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半。
东京的天空泛著淡淡的青白色,空气里还残留著夜间的凉意。
坂本健拖著两个大行李箱站在玄关,看著正在穿鞋的三位少女。
三日月春奈穿著一件设计感十足的黑色收腰连衣裙,裙摆到膝盖稍稍往上的位置,腿上包裹著轻薄的黑色丝袜,透出淡淡的肉色,脚踩一双小皮鞋,肩上挂著精致的链条包。
夏目美绪则是淡粉色的雪纺衫搭配米白色裙子,腿上穿著和春奈形成反差的纯白丝袜,头发今天编成了侧马尾。
两人在出门前,都带上了帽子和口罩。
夏目美绪现在倒是要担心被人认出来,三日月春奈这家伙绝对是跟风,显得自己已经是个公众人物了。
星原爱最简单,宽松的白色印花T恤搭配浅蓝色牛仔裤,外面随意罩了一件防晒衫,三位少女站在一起,一眼就能看出谁是大姐头。
「现在出发?」坂本健问了一句。
「出发吧,出发吧!」三日月春奈心情很好,她看向街道的另一边,刚好过来送他们去机场的花部杏子开车过来了。
四人上车,全程随意聊著北海道的美食。
从汤咖喱聊到海鲜丼,然后提到白色恋人巧克力。这氛围,感觉她们三个昨晚的深夜密谈根本不存在一样。
但坂本健敏锐地注意到,夏目美绪偶尔会避开他的视线,而三日月春奈的笑容里似乎藏著某种期待。
既然大家都不说,坂本健也就保持沉默了。
到了机场,办理托运,安检,候机。
一切流程都很顺利。
两小时后,飞机降落在新千岁机场。
刚出舱门,一股干爽凉爽的空气扑面而来。
北海道的夏天,确实比东京舒服太多了。
取了行李,四人直接租了辆车,有星原爱驾驶,朝著札幌市区驶去。
车窗外的景色逐渐从机场的空旷变成了北国特有的田园风光,大片的绿色原野和远处连绵的山脉交织在一起。
「哇,那个奶牛好大!」三日月春奈指著窗外说道。
「是公的母的?」夏目美绪疑惑道。「奶牛哪有公的啊。」三日月春奈说。
「也是哦……」夏目美绪想了想,说道,「但如果没公的奶牛,是怎样生小奶牛的?」
「这叫荷斯坦牛。」坐在副驾驶位置的坂本健侧过头,说道,「你们说的奶牛指的是产奶的牛,它们这个品种不叫奶牛的。」
「诶?原来是这样吗……」夏目美绪恍然。
「你该不会以为公的奶牛也产奶吧?」三日月春奈说道。
夏目美绪撇撇嘴,说道:「我没见过嘛。」
北国风光和东京确实完全不一样,坂本健上周目是来过北海道的,三日月春奈以前跟家人也来过这边旅行。
这周目的话,爱和美绪倒是第一次来北海道。
随著导航,车穿过札幌市区,朝著西边市区,开进了山里。
最终的目的地是定山溪温泉。
定山溪位于札幌市西南部,是有名的温泉胜地,群山环抱,丰平川流经其中。
车辆在山路上蜿蜒前行,两旁的树木郁郁葱葱。下午一点。
他们抵达了预定的旅馆,翠山亭。
这是一家老牌的高级温泉旅馆,四人预定的是最大间的和室套房。
价格是按照人数算的,人均60000円每晚。
拿到钥匙,在身穿和服的女将带领下,四人来到了房间。
推开门,首先是一个宽敞的玄关,然后是铺著榻榻米的起居室,旁边还有一个带两张床的洋室卧室,以及一个面向山景的露台,露台上有一个很大的圆形木制浴桶,外面则是竹栏杆围起来的专属温泉。
三日月春奈脱了鞋,大步走了进去。
「啊——累死我了!」
虽然根本没走几步路,三日月春奈还是毫无形象地瘫坐在榻榻米上。
她伸直了双腿,黑色的丝袜包裹著她纤细的小腿和精致的足部,脚趾在丝袜里微微蜷缩舒展,透出淡淡的肉色。
「阿健,帮我揉揉?」三日月春奈把脚伸到坂本健面前,晃了晃。
坂本健看著眼前这双包裹在黑丝里的脚丫子,只是扫了一眼,说道:「自己揉。」「切,小气。」三日月春奈倒也没自己揉,她看向外面的露台。
另一边,夏目美绪也跪坐下来,凑到了坂本健身边。
她小心翼翼地检查著自己腿上的丝袜:「刚才好像在车门边蹭了一下,不知道有没有勾丝……」
她微微抬起腿,纯白的丝袜紧紧包裹著腿部线条,因为跪坐的姿势,大腿部分的肉感被勒出了一道美妙的弧度。
「阿健,你帮我看看这边是不是起球了?」夏目美绪指著膝盖内侧的一点,贴近了过来。
坂本健凑近了,认真地看了看:「没有,只是沾了点灰。」
说著,他还伸手轻轻拂去那点灰尘。
指尖划过丝滑的布料,手感极佳,将几粒灰尘扫去后,丝织物便是纯净的白色。
夏目美绪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笑意更盛了,但并没有躲开,反而还挪了挪身子,指了指大腿上部后侧:「还有这里这里,我自己看不到~」
坂本健:「……」
坂本健已经感受到来自旁边三日月春奈的眼神了,看来美绪这家伙,也是有点心机的。
也就是星原爱根本没在意她们之间的举动,自顾自地看著房间里,评价道:「还不错,这六万円花得值。」她刚才进屋之后就脱了袜子,光著脚踩在榻榻米上,走过坂本健身前的时候还莫名放慢了脚步。
很明显,她做完是精修了趾甲的,还摸了一层透明的护甲油,圆润可爱,莹莹泛光。
要不是因为马上女将还要过来送茶点,估计她都要脱衣服了。
这时,女将送来了茶点。
听到门口那边的脚步声,夏目美绪连忙收回腿,假装无事发生。
女将只是把东西放下,其他什么都没说,就默默退了出去。
坂本健起身,去把行李箱放好。
上午汽车转飞机,又转汽车,再加上起得特别早,这会儿还真感觉有点浑身疲惫。
「我们先休息一下吧。」坂本健建议道,「待会再去吃午饭。」
「嗯,我也觉得有点累了。」夏目美绪坐在坐垫上,揉了揉小腿。
此时正是午后一点出头。
阳光透过半透明的障子门洒进来,朦朦胧胧的。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外面隐约传来的虫鸣鸟叫,以及溪流潺潺流过的声音。
三日月春奈趴在榻榻米上,突然开口说道:「说起来,关于那个梦境的事。」
坂本健正喝茶的手顿了一下。
他放下茶杯,疑惑道:「梦境怎么了?」
三日月春奈翻了个身,仰面躺著,看著天花板:「诶诶,你说我们能不能在梦境里一起出现啊?」
夏目美绪接话道:「肯定可以吧!我们三个不是进去过嘛……」
那次梦境坂本健当然记得,他们三个在梦境里遇到,还飙了段车。
而现在,她们对梦境联机的理解也更多了,自然会产生更多的想法。
三日月春奈说道:「我是说我们四个人诶,三个人可以的话,四个肯定也可以吧?」
四个人?
按照梦境的逻辑,进入的时候,出现的地方就是上周目那个时间点他们所在的位置。
想要在梦境里四个人见面,有且只有一个场景……坂本健沉默了两秒,才回答道:「理论上是可以的,但是……没那么容易……」
「这有什么难的?」坂本健话没说完,星原爱的声音冷不丁地响起。
她盘腿坐在旁边,说道:「只要阿健你现在愿意睡过去,我们三个也跟著睡,绝对能在梦境里见面。」
坂本健眼皮子微微一跳,看向星原爱。
星原爱正看著他,嘴角挂著那抹熟悉的坏笑。
「哈……现在?」坂本健说道,「大白天的,睡什么觉,我有点饿了,吃饭去吧。」
「啧……」星原爱啧了一声,说道,「刚才某人不是还说累了吗?这里的环境这么好,安静,舒服,正如你所愿,不是吗?」
「我……」坂本健一时语塞。
「不对,阿健,你是不是在害怕什么?」三日月春奈坐了起来,目光灼灼地盯著他。
「我害怕什么?」坂本健干笑了一声,「我只是觉得没必要这么急,我们是来旅游的,又不是来搞梦境实验的。」
「所以我们真的可以在梦境里见面咯?」夏目美绪说道。
「在里面见面做什么?」坂本健看著夏目美绪,顿了顿,说道,「爱吗?」「切,也可以只是试一试嘛……」夏目美绪说道。
现在他们在现实里都有过一起的经历了,说起这些来,也就自然没有要遮遮掩掩的打算。
夏目美绪看了看三日月春奈,又看向星原爱,说道:「你好像知道什么办法,对吧?」
星原爱嘴角微微扬起:「我是知道啊,让阿健现在睡著,把他拉进梦境,你们就都知道了。」
三日月春奈和夏目美绪的眼神瞬间变了。
「你果然知道!」三日月春奈立刻逼问,「快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星原爱耸耸肩:「说了你们也不信,不如直接体验一下,反正只要阿健配合,也就是睡一觉的事。」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到了坂本健身上。
坂本健轻咳两声,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别闹了,梦境这种东西很不稳定的……说不好会出现在哪里,还是吃饭要紧……」
「能怎么不稳定?」三日月春奈不依不饶,「最多就是睡一觉醒过来呗,还是说……」
她眯起眼睛,身体前倾,凑近坂本健:「你在梦里藏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不敢让我们看?」
坂本健往后退了退:「哪有什么秘密。」三日月春奈比划了一个手刀的动作:「要不我们把阿健敲晕吧,应该也能进梦境对吧?」
坂本健嘴角抽搐:「你认真的?」
「敲,敲得晕吗?」夏目美绪居然在一旁接茬了,一脸认真地思考,「就像电视里那样?会不会有脑震荡啊?」
「喂!美绪,你怎么也跟著胡思乱想了!」坂本健抗议道,「你们还真想把我敲晕啊?」
坂本健无奈地叹了口气,看向星原爱。
这里面最重要的是她。
只有星原爱这位能够随心控制自己睡眠的家伙,可以引导著她们进入同一个地点。
「爱,你别跟著起哄了。」坂本健说道。
星原爱轻轻摇了摇头,很认真地说道:「阿健,你也不想上周目的心结一直在吧?」
三日月春奈和夏目美绪虽然听不太懂「上周目的心结」具体指什么,但都能感觉到这句话似乎有不少隐藏的意味。
坂本健避开了星原爱的视线,看向窗外的树叶。
蝉鸣声似乎变得更加聒噪了。「我最近心理阴影已经好多了。」坂本健说道。
「好多了,不等于没有。」星原爱说道,「治疗PTSD,有一种办法叫暴露疗法,你得回到当时,直面才行,怎么,怕我们宰了你?」
坂本健沉默了。
其实,天台那一幕,上次跟星原爱进入梦境的时候,就已经去过了。
而且,当时就是她们四人来到了同一个场景。
只不过坂本健和星原爱发现春奈和美绪出现之后,就立刻躲了起来。
星原爱这家伙,跟他躲在空调外机后面,还在那不停地做坏事,当时可是差点就要被发现了。
良久。
坂本健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说道:「行吧。」
他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
「上午坐车确实挺累的,现在的天气这么舒服,午睡一下……也挺好的。」
听到这句话,房间里的气氛瞬间松弛下来。「这就对了嘛。」三日月春奈欢呼一声。
「那……要怎么睡?」夏目美绪问道,「四个人一起?」
「当然是一起。」星原爱站起身,开始指挥,「房间这么大,放多少个被褥都可以,阿健你睡中间。」
星原爱走到墙边,把房间的灯光关了,只剩下从窗户和阳台照入的自然光。
坂本健躺在榻榻米中央,双手交叠放在腹部,一副安详离世的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