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2章三体人：地球人的心都是脏的
四光年之外，三体星那房间之中发生的事情通过智子的量子检测，被瞬间传递回了这里。
「他知道。」
元首的思维波动在监听执政官的意识中回响，有愤怒，还有一些不知所措。
「是的，元首。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们在听。」
科技执政官的思维流同样平静，像一汪不起波澜的重水，「他把计划摊开在桌面上，这是一个阳谋。
他在用我们的反应来验证他的理论。」
「宏原子固化技术————可行吗？」
「这在理论上是可行。
我们173号文明的观察报告中曾记录过类似现象。
一个文明试图将他们的恒星转化为宏观量子态以躲避光粒打击。
他们失败了，恒星坍缩成了一个奇点。
但理论基础是存在的。
将量子叠加态强制坍缩并稳定在宏观世界，需要的不仅仅是能量，更重要的是正确的「观测」模型和干涉手段。」
科技执政官回答，同时将相关的数据传给了元首。
「你的意思是说，如果他们要对宏原子进行研究，智子锁不住他们？」
「他们可以直接在宏观层面对粒子进行研究和应用？」
浏览完报告，元首的思维波动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扰动，「是的，宏原子是微观粒子在宏观尺度的展开状态。
它拥有微观粒子的不确定性，却能在宏观世界产生可观测的物理效应。
智子可以干扰微观粒子的对撞结果，却无法阻止一个已经展开」到宏观尺寸的物体0
就像我们可以污染水源，却无法阻止已经形成的洪水。」
科技执政官肯定了这个可怕的推论，」几十年————人类只用了几十年就走到了这一步。」
元首的思维中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惊骇，「我们的技术是线性发展的，平稳，可预测。
他们————他们是爆炸式的。
给他们四百年，他们会变成什么？」
「.
」
科技执政官沉默。
「不能接受。」
元首的思维波动变得尖锐，「我们付出了整个文明的资源，将两个质子送往地球，只为给他们套上枷锁。
现在你告诉我，地球人居然有这把锁有钥匙？」
「但是这把钥匙————很难铸造。」
科技执政官接著说道，「宏原子实验的条件比微观粒子苛刻得多。
宏电子在常温下与普通物质接触，会瞬间引发宏聚变，也就是地球人说的球形闪电。
每一次实验都可能是一场灾难，而这种灾难所引发的后果是毁灭性的————」
「但他不是已经研究出了固定物质量子态的装置了吗？」
元首质问道。
「额————那可能只是个意外————
地球人对宏原子是有一定程度的研究的————」
科技执政官有些不确定的说道。
「意外？我不想听到意外这个词！
让ETO动手，不惜一切代价，阻止这个张启，毁掉他的实验室，杀死他的团队。」
「元首，这或许正是他想要的。」
科技执政官冷静地回应，「自从伊文斯和审判日」号的数据被截获，地球人对ETO的清剿已经进入了收尾阶段。
ET0潜伏的力量损失惨重。
此刻对一位面壁者发动袭击，只会暴露我们最后的力量。
一旦这股力量被清除，在舰队抵达前的漫长时间里，我们将彻底失去对地球的干涉能力。
「」
元首沉默了。
这是一个两难的局面。
这些虫子————这些地球人————
「联系ETO剩下的人，启动破壁」程序，为张启分配专属的破壁人。我要看穿他的每一个想法。」
「是，元首。」
黑色的轿车在夜色中穿行，离开了北京的环路，驶向了燕山深处的某个坐标。
车里，陈博士一直沉默著，他手里紧紧攥著那个黑色的小盒子，指关节捏得发白。
车子最终停在一处废弃的钢铁厂门口。
巨大的厂门锈迹斑斑，上面「首钢集团第七分厂」的红色油漆已经剥落得看不出字迹。
但陈博士注意到了门口站岗的「保安」。他们穿著深蓝色的工作服，但脚上是07式作战靴，腰间鼓鼓囊囊，眼神像是在西伯利亚冰原上巡逻的狼。
他们的自光扫过车牌，没有敬礼，只是默默地推开了沉重的铁门。
车子又向里开了近十分钟，穿过荒草丛生的厂区，最终停在一栋巨大的、没有任何窗户的混凝土建筑前。
那建筑像一个巨大的金属方块，表面覆盖著某种能吸收雷达波的深灰色涂层。
「到了。」
张启的声音打破了车内的寂静。
丁仪和张启先下了车。
陈博士推开车门，一股混合著松针和泥土气息的冷风灌了进来，让他打了个哆嗦。
他抬头仰望著这个巨大的方块，感觉自己像站在一座山前。
两名穿著全套外骨骼装甲的士兵从阴影中走出，他们的头盔是全封闭的，只有一排红色的光学传感器在闪烁。
他们无声地对张启行了一个军礼。
「欢迎回来，博士。」
其中一名士兵的声音通过合成器传出。
张启点了点头，带著丁仪和陈博士走向一扇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金属门。
身份验证的过程繁琐到令人发指，虹膜、声纹、指静脉————最后，那扇厚达半米的合金门在一阵低沉的液压声中向一侧滑开。
门后的景象，让陈博士的呼吸停滞了。
那不是工厂，也不是实验室。
那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洞穴，一个被掏空的山体。
无数探照灯从穹顶上射下，光柱在弥漫的尘埃和水汽中清晰可见，像一座由光构成的森林。
而在这座森林的中央，静静地躺著一头钢铁的巨兽。
它太大了。
大到陈博士的视野根本无法容纳它的全貌，只能窥见其冰山一角。
那是一段闪烁著银灰色金属光泽的、带著不可思议的流畅曲线的船体。
船体的外壳上，覆盖著一层层蜂巢般的暗金色六边形装甲，陈博士粗略估算，仅仅是其中的一块，就足以轻松容纳一个标准足球场。
在他的视野尽头，这艘巨舰的轮廓消失在更深沉的黑暗里，仿佛一条没有尽头的山脉。
无数穿著白色无尘服的工程师和涂著黄色警示条纹的工程机器人，正沿著船体表面移动，在那巨大的装甲板上，他们渺小得如同攀附在鲸鱼背上的藤壶。
焊接的电弧光如同无声的蓝色闪电，在洞穴的深处不断亮起，又瞬间熄灭。
数十条山峦般巨大的机械臂在高空中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缓缓移动，吊运著小山一样的零件————
「这————这是————」
陈博士感觉自己的喉咙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他扶了扶因为震惊而滑落的眼镜，镜片后的双眼因为极致的震撼而彻底失去了焦距，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崩塌，然后在他面前重组成一个远超他毕生认知的、辉煌而伟大的新现实。
张启站在他身边，目光同样凝望著那头巨兽，眼神里有自豪，有期盼，更有对未来的无尽战意。他平静地开口，声音却清晰地压过了远处的轰鸣：「亚洲太空舰队旗舰，人类文明的守护之剑」」
「唐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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