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终第一反应，当然认为是心灵之门抵抗了痛苦。
但当他本体过来仔细观察一番后，发现不是。
因为他注意到分身内的小元神，在分身洗礼三十秒后，突然开始溶解。
「嗯？我留在里面的小元神，为何在溶解？」
「主元神没事，那看来是第二种情况了……」
「压根不是我在接收洗礼。」
吴终精神通讯连接上去，果然感受到一个痛苦到撕心裂肺的意识体。
那个意识体在疯狂地呐喊、挣扎，撕心裂肺，却又被元神镇压，无法操控身体，继而在被迫承受的精神崩溃。
「这是巨石意识啊。」
「他只是普通人意志力，轻易崩溃了。」
「但又因为我留下的小元神镇压，而无法操控身体。」
吴终之所以切走意识，主要想验证两件事。
第一，他主意识切走，天蚕效应会不会追溯感染他本体。
是不是「一体感染』，「全体具备』。
第二，分身内有非人意识，天蚕效应的传播范围，是否包括这种复制人造生命体。
如果包括，可以让分身里的「巨石意识』试试水。
「我如今主意识回归本体，丝线没有飞过来缠绕我，只缠绕分身，我也没有任何痛苦感觉。」「如今分身内的复制人意识撕心裂肺……导致小元神单方面溶解。」
「这都说明，压根不是我在感染……」
「巨石意识，被琥珀判定为一个独立存在了。」
所谓巨石分身，来源于多元学院，被用作「召唤宿身』，其实就是输入宿身记忆克隆一个有自我行动能力的生命体。
而吴终得到后，选择输入自己的记忆，用来制造分身。
如果吴终的意识不附身上去操控，按理来说分身是会自主行动的………
而之所以没有，在于吴终后来又炼出了元神。
元神在北斗修仙世界观中，是一种具备灵魂功能，却不是灵魂，属于「外置大脑』性质的一种东西。辅助思考、操控、战斗、施法等等作用。
非要类比的话，其实跟「量子神核』很像。
吴终炼出第二元神，用来绑定操控分身意识不乱动，所以当吴终回归本体后，分身就会深度沉睡，跟植物人一样不动。
当初在世界会议场，吴终能溜出去调查诺亚神教，而分身坐在圆桌上装样子，就是利用了这一点。吴终曾经尝试过给分身传播疯血族效应，结果传不了，证明分身不被判定为人。
可现在，分身竞然在独立接受「天蚕效应』洗礼。
「应该是天蚕效应的机制问题，这玩意儿可以对一切物种、生命体进行洗礼。」
「不局限于人……所以理论上，我的分身，以及我本体，可以分别进行两次洗礼！」
「根据洗礼时间，获得不同档次的天蚕效应。」
吴终思索著，这是好事，这意味著他有两次机会。
他用第二元神完全掌控了自己的分身，分身获得天蚕效应，他可以控制分身的意识去使用。但一切的前提是，第二元神得在啊。
「我给分身的小元神，为何突然溶解？」
「是琥珀的隐藏代价？」
吴终皱眉思索，莫非天蚕效应只适合「灵肉合一』的物种，绝对不允许外脑辅助。
不，不对，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第一时间就会摧毁元神。
而不是等到洗礼了二十秒最后，元神才突然开始溶解。
看这个溶解过程，和加速度，更像是……前期扛了一下，但随著痛苦越来越大，元神也顶不住了。「懂了，纯粹是「痛苦洗礼』的冲击，太强了！」
「庞大而恐怖的痛苦资讯，直接冲垮了意识，大脑以及体内的魂体，也会受到影响。」
「如果换六道来，也会出现类似的情况，那就是「量子神核』报废，类似机子烧了。」
「所以这个洗礼过程，本质上有强大的灵魂伤害。」
「不只是痛苦体验，而是体验加实质性的「数据储存载体』的溶解破坏。」
「天蚕效应的传播，针对一切「思维形式』。」
「人脑、灵魂、元神、量子神核、智械晶片、元素核心，奥术傀儡、机关中枢，不管是什么吧，总之这类东西都会跟著一块崩溃。」
吴终根据元神受创的情况，盘出了这个天蚕洗礼的强大。
它可以针对所有生命体进行传播，但也让所有生命形式无法逃避这份痛苦。
不管有什么方式作弊，这都是真实无虚的痛苦伤害。
从人到外星物种，再到机器人，神灵，不管是什么，都只能硬抗。
这也解释了，吴终之前强行用精神力把中年男子震晕，对方却很快就惊醒的原因。
特性精神力的冲击效果，是一种「强制眩晕』，跟打了重度麻醉剂一样，残留的精神波动回荡，犹如麻醉剂还在体内，哪有那么容易痛醒？
可是天蚕洗礼，却给对方解开了，因为强大的痛苦伤害，有巨大的精神消融效果，把「麻醉剂』一块杀毒了……
「所以这玩意儿，普通心灵抗拒都没法挡……」
「必须是连灵魂伤害都能扛的，全方位的心灵坚壁才行。」
「最次也得是「只要意志不放弃，就免疫所有心灵、精神效果』的条件免疫。」
「否则光有意志力都没用，脑子也会报废，所有脑细胞都烧死。」
吴终舔了舔嘴唇，毫无疑问，他的心灵之门就是典型的完美防御。
心灵之门也可以保护元神，当初解决汤普森，对方把他的神识摧毁了，但却没伤到元神。
「挺住！挺住啊！」
「哈哈，好！两分钟了！你已经不亚于我！」
「再坚持一下，三分钟，超过三分钟一定还有质变！」
黑血在房间里，可谓手舞足蹈，激动万分。
他两眼放光，没想到一名素人，可以挺过两分钟。
没有呐喊悲鸣，没有挣扎乱动，这是「奔三』的架势啊。
而吴终这才知道：「看来之前我猜错了，他原来并不知道三分钟是什么效果。」
「纯粹是，根据不足一分钟，超过一分钟，超过两分钟，三种洗礼有三种档次，继而猜测超过三分钟会有更大质变而已。」
「可惜啊，我的小元神也挺不过三分钟，快烧没…」
吴终注意到，小元神濒临瓦解，就要彻底融化殆尽。
两分多一点，就是小元神的极限。
而且看这架势，多大的元神都不行，是系统性瓦解，不是固定伤害。
是这个境界的元神，就只能顶两分十秒左右，与体量无关。
甚至分身的脑子，早在一分半的时候，就已经烧成弱智了。
「也就是说，凡人极限就是一分钟，强大半神、修仙者、顶级文明个体之类的超凡存在，极限就是两分钟。」
「两分钟后，元神、灵魂、量子神核之类的东西也会瓦解，这跟意志力无关了。」
「想要达到三分钟的境界，必须是超强防御的绝对特性！」
吴终想了一下，在小元神即将彻底溶解之际。
主意识切了回去。
霎时间，小元神停止了溶解。
不过，琥珀也突然停止吐丝，随后之前缠绕结茧的丝线，也都钻入分身体内，消失无踪。
「什么？怎么停了？」
「到顶了吗？两分十秒就是最高等级？」
「所以最多复刻衍生物？」
黑血瞪大眼睛，吐丝停止，丝线入体，这是仪式结束的表现。
可是吴终没动啊，没有打断，怎么就结束了？只能以「升到顶级』了来解释。
就在黑血失望，即将把手拿下来之际。
突然，琥珀又开始爆发式吐丝！
「啊？还有二阶段？」
黑血浑身一震，这是前所未有的事。
一时间又兴奋又期待，这种结束又重开的情况，让他不禁猜想天蚕洗礼进入了二阶段，接下来可能是真正质变级的吐丝特性。
他完全没想到，这仅仅是吴终主意识进来，琥珀检测到主体变更，直接视前者放弃，然后新开了一轮洗礼而已。
毕竟，黑血自己最高记录才两分钟，而且还是靠各种护心道具加持，不老泉水刷新，极乐拉面增加正面体验缓冲等方式辅助。
就这，他也刚过两分整就放弃了。
两分整的时候，痛苦会有个质变，瞬间爆发冲击到他「什么都顾不得』了，直接放弃。
他压根不知道，两分零一秒后会发生什么，是以此刻没有任何怀疑。
「加油！加油啊！」
黑血激动鼓励，他太想知道下一个级别的吐丝造物，有多强了。
「……」
而与此同时，吴终痛呼出声。
痛苦，连绵的痛苦冲击著吴终，让他一个激灵，仿佛被千刀万剐。
心灵之门，没有完全豁免这种体验植入，这属于正常痛觉。
毕竟琥珀是「全类型痛苦数据降临』，连元神都会痛到溶解，理论上连植物都别想麻木，那人类正常领域的神经体验，自然也包括其中。
说白了，琥珀的「地图炮』太全面，针对一切形式。
吴终即便有心灵之门，也照样感受到极致的化学痛苦。
「妈的，痛苦一直在飙涨，现在比放在油锅里炸还要难受。」
吴终痛呼两声，就忍住了，这才刚开始。
但随著时间推移，煎熬越来越强烈。
大约在他一分钟后，达到了顶点！
「草草草啊！」
「痛死我了，妈的！」
他目眦欲裂，身体微微发抖，嘴巴骂得停不下来。
好像跳起来锤人发泄，但理智又迫使他强忍。
吴终体验过各种剧痛，比如他修炼长生诀时，全身筋脉都在痛。
又比如他与菲斯大战时，星速撞击，毁天灭地，全身灼烧裂纹发光，巨大的压力、窒息与高温折磨过他但是此刻，他体验到的痛苦，是二者加起来，还要仿佛在脑子里额外注射大量反多巴胺物质。可以说，把人类正常可以体验的煎熬，拉满了。
相当于进入虚拟世界，把痛觉信号拉到理论极限。
这就是一分钟的级别。
好消息是，到顶了，不会再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