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7章塔罗会
「是的，以人类有限的知性去解析宇宙的规则，本身就是一种秩序的体现。
这正是宇宙演化所需要的。」
埃德温回答道，说完他停顿了一下，然后补充了一句，「这个结构唯一的关键点在于，中间那作为缓冲与过滤的信仰层，其最终控制权，会由我来掌握。」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没有激起惊涛骇浪，却让斯蒂亚诺心中泛起了最细微的涟漪。
这意味著，他未来的力量源泉，他与神格之间的桥梁，将永远掌握在另一个人手中。
这是将自己的命脉交了出去。
然而，几乎没有任何迟疑，斯蒂亚诺便给出了答案。
「没关系。」
这不是冲动，也不是盲目的信任，而是经过了漫长时间的观察与权衡后，最理性的选择。
这些年来，他亲眼见证了埃德温所做的一切。
这个人所拥有的力量，所持有的信念，他早已了然于心。
如果埃德温真的凯觎他的神位，根本不需要如此复杂的布局。
因为消化他所属的唯一性，需要令人类文明发展。
而以埃德温的功绩，远比他更适合这个神位。
也就是说，如果埃德温想成为序列0的话，只需要杀了他，然后顷刻之间便能消化掉魔药。
但他却没有这么做。
反而耐心的教导他知识，帮他规避消化魔药的危险他最开始也有些疑惑，引起他不相信这个天下有白得的午餐。
知道后来，他才知道埃德温所最求的东西，并非是成神这般肤浅的东西。
而是以人类的智慧去解析非凡特性。
所以他需要同道者————
所以他愿意赌上一切，跟随这个人。
哪怕这意味著，他将与这个世界所有传统的神只为敌，成为异类中的异类。
埃德温微微颔首，对斯蒂亚诺的决断并不意外。
这个世界的环境确实非常特殊。
这些所谓的「唯一性」，其本质之高，近乎于无限世界的「先天灵宝」，是宇宙初开、法则凝聚时的具现化产物。
更奇特的是，这些「唯一性」似乎经过了某种精巧的设计，使得它们能够被智慧生命所吸收、容纳。
这与那些狂暴混乱、非大能者不可触碰的先天灵宝截然不同。
这简直是一个完美的、开放的研究样本。
有这样的机会，他自然不想错过。
解析一份唯一性，就等于解析了这方宇宙的一条根源法则。
不过，在那之前，他还有另一件更具即时性的小事需要处理。
黑色的轿车平稳地驶过林荫道，进入了一座占地广阔的别墅庄园。
门口的保安亭里，穿著笔挺制服的安保人员只是瞥了一眼车牌，便立刻立正敬礼，按下了开启栅栏的按钮。
因为这辆车的主人，以及车上的乘客，是霍尔伯爵家最尊贵的客人，完全不需要任何检查。
车辆在主建筑前的喷泉旁停稳，立刻有穿著燕尾服的侍者上前，恭敬地拉开车门。
埃德温率先下车，斯蒂亚诺紧随其后。
两人在侍者的引领下进入了宽敞明亮的客厅，一位穿著淡绿色长裙的少女正端坐在沙发上，似乎已经等候多时。
她有著一头柔顺的金发和一双碧绿的眼眸，气质高贵而典雅。
正是奥黛丽·霍尔。
当看到埃德温身边还跟著一个陌生的、气质沉稳的中年男人时，奥黛丽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良好的教养让她没有立刻发问，只是优雅地起身行礼。
「老师。」
「这位是斯蒂亚诺先生，我的朋友，一位在神秘学领域有著极高造诣的大师。」
埃德温微笑著介绍道。
研究神秘学的大师？
奥黛丽好奇地打量著斯蒂亚诺，以她老师的地位和学识，能被其称为大师的人必然不简单。
她礼貌地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我们去书房谈吧。」
奥黛丽提议道。
她带著两人穿过挂满油画的走廊，来到了二楼的书房。
这里陈设典雅，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修剪整齐的花园。
「你们在这里守著，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准进来。」
跟著，奥黛丽对跟来的仆人吩咐道。
在仆人躬身退下并关上厚重的木门后，书房内陷入了绝对的安静。
奥黛丽深吸一口气，美丽的脸庞上浮现出一丝难以掩饰的困惑与不安。
「老师，我————我遇到了一件非常离奇的事情。」
她开始讲述几天前的经历。
那位「愚者」告诉她，这只是一个尝试，并预告在今天，会再次召开名为「塔罗会」的聚会。
讲述过程中，埃德温的表情始终平静，他转头看向斯蒂亚诺，用眼神询问。
在神秘学和隐秘存在的知识储备上，这位成神的「工匠」显然比他这个外来者更具发言权。
斯蒂亚诺的眉头微微蹙起。
他在脑海中快速检索著自己的知识，以及成为半神后接触到的各种隐秘。
片刻之后，他缓缓摇头。
「我的知识传承中，从未有过关于「愚者」这位存在的任何记载。」
连一位真神都不知道存在？
埃德温心中了然。
这要么意味著对方的位格极高，远超普通神祇；
要么，就是一位刚刚苏醒，或者说，刚刚诞生的存在。
无论哪种可能，都充满了研究价值。
「不必担心，」」
埃德温对奥黛丽安抚道，」我会亲自看一看你所说的那个仪式。」
听到老师的承诺，奥黛丽明显松了一口气。
虽然那位「愚者」虽然没有表现出恶意，但那种未知和神秘本身就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那位存在说，聚会的时间是每周三下午三点————也就是今天。」
这也是她为何如此急切地请来老师的原因。
时间在三人的交谈中缓缓流逝。
当墙壁上古董挂钟的时针与分针即将重合在「3」这个数字上时，奥黛丽的身体忽然微微一颤。
她感受到了。
一股无法抗拒的、源自灵性深处的召唤。
埃德温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清晰地感知到一缕无形的丝线正从虚无中延伸而来，连接著奥黛丽的精神体。
「好了，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们。」
他的声音仿佛带著某种安定的力量，让奥黛丽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下来。
她点了点头，身体软倒在沙发上，陷入了沉睡。
她的灵体，正顺著那条丝线，被拉向未知的所在。
「斯蒂亚诺，帮我个忙。」
「需要我做什么？」
斯蒂亚诺早已准备就绪。
「逆向追踪她的精神轨迹，我要看看，那条线的另一端，究竟是什么地方。」
话音未落，埃德温伸出一只手，轻轻点在奥黛丽的眉心。
斯蒂亚诺则站在一旁，周身散发出无形的力场，将整个书房与外界隔绝。
两人的灵织在一起，顺著那条召唤的丝线逆流而上。
眼前的世界瞬间失去了色彩和实体。
书房、别墅、花园————所有物质的存在都化作了流动的光影与符号。
他们进入了灵界，一个介于现实与星界之间的精神领域。
在灵界的视野中，他们清晰地看到，一条深红色的、近乎虚幻的细线，正牵引著奥黛丽那散发著微光的灵体，向著一个难以言喻的高处升去。
那是一个————被无尽灰白雾气笼罩的神秘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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