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6章光粒与二向箔
月球基地」知道了，交给我。」
那通加密线路的另一端，章北海只听到了一句平静的回应。
而就是这句回应，却让章北海的心放了下来————
另一边张启放下了卫星电话，然后从衣服内掏出了一个东西。
那东西的形状有些像一支精巧的钢笔，或者说更像是初代奥特曼用来变身的β魔棒。
这是另一个世界的他，在吸收了光之国的科技之后，所开发的装置。
作用只有一个，就是将他从三维生命转化为光之生命体的道具————
下一刻，他按下了那东西的尾部按钮。
装置启动，发射出螺旋状的光芒。
光芒之中，他周围的世界开始剥落。
——
墙壁、地板、天花板，他所处的这个房间，连同整栋建筑，都像是被水浸湿的纸张一样变得透明、扭曲，然后消散。
时空本身变成了一块被揉皱的丝绸，所有的因果和逻辑都在这一刻被扯断。
当视野再次清晰时，他已经站在了冥王星轨道之外的虚空里。
这里是太阳系的边疆，寒冷，黑暗，恒星的光芒在这里已经衰减成了一枚不起眼的、
略微明亮的钉子。
而他，也不再是人类。
而是————光。
纯粹的光，构成了人形的轮廓。
那不是燃烧，不是辐射，而是一种更本质的存在形式。
「观测到高能反应————不，是存在形式的跃迁！目标————目标从地球近地轨道消失了！」
在距离太阳系无数光年外的星系，一颗被改造为巨型计算中心和观测站的岩质行星上。
一个矽基生命体的发声器官发出了尖锐的警报。
「锁定跃迁终点————」
「确认信号源————天杀的————那是什·么东西？」
另一个观测者，一个形态更接近巨大神经网络的生物。
无数条光纤触须连接著它的神经中枢，处理著来自整个星系的观测数据。
「高维投影————」
「一个高维生命体，将它的部分形态，投影到了我们的维度。」
整个指挥大厅里，所有形态各异的智慧体都停止了运作。
「不可能！」
水晶簇形态的生命体反驳道，「这个宇宙的维度在终末战争」后就已经跌落了！
基础弦常数被修改，膜世界之间的通道早已封闭。
这里是一片贫瘠的浅滩，怎么可能诞生出那样的生命？」
环境决定生命。
这是宇宙中最铁的定律。
池塘里是养不出鲸鱼的。
而他们的宇宙就是那个池塘，因为维度战争的关系，已经从高纬度跌落。
这样的环境，根本无法诞生出这种高维生命体。
而就在这些观测地球的文明争论的同时，那枚以99%光速突进的动能武器，已经撞向了光之巨人。
但————预想中的大爆炸没有发生。
足以引爆太阳的能量，没有释放出哪怕一丝一毫。
时间仿佛在那个接触点上被冻结了。
那个橙色的小球，那颗凝聚了某个强大文明最高技术结晶的「光粒」，在贴近巨人的瞬间。
——
它的速度，从每秒二十九万七千公里，瞬间归零。
所有的动能，所有的相对论效应带来的恐怖质量，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
仅此而已。
「————是真的。」
「只有高维生命体，才能如此干涉低维度的物理规则————」神「对于它来说，我们的三维宇宙，连同时间轴在内，不过是一个可以随意翻阅、涂抹的平面。
它只是在那个时间点上，将「动能」这个概念，从那个物体上拿走」了。」
看到这一幕的所有文明都陷入了震惊之中，能办到这种已经说明这光之生命体是货真价实的高维神明。
但问题是，这怎么可能呢？
因为没有高纬度环境，这个生命体那就只能是从三维世界升维上去的。
虽然的确有一些手段可以做到这种事情，但想要想这样对三维世界的物理法则进行于——
涉，基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因为对于低维的生命来说，多出一个维度所带来的信息是无限的。
就像是一个三维模型是无数二维平面的叠加，所以对于二维生命来说，三维世界的东西的信息量都是无限的。
而就在他们思考的间隙，在光之巨人所处的坐标，空间再次被扭曲。
跟著一张薄薄的、几乎没有厚度的东西，从扭曲的中心飘了出来。
它看起来像一张最普通的A4纸，又像是一张被人遗忘在太空里的名片。
表面光滑，没有任何纹理。
「二向箔————」
但就是这么一张纸片，却让所有观测者变了脸色。
因为这东西是宇宙之中最为恐怖的武器————
它不摧毁任何东西，它只是改变规则。
它告诉三维宇宙：对不起，你太「厚」了。
二向箔与三维宇宙接触的瞬间，它周围的空间开始发生不可逆的变化。
恒星的光芒不再是立体的，它们被拉伸、压扁，变成了一幅画在黑纸上的涂鸦。
远处的小行星带失去了体积，变成了一条条毫无生气的铅笔线。
空间本身，正在向二维跌落。
光之巨人周围的一切，都在被二维化。
这个过程，在所有已知文明的记录中，都是绝对的、不可逆的。
就如同熵增，如同时间之矢。
你可以利用水往低处流来发电，但你无法让流下去的水再流回来。
然而，面对这样的攻击，那个光之巨人，只是伸出了手。
像是要抚平一张褶皱的地图。
他的手掌触碰到了那个正在疯狂扩张的二维平面。
然后，二维化的进程，停滞了。
下一秒，更加匪夷所思的景象发生了。
那个已经被「压扁」的空间，开始重新「膨胀」起来。
那些被拉伸成线条的光，重新凝聚成点。
那些被压成平面的陨石，重新获得了厚度。
被二维化的空间，在他的干涉下，开始恢复三维形态。
他————他把泼出去的水，收回来了。
「他在————重写物理定律————」
「他在逆转熵————」
「神————」
那些见证了无数文明兴衰的古老生命体，此刻发出了最原始的惊呼。
因为眼前这幅场景就是如此的不可思议————
他们之中的大部分文明都拥有利用规则的能力。
就比如曲率引擎，可以改变时空曲率，进而改变光速。
但尽管如此，光速依旧存在，只是换了一个数值。
而眼前这个生命体，却重新定义了规则————
就在这时，比二向箔出现时更为剧烈的时空扭曲，发生了。
那不是一个点，而是一个面。
一个巨大到无法用任何单位去衡量的时空断层，出现在太阳系的边缘。
黑暗从断层中涌出，那是一种比宇宙背景辐射更纯粹的、吞噬一切的黑暗。
然后，一颗星球，从那片黑暗中，缓缓地、带著无可抗拒的压迫感，挤了出来。
但这颗星球却并非自然形成的，而是某种人工造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