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褚若璃:她恩将仇报,也不太好。
州衙沈羡和天后、国师慕容玥等人,正在议论著安州、魏州、洛州的三州冥土防御事宜。
沈羡道:「魏州方面有太白峰的蔺师兄坐镇,应无大碍,至于洛州,上清方面应该派出大能出镇。」
天后点了点臻首,道:「先生所言甚是。」
沈羡问道:「娘娘离京这几日,不知神都形势如何?」
天后瞥了一眼褚若璃,显然有些忌惮这位玉清教的大能,泄漏消息。
褚若璃一时未明天后沉吟之意。
沈羡瞥了一眼褚若璃,道:「璇玑仙子,你先回避一下。」
褚若璃:「————」
不是,你究竟什么意思?
「我等言说机密之事,璇玑仙子在此杵著,不合适吗?」
褚若璃闻听此言,芳心不由惊怒交加。
这人说谁在那杵著呢?
但也不好再讨人嫌,冷哼一声,向天后躬身行得一礼:「娘娘,贫道告辞。」
天后闻听此言,点了点头。
待褚若璃离去,慕容玥挥手布下一道隔音禁制,方便沈羡和天后谈事。
沈羡道:「天后娘娘,神都方面,李景宗室和崔卢两族最近可有动向?」
「朕接到密报,李景宗室勾结崔、卢两族,和十六卫的一些军将过从甚密,意欲图谋不轨。」天后玉容幽冷,清声道。
沈羡面上若有所思,道:「看来他们已经开始打算谋逆了。」
天后道:「彼等勾结一起,趁著朕出巡安州,想要在神都谋逆篡位。」
沈羡沉吟片刻,道:「天后娘娘,臣以为娘娘可以在安州多盘桓一些时间,以便引蛇出洞,将这些逆党钓出,从而一网打尽。」
天后闻言,脸上现出感兴趣的神色,问道:「先生计将安出?」
沈羡道:「臣以为娘娘可以让十六卫中的一些亲信将校,假意参与其中,让彼等以为胜券在握,及早发动,而后,再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天后闻听此言,思量了一会儿,愈品愈妙,道:「先生此计甚好。」
沈羡道:「如此一来,就能时刻掌握彼等谋逆的动向,同样因为彼等以为十六位尽皆支持于己,从而加速其谋逆之事。」
天后点了点头,吩咐道:「高延福。」
「奴婢在。」高延福抱拳应命道。
天后清朗的声音响起,低声吩咐道:「你命玄武台当中的得力人手,拣选十六卫中的军将行此机密之事。」
高延福应命道:「是。」
待此事料定,天后温声道:「先前,钦天监已按照先生之言,在洛水操持河图洛书一事,先生觉得」
沈羡道:「等冥土和神都崔卢二族之事毕,就可大举造势。」
天后点了点头,心头也有几许期待。
沈羡和天后商议了一下细节,并没有多做盘桓,来到了后衙。
薛芷画和慕容玥则是和天后叙话。
此刻,褚若璃落座在一张梨花木制椅子上,正自神情闷闷不乐地品著香茗。
抬眸之间,却见到那紫袍少年,目光现出许冷意。
沈羡落座在对面,道:「璇玑仙子,怎么还没走?」
褚若璃气不打一处来,冷声道:「贫道乃是玉清教之执务仙官,如今冥土出世,自要在此盯著,以免歹人造次。」
沈羡提起茶壶,给自己斟了一杯茶,道:「璇玑仙子,如今还要对沈某喊打喊杀?」
仙尸随时可召唤出来,和褚若璃同归于尽。
褚若璃想来也知道,是故不会贸然对他出手。
褚若璃冷声道:「你做出那等不要面皮的事来。」
沈羡淡淡一笑,端起茶盅,轻轻呷了一口。
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道:「璇玑仙子,如今冥土出世,魔门中人势必风起云涌,璇玑仙子既然在此,不妨也多斩杀几个魔门中人,为安州先前死难的百姓报仇雪恨。」
褚若璃面色肃然,一时沉默。
沈羡也不再多说其他,放下茶盅,返回自家所居厢房。
他也得思量下一步的动向。
天门巅峰修为,下一步就是丹霞境,但对于丹霞境的门槛,仍不得任何要领。
褚若璃看向那青衫少年的身影,目光复杂,玉掌拍了一下茶几,那茶盅跳将起来,崩碎成片片碎片。
她方才竟然没有向那无耻之徒出手?!
不对,先前毕竟帮自己退敌,她恩将仇报,也不太好!
丽人一边儿懊悔,又一边儿恼火。
就在这时,一道轻飘飘的带著几许戏谑的声音传来:「再破坏家具,要赔偿的。」
褚若璃:
芳心深处可谓恼羞成怒。
沈羡这会儿已经返回自家所居厢房,先前褚若璃震碎的家具,仍留在原地。
沈羡叹了一口气,返回来到厢房,盘膝打坐,准备修行一下仙道。
他的仙道修为已经到了天门巅峰境,下一步丹霞境,似乎也临门一脚。
只是还缺一些道悟或者说经历。
冥土,安州黄泉教掌教阴载阳在和司马宗显交手之后,一路腾云驾雾,携带著聂槐,向安州城西遁去。
不知不觉,就来到了安州和洛州冥土的交界处。
这在阳世,对应著北邙山。
而在地下,同样是一片蜿蜒起伏,林木苍苍的山脉,见身后并无追兵,阴载阳停了下来,立身虚空。
阴载阳转眸看向黑云之上,那已经止住了血,然而脸色仍是一片苍白如纸的聂槐。
抬起手掌,但见五指之见灵光团团闪烁,不多时,就已现出一粒黑色丹药,丹药龙眼大小,滚圆莹润,上有金色经络如网,氤氲起霞光。
阴载阳道:「这粒黄泉丹,可断肢重生,你且服用了,等伤势平稳,回宗门的涅槃池,绝不使你道途有损。」
「谢掌教师伯。」聂槐见此,连忙伸手接过,向阴载阳道了一声谢,心底松了一口气
。
接过丹药,连忙服了。
阴载阳道:「你先行炼化丹药疗伤,本座这就为你护法。」
说著,屈指连弹几道墨色流光至周围山岭中。
但见雾气迷蒙而起,流光穿梭,分明是随手布了一道阵法。
阴载阳自己则是离了阵法,踏立在虚空,将神念放出,向前方的山脉查探,以期能够发现一些灵材。
但见绵延起伏,林木莽莽,通体乌黑如墨,偶尔有一些赤红矿石在山体表面裸露著。
然在这时,大团黑雾弥漫,逐渐接近而来。
一队身披玄色甲胄,头顶盔甲的鬼卒,在夜叉的率领下,腾云架雾而来,来到阴载阳等人面前,喝问道:「什么人,胆敢接近何大都督的地盘?」
黄泉教掌教阴载阳,眸光闪烁了下,问道:「何大都督?难道大景朝廷的人?」
言及此处,阴载阳抬起一只如蒲扇般的浑厚手掌,掌指之间缭绕滔滔黄泉,目中满是淡漠的杀机。
就在眼前鬼魂招惹到不该招惹之人,差点儿被灭队之时,一个鬼卒开口呵斥道:「什么大景朝廷的人?我等乃是大许的兵马,受命于何大都督。」
阴载阳闻听此言,脑海中忽而闪烁一道亮光。
是了,他怎么忘了,在开国之初,他曾派弟子联络安州的何云杰,掇其叛景自立?
一晃儿,都几十年过去了。
「贵部可是何都督麾下?」阴载阳打量了眼前的鬼卒,问道。
那浑然不知自己刚刚在鬼门关走过一遭儿的鬼卒闻听此言,面色不由一愣。
阴载阳语气淡漠道:「去禀告你家都督,就说黄泉斗笠翁来访。」
为首的鬼卒头目,见阴载阳似与自家都督相识,遂不敢怠慢,返回禀告何云杰。
不大一会儿,安州前都督何云杰、曾静等人,率领一众鬼将,前来相迎。
何云杰是一个中年汉子,其人面容方阔,浓眉大眼,虎目湛然,一见到那熟悉的身影,心绪激动,三步并作两步,向阴载阳抱拳道:「弟子见过掌教。」
阴载阳伸手相扶,枯枝眉头下的目光温和,感慨道:「云杰,这些年苦了你了,没有想到,你我还能再见之日啊。」
如果不是冥土沉降,昔日的鬼魂转世而来,两人的确是永不得再见。
「掌教风采比之百年前,更胜往昔。」何云杰同样感慨不胜。
阴载阳叹道:「百年时光,倏然而过。」
见两人叙话气氛热烈,曾静笑了笑,道:「此地非讲话之所,还请掌教至寨中一叙。」
阴载阳道:「我这弟子刚刚受了一些伤势,还要好生疗治一番。」
挥手之间,将禁阵撤去,看向正在疗伤的聂槐。
何云杰这才看到那身上气息衰弱,正在疗伤的聂槐,心头一惊,问道:「掌教,这是谁干的?」
阴载阳面色凝重,道:「一言难尽。」
说著,就在何、曾二人的陪同下,进入山寨当中,落座叙话。
同时,另一方面收到消息的黄泉教风起云涌,高手齐出。
神都城,崔家
自天后前往安州之后,这几日神都城中流言四起,在赵王杨攸行的有意散播下,整个神都盛传天后乃是娲皇转世。
崔家的敦本堂中——
崔家嫡系子弟济济一堂,人头攒动,四方布以隔音法阵,以防旁人窥伺机密。
崔衍面容沉静,苍老目光逡巡过列座的诸崔氏子弟,冷声道:「十六卫那边儿怎么说?」
「父亲大人,不少十六卫将校心怀李景宗室,答应勤王保驾,商议好了,不少人都支持拨乱反正。」崔昂道。
崔衍看向一旁的崔尚,问道:「玉清教方面怎么说?」
崔尚道:「玉清教方面,最近掌教正在闭关疗伤,玄览师伯主持教务,对神都之事,乐见其成。」
崔衍沉吟片刻,转眸看向一旁的崔安,问道:「你怎么看?」
崔安道:「父亲大人,我觉得还是再等等,尤其是诸般力量准备尚不充足。」
崔衍沉吟片刻,道:「就怕那妖后不给我们充足的准备时间。」
崔盛这时接过话头儿,道:「王爷那边儿说,开国的几位国公,已经授意在十六卫中的旧部,我们并不是孤军奋战,这几年,妖后以酷吏为爪牙,对忠于李景宗室的朝臣百般陷害,朝臣早已是群情激愤。」
崔昂道:「父亲大人,趁著妖后不在神都,只要琅琊王登高一呼,拥立幼主登基,天下势必云集响应,那时候那妖后根本反应不过来。」
崔盛点了点头,道:「时机的确千载难逢,以往妖后从来没有离京过,现在正是她最虚弱的时候。」
崔衍习惯性地去看一旁的崔安,可谓崔家的智囊和保险丝。
崔安想了想,道:「父亲大人,可以一试,但儿子以为,要尽量争取玉清教的支持。」
崔衍闻言,面上现出思索之色,转眸看向一旁的崔尚,问道:「玉清教现在对妖后是什么态度?」
「很矛盾。」崔尚道:「一方面,女主当国的预言确实存在,另一方面,玉清教不喜天后。」
说著,崔尚解释了一下近来的女主当国半甲子之言,道:「此乃天命。」
留给崔衍消化片刻,崔尚道:「教中有传言,可能会让镇国长公主继位,以应语。」
崔衍道:「原来如此,不想还有女主当国的隐情。」
这毕竟是一方有著超凡力量的仙侠世界,既然女主当国,享半甲子气运,那此事就不可该易。
崔琨道:「如是这样,两害相权取其轻,那的确不如让镇国长公主继位为好。」
「由长公主监国,扶持幼帝亲政,琅琊王辅政。」崔安道。
崔昂道:「八弟此言甚好,可谓面面俱到,也能为上下接受。」
崔尚也点了点头,道:「此种安排最好,也能更为让玉清教赞成。」
崔衍道:「既然如此,就将这种安排告知于玉清教还有琅琊王,争取两方能够支持。
「」
崔尚连忙点头应下,和玉清教的交涉,自是由这位玉清门徒操持。
崔琨这方面则是同样点了点头。
崔衍皱了皱眉,道:「玫儿这段时间,究竟去了何处?这么久都没有她和郑家那丫头的消息。」
崔尚面上也现出几许凝重之色,道:「此事,玉清教方面也没有消息。
「莫要出了什么事儿才好。」崔盛语气颇为担忧地说道。
崔衍苍声道:「派人去找找!」
此刻的崔衍,心头有些不好的预感。
只是,为免不详,就没有直言。