雷云。
那些能贯穿星辰的雷电并没有造成丝毫的阻碍。
下一秒，这一炮便狠狠轰在奥林波斯最高处的那座神殿上。
「轰！」
几百米高的大理石柱从中间断裂，巨大的穹顶砸向地面，掀起几百米高的烟尘。
那座象征著奥林波斯最高权力的建筑，开始了塌陷。
奥林波斯的人们终于停止了祈祷。
他们呆呆地看著那座神殿变成一堆废墟。
信仰在这一刻出现了裂痕。
有人瘫倒在地上，有人捂著脸大哭。
「干掉了吗？」
立香咽了口唾沫，手心全是汗。
「哪有那么容易。」
肯尼斯摇了摇头，回答道。
就在这时，废墟深处，亮起了一点红光。
紧接著，整个星间都市的地壳开始震动。
不是地震，是某种质量大到无法想像的东西正在从地底升起。
地下管线根根断裂，高压水柱喷上天空。
「克诺诺斯王冠同调！」
机械合成音和神明的威严混合在一起，震得舰桥上的防爆玻璃布满蛛网般的裂纹。
「真体机神降临！」
「指定灵基降临！ancientgod！ruler！」
「吾乃撕裂星辰之雷霆！！」
一个巨大的金属头颅从废墟中升起。
它太大了，大到让人失去对距离和尺寸的判断力。
装甲板上流淌著岩浆般的纹路，电子眼亮起的瞬间，整个奥林波斯的温度骤降。
阴影投射下来，将整个奥林波斯连同新亚特迪斯号一起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