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1章命运的记忆体
清晨的雨没有停。
细密的雨丝敲打在东京半岛酒店四十八层套房的落地窗上，汇聚成蜿蜒的水流，模糊了窗外灰色的城市轮廓。
张启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光才刚刚破晓。
他侧过头，看著身边还在沉睡的女人。
牙子的脸埋在棉枕头里，只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和线条优美的肩膀。
昨晚那身紧绷的0L套装被随意地扔在了一旁————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她散落的、带著一点湿气的发梢。
「亲爱的————」
像是察觉到了张启的动作，讶子睁开了眼睛。
那双总是带著精明与警惕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某种无法言说的、像是迷雾般的情绪。
她不知道自己昨晚在车里做出的那个选择，究竟是抓住了救命的浮木，还是主动跳进了一片更深、更冷的海洋。
她张了张嘴，喉咙干涩。
「放心，这件事情会很快结束的。
张启见状开口道，跟著打了个响指。
没有声音，没有光，他面前的空间像是被无形的刀划开了一道漆黑的裂口。
张启从那片纯粹的虚无中，取出了一枚记忆体，递到牙子面前。
那是一枚通体呈现出液态黄金般质感的记忆体，表面没有博物馆制式的骷髅标志，取而代之的是如同集成电路般精密、正在缓缓流淌的金色纹路。
「这是？」
牙子下意识地接了过去，冰凉光滑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我在T2记忆体的基础上，进行改造之后的产物。」
张启坐起身，靠在床头，「配合二型的盖亚驱动器，能发挥更强的力量。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使用它，可以极大地削弱精神类记忆体的力量。」
牙子的手僵住了。
「居然————还有这种事情吗————」
她喃喃自语，精神类记忆体，在盖亚记忆体之中也都属于相当特殊的那一类。
比如她父亲的「恐惧」（Terror），就会让所有生命体进入恐惧状态。
这种记忆体的力量直接作用于灵魂与意志，绕开了所有物理防御。
虽然她听说过，有些人天生拥有特殊的体质，可以免疫这种影响，但将这种「免疫」实用化、技术化————
她从未听说过。
而且更令她惊讶的是另一件事情。
那就是张启居然能拿出这种东西。
要知道这种技术的研究科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搞定的。
张启能拿出这种东西，只说明一件事。
那就是，他从很久以前，或许是从踏入园咲家庄园的第一天起，就已经在为今天做准备了。
而他针对的，就是她的父亲，园咲琉兵卫————
「你不问问我的目的吗？」
张启看著她的反应，笑了笑，随意的开口道。
牙子沉默了很久，然后摇了摇头。
她抬起头，看著张启的眼睛。
她现在问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她已经选择了这条路。
不管前方是地狱还是天堂，她都会陪著这个男人走下去。
「呵————」
张启轻笑了一声，他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个答案。
他从床上下来，赤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走到窗边，拉开了厚重的窗帘。
雨中的风都像一座沉默的钢铁丛林。
「盖亚记忆体，是一项了不起的发现。」
跟著，张启开口解释道，「它触及到了生命的本源，地球的记忆。
但可惜，博物馆走错了路。
通过筛选适格者，进行惨无人道的人体实验，用生命去撞大运————
这种研究地球记忆的方法，既不科学，也不优雅。」
「所以————你才研究了「脑量子波同调增幅器」？」
牙子轻声问道，表情相当的复杂。
脑量子波同调增幅器，这是张启来到风都后，主导的第一个超大型研究项目。
一台可以将人脑的量子信号放大，使其频率与地球的庞大意识流产生短暂共鸣的仪器。
从理论上说，它能让任何一个普通人，都拥有数据化的「来人」那样，直接读取地球记忆的能力。
但这个项目很快就被搁置了。
一方面是因为成本太高。
而更重要的原因是，普通人的大脑根本无法承载那种浩瀚如烟海的信息洪流，即便只是读取一瞬间的记忆碎片，也足以造成不可逆的大脑损伤。
所以这项技术最终也没有被大规模普及，甚至连临床验证都没有就被搁置了。
她不明白张启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说这件事情————
「没错，实际上，这个实验已经成功了————」
张启解释道，这个项目的原型，自然是盖亚奥特曼之中，由高山我梦研究的装置。
通过和地球的交流，获得了名为盖亚的光————
「等等，你是说成功了？！
这怎么可能————」
牙子一脸不可思议的问道，这种事情她从来没听说过。
「因为唯一的成功案例就是我————」
张启开口道，伴随著他的动作。
他的身边浮现出了熔岩，水流，闪电————
这些只存在于自然界的元素，此刻居然安静的环绕在张启的身边。
「这————怎么可能？！」
冴子瞪大了双眼，失声道。
为了最大限度的发挥记忆体的力量，记忆体所承载的记忆一般与其名字挂钩。
她还从来没听说过有那个记忆体拥有复数的能力————
「等等，难道说————」
但下一刻，她反应了过来，或者说她意识到了一个可能。
记忆体不过只是地球记忆的载体，如果张启通过那个装置直接读取到了地球的记忆的话。
再加上真理记忆体的力量，的确能办到这样的事情————
「这————」
想到这里，讶子一时语塞，这才意识到她父亲错的有多离谱。
被地球选择的人根本就不是她们园咲家————
「研究地球记忆的方式并不只有一种————
无限制的攫取力量，对人类这种脆弱的生物来说，与毒药无异。
我想要做的，是理解这颗星球，或者说世界的真理————」
张启笑了笑，继续说道。
「只是因为————这样？」
听到这话，牙子有些无法理解。
明明掌握了这种力量，她以为张启的目标会是取代父亲，成为博物馆新的支配者，或者利用记忆体的力量去征服世界。
但居然只是为了理解这颗星球————
「对我来说，这个理由，已经够了。」
就在这时，他放在床头柜上的那部黑色手机，发出了单调的震动声。
张启走过去，拿起电话。
「老板，财团X那边发来紧急通讯。
大道克己率领的雇佣兵团NEVER，在运输途中抢走了全部二十六枚T2次世代记忆体。
从位置信息来看，这些家伙是冲著风都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